好在,他们是一个圈子的人,总能见面。
也算是以慰相思了。
大概一年前,唐沉和家里下了“军令状”,离开了医院工作,创立了博瑞,与周行长女儿的婚事被搁置。
本来博瑞眼瞧着要上市,唐家与周家的婚事要作废,偏偏唐家的医院出了事,医疗事故,并不是小事,对医院名声影响很大,对博瑞也有影响。
现在唐沉结婚的事,怕是躲不掉了。
陈歇和钟禹说了很多在国外的事,说了自己今后的规划,钟禹仔细地听,二人喝了点,都有些醉了。
钟禹眯着眼睛,问陈歇:“他骗你什么了?”
两年前,陈歇对钟禹说沈长亭骗了他。
钟禹昏睡过去了,没有追问,但他永远忘不了陈歇那张褪去血色的脸。
陈歇弯了弯眼,“他骗我做小三。”
“沈长亭去M国,我在国内等他,每天都想着去悉尼旅游的事,其实我当时……戒指都买好了。结果……他是和黎媛青一起去的,还见了长辈。”
陈歇抹了抹眼眶,“或许这件事里面有误会吧……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把我当成小辈。他亲口说的。”
陈歇的手,本能地往胯骨上放,指节隔着衣服,用力的搓着,他想清除痕迹,关于沈长亭的痕迹,带有侮辱性的痕迹。
钟禹拍了拍陈歇的肩,“那就不原谅他。”
“……嗯。”
那就不原谅他。
陈歇和钟禹虽然喝多了,走路迷糊,但回家的意识还在。司机先送陈歇回了酒店,再开车送钟禹回的钟家。
陈歇进了电梯,脊背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头也顶着,他按了楼层,合了眸子,静等电梯门合上。
电梯外,走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似乎能将电梯里的灯都给遮住,黑影盖在陈歇脸上,替他遮住了刺眼的灯光。
陈歇紧拧的眉头,松了松。
陈歇呼吸声音很重,头往一侧偏,修长的脖颈上沁出细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做*之后的粘腻,附着在脖颈上,下流又性感。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起伏巨大的呼吸声,像是绕在耳边。
电梯上行的几秒里,沈长亭的视线抚过陈歇的脸颊,脖颈,指节……一切袒露在外的肌肤,都像是一簇燎原的火,在他胸腔里烧了起来。
沈长亭:“怎么穿这么少?”
陈歇:“嗯——?”
他眯了眯眼,“不少。”
“叮。”电梯门打开,陈歇的视线也清晰起来,他看着面前英俊高大的男人,眼神冷了一下。
陈歇晃了晃脑袋,侧身从沈长亭身边离开,枯瘦,指骨发红的指节推了一下男人的胸膛,一秒就被抓住了手腕。
沈长亭的手很长,很大,还布着薄茧,或许是这两年申请写多了,陈歇觉得沈长亭的手更加粗糙,他被这么一抓,指尖抖了一下。
“松开。”陈歇瘪嘴凶人。
喝醉酒的模样,半点不凶。
“送你回房间。”沈长亭松了松力道,似不给陈歇拒绝的机会,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陈歇的腰,带着他喝醉的身体往房间走去。
陈歇挣脱不开。
走到房间门口,沈长亭修长的手又开始作怪,钻进陈歇的衣服里,开始摸索房卡。
陈歇今天穿的并不厚,一件宽松的风衣,里面是灰白色的时尚纽扣小羊绒开衫,内搭是白色打底衣,裤子是牛仔裤,很休闲,很清爽,和英模似的。
风衣里没有房卡。
沈长亭的手,撩开陈歇衣服,往牛仔裤口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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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别碰
沈长亭撩起陈歇衣角时,拇指擦过他的肌肤,正巧是胯骨的位置,不过半寸的地方瞬间烧了起来。
陈歇微微一抖,“别碰……”
陈歇睫毛颤着,双手往下伸,紧紧地握住了沈长亭的手,他喝的有些醉,挣扎起来没什么力气,这样的力道根本不够看。
说是挣扎,更像是——被剥干净,发泄完后,对方并不餍足要再来一次,而陈歇已经没了力气,求着沈长亭放过他。
不论从语气,还是动作,都像……
陈歇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个场景,一秒,他整张脸羞赧、发烫,呼吸都粗重了。
沈长亭低着身体,弯下腰,呼吸缠在陈歇脖颈,能嗅到陈歇身上淡淡的酒味,不仅如此,陈歇脖颈上的细汗更加清晰。
像是事后的疲惫与央求。
“别动,拿房卡。”沈长亭另一只手捏紧地陈歇的腰,隔着衣服,陈歇都感受到了指节的滚烫。
——实际上,陈歇喝醉了。那只令他感到滚烫的手,已经翻进了外衣,搭在白色的打底衫上,一层之隔,温度的攀升才会如此明显。
沈长亭的手,在摩挲着一个位置,像是在寻找属于他的地方,属于他的回忆,陈歇眉头紧皱着,他真的喝的有点多,眼眶一湿,想起无数个寒冷的,抚摸着纹身入睡的深夜,想起当初去洗纹身时的痛苦。
他带着骂人的语调斥道:“松开!”
