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真真正正陪着陈歇的人,不是他们,是别人。他们之间淡的似乎只有血脉之情了。
好一会,柳温说:“你去吧。”
陈歇走了。
现在的机票特别难买,陈歇只能去请沈长亭帮忙,沈长亭当晚就给了他一张明天去京城的机票。
“谢谢。”陈歇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陈歇飞往首都,落地的时候,江教授来接他了,江无雾也在车上,三人一块去拜访了那位知名的骨科教授。
陈歇推着江无雾进了门。
江无雾笑着说:“多谢。”
沙发上的骨科教授站起来,“江大律师,好久不见。”
江教授笑着上前,视线停留在沙发上目光深邃冷厉的男人身上,男人喝着茶,手上戴着一串黑檀木手串,威风凛凛,斯文英俊。
江教授总觉得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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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坐过来
骨科医生老付请人坐下,陈歇推着江无雾,走到中央,一抬头,正与西装革履的沈长亭对上视线,陈歇身体微微一僵。
老付看向陈歇,又看了看沈长亭,感受到了一丝微妙:“沈生,这是……认识?”
沈长亭把上好的白玉茶盏放下,视线紧落在陈歇推着江无雾轮椅的手上,轻嗯了一声。
江教授看向陈歇,“小岸,不介绍一下?”
陈歇眉头微紧,“沈会长,沈叔,曾经照拂过我的长辈。”
沈生、沈会长,江教授很快就有了印象。港城人,参加过博瑞的年会,与唐沉认识,曾给他和陈歇撑过伞的沈会长。
“沈会长,我姓江,小岸的师父,您叫我江律就好。”
江教授伸出手,与沈长亭握了握。他忽然就明白陈歇为什么会这么成熟了,得沈会长的教导,必然成熟得体。
沈长亭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老付朗声笑笑:“都坐,坐下说。”
陈歇坐在江无雾旁边的沙发上,将毛毯递给了江无雾。
沈长亭的眉心一紧,指节搭在沙发边沿,轻轻敲了敲,这是有个愠怒,不耐烦的动作。
“坐过来。”
沈长亭说的是陈歇,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老付和江教授看向陈歇,陈歇觉得有一丝尴尬,今晚是来聊江无雾治疗方案的事,他不想让气氛太过怪异尴尬。
陈歇坐到了沈长亭身侧。
沈长亭撑开手臂,陈歇瘦削的身体似乎被禁锢在臂弯下,好在没有人将视线放在他身上,与自己的“长辈”坐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很怪异的事。
老付和江教授聊了一会,起身走向江无雾,从脚踝开始捏着他的腿,询问是否有感知,江教授站在一旁,屏气凝神,十分紧张。
“怎么样?”
“有片子吗?”
“有。”江教授将骨片给老付。
老付有些一筹莫展,指着图说:“你看这里——重度脊髓脊膜膨出,这部分关节无力,需要做个关节融合术。”
“因为这个病症比较复杂,还有脑积水的风险,需要多科室会诊。还有……无雾成骨不全,髓内钉固定术也是必不可少的。后期康复训练的矫形助行,也不宜过久,周期很长,但不是没有希望。”
“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重度脊髓脊膜膨出无法完全根治,但可以有效管理。恢复的好,正常行走没问题,剧烈运动就不建议了。”老付说。
江教授笑着说:“好,有希望就好。”
老付把骨片还给了江教授,看向沈长亭,“腿好点了吗?”
“嗯。”
“京城天冷,多注意点。”老付忽然将视线停留在陈歇身上,陈歇坐的很直,长得清秀好看,皮肤白皙,但与沈长亭保持着距离,看起来并不熟。
老付再看沈长亭时,眼里只有八个大字:美色惑人,荒淫无道。
精明一世的沈长亭,三十多岁,竟然得了情蛊似的,违背过往原则与底线,还赔上了腿,八枚骨钉,血淋淋的车祸现场,老付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触目惊心。
会诊结束,江教授留了礼,起身准备走,陈歇也准备起身,还没起来,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摁住肩膀,压了回来。
“江律,人我留下了。”
江教授看了眼陈歇,“好。”
江教授走前,还给人陈歇递了个眼神:好好和长辈相处,有什么事,摊开来说,别闹别扭。
老付说:“留下来陪我吃年夜饭。”
沈长亭嗯了一声。
江教授想着陈歇是要与长辈回去过年的,于是把陈歇行李箱搬了进来。
老付撩起袖子,去厨房做菜。这里是郊外,很偏僻,老付终年未婚,每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本就安静的别墅,显得更加没烟火气了。
沈长亭看向沙发上的毯子,指节动了动,陈歇没理,起身去厨房帮忙了。
沈长亭:“………”
陈歇刚准备系围裙,沈长亭走了进来,解开袖扣,朝他走过来,“出去坐着。”
陈歇被赶出了厨房,回客厅坐着了。
老付关心道:“最近在吃药?”
“嗯。”
“控制得住?”
沈长亭笑了一下,“嗯。”
“难得。”但也不奇怪。
陈歇对沈长亭态度冰冷,还不如对江无雾来的好。
老付调侃道:“铁树开花,竟然做了回正人君子。”
沈长亭眼底浮出一丝苦楚。
被乞求着远离的正人君子,他不想做,却又无法再近一步,怕陈歇恨他,又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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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纹身洗了吗?
老付看向沈长亭的腿,“这事他不知道?”
沈长亭神色冷静:“劳付叔保密。”
老付是段家的亲戚,其实是个港城人,三十多岁的时候搬来了京城,当时的事,闹得还挺轰轰烈烈。
老付年轻的时候,一心事业,还有个白月光,如愿追到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老付会和这位白月光步入婚姻殿堂。
后来老付因为工作上的事,对女友总是疏于照顾,在女方想要订婚的时候,老付计划出国深造。二人大吵了一架,老付的女友是个乖乖女,一向支持他,以他为先,耍完性子后,每次都会与他重修于好。
所以老付最后还是出国了。
那女生离开了港城,一声不吭地来了京城,没再给老付打过一个电话。老付在国外每天眼睛一睁开就开始进实验室,加上平日里与女友也是走远相处的……直到三个月后,他才懊悔觉得难过痛苦。
老付再给女友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已经嫁为人妻。
蹉跎了十多年的白月光,就这么分开了。
只用了三个月。
后来老付听说她的孩子先天性成骨不全,就搬来京城了,后来也见过她一面,但没说上一句话。她是和现任丈夫来的,丈夫对她很好,事事细节。
老付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说了句:“好耐冇见。(好久不见)”
老付欠她的还不清,就这么默默地和她待在一个城市里,想着要是哪天对方有需要,可以来找他。
其实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但老付还是没放下,把自己困在回忆里。这不……头发都白了。
“你可别像我一样。”老付感慨了一句。
他这个前车之鉴已经在这了。
沈长亭没说话。
今晚的年夜饭做了很久,费了点时间,陈歇好几次想去帮忙,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二人动作很利索,也找不到什么事做,不想和沈长亭待在一起,就没挤进来了。
吃饭时,老付提了杯酒出来,给陈歇倒了点,“这里偏,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就留下来过年。过完年再走,全当陪陪我这老头了。”
陈歇也不好推辞,陪着喝了点。
吃完饭,沈长亭把陈歇的行李箱搬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