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相如澜目光也落在相册上,“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们还没谈恋爱呢。”
时光在照片上流转,闻铮能清晰看到两人如何一点点变得更加亲近,相如澜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明艳,他的头发也一点点变得更长。
他们是相爱过的。
那些肢体动作和眼神表情可以证明他们曾经也热烈相爱。
闻铮看到相如澜怀抱着江檀的获奖证书,江檀双手抱住相如澜的腰,把相如澜奋力举起,相如澜在照片上惊讶地张大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闻铮手指抚过相如澜的脸庞,相如澜也沉静下来。
爱着爱着,怎么就会走散了呢?
“江老师才是没怎么变。”
闻铮声调冷淡。
相如澜抬眸。
闻铮眼神落在照片里青春鲜活的相如澜上,这样的相如澜和那天被铃兰包围,却不住颤抖,快要枯萎的相如澜重叠在一起。
一起爱了十几年,就把人爱成那样吗?
闻铮转过脸,他眼神幽深,相如澜没找到嫉妒,却只找到强烈的不忿与心疼。
相如澜怔忪地看着闻铮。
闻铮放了相册,回身搂住相如澜。
“老师。”
“离开他,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尽力了。”
没有人说过,他们分手,是相如澜的错。
身边的亲友都支持他的。
只是相如澜自己会忍不住在内心自我谴责,因为,无论如何,是他先不爱了。
可是,闻铮说,他已经尽力了。
相如澜,从小到大都立志做一个优等生,所以,在感情里也拼尽全力,想要拿高分。
终于有个人,也明白,他已经尽力了,他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了。
相如澜双臂回抱住闻铮,轻轻地‘嗯’了一声,垂下眼,泪水忽然决堤。
第70章
相如澜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江檀有哪里不好。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心理。
江檀是他做出的选择,别人越是不看好,他越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尤其在曾经激烈反对两人的父母面前,相如澜总是极力替江檀说好话。
在相父相母这里,江檀的缺陷如下:男的、性格不好。
剩下的则都是优点。
老俩口虽然嘴上不饶人,私下里也还是承认江檀的确有才,儿子当年眼光不错。
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老俩口觉得两人条件不匹配,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江檀成为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名画家,跟相如澜也终于称得上般配。
结果到这个时候,两人掰了,相如澜还又找了个大学生。
老俩口都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就跟他们刷短视频看到的那样,男人永远喜欢十八岁的。
“我跟闻铮是认真的,闻铮人很踏实,跟他在一起,我很安心,也很开心。”
相如澜又简单介绍了下闻铮家里的情况。
老俩口听得直皱眉,心说儿子难道真就好这口?
相如澜不知道他父母在想什么,道:“闻铮他人真的很好,你们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相如澜这么卖力推销,老俩口也只能给面子答应下来,定好了,在中秋见面吃个饭,好歹还有一个月的缓冲,让他们心理上也有时间做准备。
闻铮同样认真做功课,相如澜提供了他父母的各项资料,老人家讨厌什么喜欢什么,跟他一一说明。
对于相如澜如临大敌的架势,闻铮感到挺费解的。
从相如澜的幼年相册和他的生平经历,可见相如澜的父母应该还是很开明的。
既能接受儿子放弃文化课学习艺术,又能接受儿子是同性恋。
然而相如澜给闻铮的感觉是,他父母那关特别不好过。
“我们年龄差距太大了,老一辈人会觉得不靠谱。”相如澜如是说。
闻铮道:“就像林哥那样。”
相如澜点头,“对。”
啊,不对,相如澜道:“家升跟我同龄,算不上老一辈吧。”
相如澜说着,又觉得怪怪的,眼神怀疑地看闻铮。
闻铮笑:“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林哥观念比较传统。”
相如澜捏了下他的脸,闻铮不动如山地笑,眼底闪着光。
相如澜心说这孩子也真是蔫坏的。
过了一会儿,相如澜回过神,又发现一个小细节,“林哥?”
闻铮点头,“总不能跟着老师你叫名字,毕竟也比我大那么多。”
相如澜:“我也比你大很多,怎么没听你叫过我哥呢?”
然后,相如澜看到闻铮罕见地脸红了,脸皮一点点变红,一直红到脖子。
相如澜大为惊讶,不由拿手指勾他的下巴,“嗯?”
闻铮跟个被调戏的良家大学生一样,腼腆而含蓄地冲相如澜笑了笑。
相如澜笑得肚子发抽。
对闻铮而言,叫相如澜‘老师’是最舒服的。
他对相如澜既有对师长的敬慕,又有对恋人的怜爱,两者结合起来,他每一次叫老师,都觉得相如澜又高贵又可爱,心里头特别温柔。
像‘如澜’这样叫名字,闻铮都很少,名字藏在心底,在心里念着,又是一种别样的滋味。
叫‘哥’……
闻铮双唇紧闭,在相如澜的调戏中,难得逃窜到了洗手间。
相如澜在厅里闷笑,抱着抱枕倒下,心说小孩真可爱。
既然都想着把人带去见家长了,相如澜觉得必须全方位在好友圈子里暗示到位,直接官宣放出了新画廊的消息。
作为群山的首位独家签约画家,闻铮的照片挂在了新画廊的画家栏首页,目前只有他一个人。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闻铮从大家侧目的小三光荣地成为了转正的小三。
就连远在荷兰的石菲都知道了。
石菲非常有分寸地给相如澜发了一条:恭喜老师。
石菲其实早就看出了点苗头,她是相如澜真正意义上的心腹,能不知道老板跟二老板过得怎么样吗?
闻铮出现之后,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作为旁观者,也有所察觉。
只能说,她是真心祝福。
相如澜欣然接受,让她好好带罗朗。
石菲:沙滩排球现在特别自闭
相如澜:为什么?
石菲:又没人家有才,又没人家帅
相如澜:……
罗朗是给家里人背了黑锅,他对父母的所作所为也是后知后觉。
他当然知道闻铮比他强,相如澜欣赏闻铮,绝不是出于私人感情。
可还是不耽误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对闻铮的好运感到羡慕。
罗朗只是自闭自伤而已,其他人可就想法多了。
群山面试艺术家,来了一大批大学刚毕业或者还没毕业的年轻男孩,作品不怎么样,人倒是打扮得有型有款。
后面文诗这个职业秘书,把人送出去之后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相如澜无奈地用手指按了下额头,“想说什么就说吧。”
文诗很有职业素养地客观评价道:“倒数第二位分数最高,肌肉很大块。”
相如澜:“……”
他是在选艺术家,不是在‘选妃’。
之前十周年的时候,厉呈就带着新人画家的作品来过,这次也来了,直接带上了画家们的写真集。
翻开册子的时候,相如澜头一次明白,为什么说人无语的时候会笑。
相如澜忍不住对文诗道:“就算目的不纯,也该对自己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吧?都是学美术的,他们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在审美层面是什么等级?”
文诗道:“或许他们也没有取代闻铮的意思,只是想占有一席之地。”
相如澜:“……”
都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相如澜头疼不已,又不能把面试的工作转嫁给其他人,就是初步筛选也不行,每个人的眼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