这样的语气,太凶了。
沈长亭抽回手,再次翻了风衣外套,将房卡取出来,刷开了门,大手推开门。
陈歇的视线停在沈长亭的戒指上。
本该将他送回房间就走的人,一把将人抱起,陈歇挣扎着骂着,害怕着,说着难听的话。沈长亭却无比轻缓的将人放在床上,他蹲下身体,给陈歇脱鞋。
金尊玉贵的沈会长,也会这样温柔待人。
实在罕见。
被放在床上的陈歇忽然安静下来,现在是下午,窗外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所以看起来像是傍晚,他看向窗外的视线抽回,低头看向给他脱鞋的沈长亭。
陈歇抬起脚,一脚踹在了沈长亭的肩上。
说是踹,沈长亭没倒,只是重心往后摇了摇,握住他的脚踝,抬起头看向他:“要出气吗?”
沈长亭的那双眼睛太过深邃明亮,被岁月洗涤过的轮廓透着无尽的成熟,加上醇厚磁性的嗓音,像是在低头认错。
陈歇盯着他,呼吸很急促,视线再次落在沈长亭的指节上,这双手实在漂亮,所以戒指才会这么扎眼。
陈歇咬紧后槽牙,他本不该生气,酒精令他的理智轰然坍塌,他紧攥着被单的手抬起,动作非常粗鲁的将沈长亭指节上的戒指摘下来。
他看着这枚纯金戒指,指节都不停在抖。
陈歇最清楚不过,能让沈长亭戴上戒指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如今黎媛青都去世了,沈长亭却还要戴着婚戒。戴婚戒,还要与他纠缠不清,还要碰他。
沈长亭和多年前根本没什么两样!
陈歇本不该因为沈长亭再生任何的气,可他看着沈长亭手里的戒指,就忍不住的想到被丢在深水湾泳池附近,不知所踪的遗物。
陈歇怎么可能真的毫不在意……
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那是被辜负、被戏弄的真心。陈歇拿着戒指,拧着眉,唇色惨白,大步走向阳台,大手用力拉开落地窗,看向酒店下方,空无人烟的泳池。
这里是八楼。
沈长亭的心惊了一下。
陈歇把戒指,一抛而下。
他回头看向沈长亭,沈长亭眉心微微舒展,但依旧是拧着。陈歇什么都不想再留给他,包括从前被视作珍宝的爷爷遗物。
陈歇没有一丝一毫的解释,他冷声说:“我感到特别特别特别恶心。”
沈长亭目光顿住,笑了一下,“外面风大,小歇过来。”
陈歇也笑了一下,“我现在有新的名字——陈岸。”
陈歇是在无垠深海上的小鱼,他被捡回去养了一段时间,又被放生了,放生的时候浑身是伤,但他没有家,无法靠岸,没有港湾,只能不停地游,拼命地活。
沈长亭:“好,陈岸。”
陈歇走回房间,他看向门,声音里带着重重鼻音:“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