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抿了下嘴唇,眼神柔软下来,他轻声:“我会试着少管一点,好吗?”
闻铮摇头,“我论心不论迹,老师,你如果不是出于那样的念头,就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去关心江老师好了,我不会介意。”
相如澜心头说不出的甜,他从来没想过闻铮真的能那么体谅他,放了三明治,过去在闻铮脸上亲了一下,“好乖。”
恋人如此体贴,相如澜也不是单方面享受的人,他也想要加倍地对闻铮好。
只是闻铮实在是个太简单的人,相如澜一时想不到在哪方面可以多多改进,脑海里冒出的念头都让人害羞。
相如澜低头笑,闻铮看到了,觉得相如澜笑得很好看。
相如澜这种带着说不出的高兴与柔和的笑容,闻铮只见过他在他面前展露。
之前,相如澜跟江檀在一起的时候,闻铮所见到的相如澜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郁气,连笑都是那么忧郁。
跟他在一起,相如澜更轻松,也更开心吧?
闻铮深深地凝视了相如澜的笑脸,垂下眼,嘴角也微微上扬。
下午,海潮开馆,江檀现身展区时,台下的学生和参观者都傻眼了,疯狂地鼓掌欢呼,声音从展区传出去,其他展区的人也被纷纷吸引过去。
相如澜在二楼,见状,连忙让文诗再多调点安保过去,注意维持现场秩序。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把话筒递给江檀,江檀接过话筒,“大家下午好。”又引起台下齐声轰动回应。
江檀很少参加这种活动,台下观众都很兴奋激动,频频举手提问。
江檀坐在高脚凳上,言简意赅地回答下面观众的问题。
相如澜在楼上看着,渐渐皱起眉,别人不了解江檀,可他太了解江檀了。
江檀现在非常非常非常不耐烦,右手小拇指一直在转动无名指的戒指,这是江檀在极度没有耐心的情况下的习惯动作。
今天江檀看着状态不错,言行举止也都挺平和,只有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相如澜打电话给下面的文诗,“你跟主持人说,江檀还有事,要走了。”
文诗接了电话,马上转到侧面台上,冲主持人招手,相如澜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文诗跟主持人耳语片刻,主持人就上台表示江老师接下来还有别的行程。
台下一片不舍的挽留,江檀说了声抱歉,把话筒还给主持人,在安保的簇拥中下台,走到侧面,江檀抬了下头,跟二楼的相如澜对上了视线。
远远的,彼此的面容都不是那么清晰,可是眼神却很明了。
相如澜到库房那个门去送江檀。
“你没开车?”
“嗯。”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
一时无话,相如澜低垂下脸,江檀视线落在他的耳畔,“今天过来,没打扰你吧?”
相如澜抬头,“怎么说这种话?当然没有。”
“那就好。”
江檀轻声道:“你以前说过,愿意做我一辈子的朋友,还算数吗?”
相如澜嘴唇动了动,“当然。”
江檀静静地看着他,“谢谢。”
相如澜不知道该说什么,远远地,看到黑色车辆驶近,忙道:“车来了。”
江檀朝车来的方向瞥了一眼,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相如澜,“这一整周都有展区活动吧?我明天下午过来。”
相如澜忙道:“你要是不想来,就别来了。”
他知道江檀是很烦这种活动的,没成名的时候也是能推则推,成名了就更不会纡尊降贵地到现场了。
车缓缓停在身侧,江檀拉开车门,又回身,道:“那我要是想来呢?”
相如澜微微一怔,江檀的语气和表情都好像没别的意思,他也就只能平和道:“欢迎。”
晚上回到公寓,相如澜很犹豫要不要跟闻铮说这事。
最终,相如澜还是说了,“这一周,江檀都会来展区参加活动。”
闻铮听了,没什么反应,平平淡淡地‘嗯’了一声,“我去给白掌换水。”
第68章
开学前一天,闻铮在二楼看了江檀的活动。
跟头天临时上去不同,后面相如澜准备得很充分,也邀请了其他艺术家来联合参加活动。
活动升级,相如澜这个主办方当然也要出席,在最前排的座位落座。
有其他艺术家到场,相如澜肯定要负责招待。
几人在贵宾室里喝茶聊天,时间一下过去,到了晚餐时间,都是老朋友,自然要聚会。
这种聚会,都是相如澜和江檀在圈子里的共友,相如澜也不方便带上闻铮。
聚会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多,司机开着车过来,两人一一和朋友告别。
最后,相如澜的司机把车开来,相如澜看向江檀,过来的时候,江檀坐的是相如澜的车。
“你走吧,”江檀道,“我自己叫车。”
相如澜没坚持,轻轻点头,“路上注意安全,”顿了顿,又说:“你今晚喝了不少。”
江檀牵了牵嘴角,“高兴。”
聚餐气氛确实不错,众人非常有默契地绕开了不该聊的话题,对待两人的态度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感情的事,大家都是外人,到底怎么回事,谁也难说。
大家看到的事实是江檀的作品仍然由相如澜代理,除了海潮的活动,江檀几乎不给任何其他美术馆或者画廊面子出席,想约江檀的日程,就得给相如澜发邮件。
这种关系的坚实程度,远不是什么出轨小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能撼动的。
艺术圈是乱,不过很多人也都是抱着‘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的心态,年轻,玩玩嘛,也没什么,身边人来来往往,最后回归原配的不少呢。
相如澜关上车门,司机刚要开车,被相如澜叫停,相如澜按下车窗,对站在车边的人道:“你到了发条微信给我。”
江檀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我发给黄晰吧。”
相如澜也笑了,“我走了。”
“嗯,”江檀抬了下手,“回吧。”
车窗上移,相如澜看着车窗外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还是有个疙瘩。
他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商业上的伙伴,生活中的朋友。
司机把车停到公寓楼下,相如澜下车,他今天也喝了一点酒,没江檀喝得多,脚步略有些打飘,一颗心也是飘在半空中,有一种直觉上的不安。
开门,客厅里灯亮着,相如澜怔了怔,闻铮迎上来,相如澜还在发怔。
“老师喝酒了?”
闻铮掌心轻轻贴在相如澜脸上,感觉他脸上有点烫,脸颊也泛着醉酒的红晕。
相如澜一头栽倒下去,额头靠在闻铮胸前。
闻铮愣了一下,抬手搂住人。
相如澜手攀上来,抱住闻铮的脖子,呢喃道:“你真好。”
闻铮仍是发愣,相如澜那撒娇般的口吻在他胸膛里绕了一圈,他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侧过脸,在相如澜柔软的耳朵上亲了亲,“老师……”
好乖的老师。
闻铮在心中默默道,手臂圈得更紧。
“累了吗?”
“……有一点。”
圈子里的交际无论如何对相如澜都是一种负担,哪怕再愉快的聚会也是,更何况他还一直悬着颗心。
现在,像这样靠在闻铮的怀里,相如澜觉得浑身放松,软得没力气,只想瘫在闻铮身上。
他是在依赖着闻铮吗?
相如澜鲜少有这样的体验,他习惯当‘大家长’了,原来当小孩的感觉这么好。
在比自己小十五岁的恋人面前当小孩,相如澜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脸皮一厚,腻腻歪歪地就赖在闻铮身上。
闻铮倒是特别适应,“老师,我煮了醒酒汤,给你热一热?”
“你还会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