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接受了儿子喜欢男的这件事,也接受了当初闹得整个家差点都快散了的‘女婿’,一眨眼,又换了个小孩。
相父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起身走了,去花园看鱼,留下相母,忧心忡忡地看相如澜,“如澜,那小孩家里怎么样?”
“妈,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相如澜轻吸了口气,“你们如果相信我,就也相信我的眼光。”
相母无奈,相不相信的,他们也从来没拗过这个儿子。
不提那小孩,相母就问:“小江真是画画伤的手?”
相如澜抿了抿唇。
相母一声长叹。
老夫妻俩退休在家看电视,刷短视频,经常看到因感情问题引发的纠纷,他们做不了儿子的主,只能提醒他,一定要处理好感情关系。
至于闻铮,老夫妻俩意见一致,暂时的确没那个见面的必要。
年龄差太大的伴侣,家里人很难看好,老夫妻俩的心里话,他们现在宁愿要江檀,老年人心态,做熟不做生。
老夫妻俩倒也没激烈的反对,反对的下场,他们十几年前就试过了。
亲友都不能算看好,也不影响相如澜继续和闻铮交往,并且感情稳定。
两人现在顾忌已经很少,一起上下班,相如澜在楼下,闻铮在楼上画室,到点,就下来等相如澜吃饭。
路过的艺术家们还是都用‘奸妃啊这就是奸妃啊’的眼神看闻铮。
“相老师,留步,我车已经到了,马上就得赶高铁。”
相如澜余光已看到了角落的闻铮,也确实送的差不多了,微笑道:“今天不巧,下次一定要留下吃顿便饭。”
“好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也见见江老师?上次江老师来我们那,随手指点了一下我们的logo,真是受益匪浅啊。”
相如澜保持微笑:“他最近正在潜心创作,有机会的话。”
夏季是画廊的传统旺季,客流量很大,最受欢迎的展区就是江檀的作品展区,不少学生都会专程来看江檀的作品。
相关的研讨会,江檀不出席,相如澜这个代理人得到场。
报道里,相如澜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超群,旁边介绍语,排第一的是海潮的画廊主理人,排第二的就是江檀的独家代理人,附上一张没到场的江檀照片。
闻铮关了采访报道,看向阳台。
相如澜在阳台打电话。
“江老师今天去拆线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就还是得注意,毕竟是画家的手,得小心留疤,也都会影响。”
“嗯,我知道了,你等会儿把他的病历拍了让我看看。”
“他最近精神状况还好吗?”
“也挺好的,每天就是休息,坐在那想事。”
“你多关心关心他。”
“我会的,就是江老师他本来就不太爱搭理人……”
黄晰说着,忽然顿住,不自然地转,“好,我会多关心江老师的。”
相如澜沉默片刻,猜到江檀可能在旁边听着,低声道:“好好的就行。”
回到客厅,相如澜道:“好香啊,你做咖啡了?”
闻铮自己不喝咖啡,相如澜爱喝,他经常日夜颠倒地工作,所以闻铮学会了用咖啡机。
“嗯。”
相如澜过去,闻铮正往咖啡里加上足量的奶和糖,还加了一点海盐,这样会让甜味更突出,他知道相如澜喜欢甜的。
闻铮专心做咖啡的模样落在相如澜眼里,相如澜攥着手机,他们心照不宣,不去讨论两人中间的灰色地带。
相如澜亲了亲闻铮的脸,闻铮扭头,相如澜眼神温柔,也许还有夸奖。
做一个懂事的男友,是出于爱,闻铮不想看到相如澜在感情当中疲惫的样子,他看到过,不想再看到。
同时还出于一种隐晦的竞争,‘他’很不懂事,我很懂事,所以……会喜欢我多一点吧?
闻铮低头,也回亲了下相如澜的侧脸。
相如澜不知道闻铮的心理活动,他联系黄晰时,都会避开闻铮。
对于前任和现任,相如澜的处理方式是让双方尽量成为两条永不相接的平行线——在他没有办法和江檀绝交的前提下。
这一点,相如澜在跟闻铮交往之前就说明了,他和江檀即便分手也会是朋友,是代理人和艺术家,不可能不往来。
现在,江檀躲在角落里疗伤,他是隐身的,只有影子时不时地在两人中间闪现。
花瓶里的铃兰凋谢,钟点工阿姨收走了,闻铮买了一束白掌,水培养护,据说能活很久。
相如澜对这些完全没有概念和兴趣,他在这方面很不‘艺术家’,只是订了花,固定地让阿姨更换而已。
对于闻铮的行为,相如澜觉得有些幼稚,有些可爱,又有些心疼。
他抱着手,靠在门旁看浴室里的白掌,道:“你喜欢的话,放到主卧养着好了。”
铃兰花的香气不浓,可是很幽微,一束摆在客卫的花,却是一开大门就能感觉。
相如澜一句话就驱散了空气里铃兰的味道,闻铮放下摆弄白掌的手,过去抱住相如澜,卷发脑袋搁在相如澜肩膀上,相如澜不由得笑了,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别多想,好吗?”
闻铮摇了摇头,卷发擦过相如澜的脸颊,痒痒的,相如澜手指轻轻拨了下他的耳朵,想了想,压低声音:“我喜欢你。”
闻铮抱他腰的手紧了紧,终于出声了,闷闷的:“还想听。”
相如澜失笑,笑得肩膀都在晃,侧过脸在他脑袋上亲了一下,“喜欢你,喜欢你画的画,喜欢你泡的咖啡,喜欢跟你在一起,喜欢晚上抱着你睡……”
他话音落下,就被闻铮一把抱起,带着尖叫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这是闻铮迄今为止过得最美好的暑假,因为太美好,以致于快要开学时,闻铮罕见地产生了焦虑感。
相如澜余光看到闻铮的表情,已能从他稳重的表面看到内心的真实,把车停好,就捏住他的手,“干嘛这副表情?”
闻铮抓住相如澜的手,眼睛从下往上扫到相如澜面上。
相如澜脸上带着笑,“大四课不多了吧。”
闻铮:“嗯。”
相如澜轻轻眨眼,“那可以申请不住宿了。”
其实相如澜前几天就想说了,不过看闻铮默默苦恼的样子很可爱,就想多逗逗他。
而闻铮,其实也知道相如澜在逗他,就等着给相如澜逗。
两人十指一点点扣起,闻铮道:“老师,我会努力的。”
相如澜笑,眼神柔和,“也不用那么努力。”
两人下车前就撒开了手,人前还是低调的,只有眼角眉梢,带着一点彼此间才有的默契。
从海潮侧门进入,两人轻声说着话,聊着闻铮的毕业作品,一路到走廊拐角处。
“后天那个展,你可以过去看看,找找灵感。”
“老师你去吗?”
“我哪有时间,或者,我联系下馆长,等闭馆后,再带你进去看看。”
“嗯。”
相如澜抬头,原本是想看看,周边没有人,如果没有的话,他想摸一下闻铮的脑袋,只是一抬脸,眼神就定住了,脚步也随之停下。
闻铮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相如澜的异常,马上也停了脚步,抬眸,视线向前。
办公室门口,江檀淡色衬衣人影修长挺拔,双手插着口袋,正目光平静地望着两人。
闻铮马上去看相如澜,相如澜神色几分恍惚。
这让闻铮霎时间想到了某一天,也是这样的情形,只不过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是他。
可为什么,现在站在相如澜身边的已经是他了,他却还是会产生和那天类似的感觉?
第67章
相如澜不知道江檀今天回来,一时在原地怔了很久。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人当然还是那个人,可却又好像无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