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说清楚了,做不了爱人,只能做朋友。”
“你该说做陌生人。”
“我做不到。”
“……”
潘辰喃喃:“我开始理解江檀,你这样心软的伴侣,我也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来挽留你,说不定能成功呢?”
相如澜抽开手,“别胡说。”
潘辰认真思索:“你想让江檀彻底死心?”
“我想他接受现实。”
“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欢来了,旧爱自然就知道自己已被淘汰,没法再转圜。”
潘辰的话令相如澜愣了几秒,潘辰目光如炬,“还是,你已经有想发展的新对象了?”
相如澜立即否认,“没有。”
潘辰笑容诡秘。
相如澜重申:“真的没有。”
“好吧好吧,”潘辰放过他,手托腮,“不过你真要找新欢,上次石菲带来那个还不错,够靓仔,又年轻,可让傲慢的江大画家少些优越感。”
相如澜站起身,潘辰工作室凌乱,他脚边不知缠到什么走不开,“我没有找新对象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要跟江檀分手?”
潘辰表示不解,“他又帅又有才,放在身边,至少你还能有个人陪。”
相如澜低头解开缠住他的丝巾,“如果只是为了有人陪,何必耽误他。”
“或许他愿意让你耽误?”
相如澜将丝巾叠好放在沙发上,“那我就更不能耽误他了。”
是夜回到酒店,相如澜接到江檀电话。
“睡了吗?”
“还没有。”
“在外面睡,会不会不习惯?”
“不会,挺好的,你呢,创作顺利吗?”
“很顺利。”
“江檀,我没有逼你重新画画的意思。”
“我知道。”
两人平缓闲聊,宛若多年老友,可分明和今天和潘辰的聊天不同,和潘辰聊,能令相如澜放松,与江檀,心说不出的揪,钝钝的疼。
“我睡了。”相如澜先说。
“睡吧,晚安,”江檀压低声音,“如澜,我一个人睡不着,可不可以不要挂电话,就让我听着你的呼吸睡。”
相如澜心下轻颤,仍是狠心,“不可以,江檀,我们已经分手了。”
“好,那你挂吧。”
相如澜沉默片刻,手掌移开手机,看着上面红色的挂断提示,手指移动上去,按断。
房间彻底回归寂静,相如澜仰头倒下。
斩断旧爱,也不要新欢,相如澜在心中轻轻问自己,相如澜,那你到底要什么?
第27章
相如澜在海潮附近找了间房子,回去收拾了一些东西,装进新屋。
江檀没来质问,仍旧若无其事地与他谈论公事,和他一起吃饭。
江檀没有做出亲密越界的举动,相如澜只当两人现在已是朋友。
闻铮的签证已办妥,学校那请好了假,威廉那边也全都安排好,闻铮马上就可以出发。
临行前,相如澜让闻铮来了海潮一趟,仔细叮嘱他注意事项,最要紧是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千万别怕求助,要是跟威廉沟通不顺畅,那就求助国内。
“你要记住,即便你身处异国他乡,你也不是一个人。”
相如澜语气温和,闻铮静静听着,眼神一刻不错地落在他面上。
相如澜垂下眼睫回避,闻铮也低了头。
空气中又开始弥漫那种奇异的粘稠。
相如澜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看向桌上电脑屏幕。
“好了,你回学校吧。”
他声音很低,落在闻铮耳中,轻若羽毛。
“老师,如果遇到困难,我……”闻铮顿了顿,“我可以直接求助您吗?”
相如澜轻轻“嗯”了一声,“你联系石菲还是我,或者江檀,都可以。”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闻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江老师解释过。”
相如澜摸鼠标的手掌一颤,他没法回避这个问题,扭过脸,神色复杂地看向闻铮,“解释什么?”
“我们只是画画。”
“……”
是啊,他们只是画画,在行为上丝毫没有越界的地方,可是,真的就是这样吗?
相如澜心下涌出一丝悲哀的自责。
“老师,对不起,因为我,给你们造成了困扰。”
相如澜脸颊微微发烫,他没想到闻铮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一直假装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假装不知道那种吸引力的存在。
他没有勇气去戳破。
哪怕与江檀分了手,他也不想直面那种感觉。
但是闻铮却说了出来。
相如澜心头涌上一股不知该如何描述的感觉,似羞愧,又似轻松。
“没有,”相如澜淡淡否认,“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相如澜说完,便将脸完全转向屏幕,逐客的意思全写在动作里。
闻铮站起身,他看着相如澜被屏幕挡住的侧脸。
“老师,我还是希望您能开心。”
闻铮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直到他把门带上,相如澜依旧一动不动,过去很久,才慢慢泄了力气。
深夜,相如澜依旧在办公室工作,江檀靠在沙发里等他。
相如澜赶不走他。
江檀要送他回家,相如澜关上车门,没让他得逞。
被这么缠着,相如澜不觉幸福,只觉得疲惫,他没回新房子,而是跑潘辰那里逃避。
潘辰工作室凌乱无比,可让相如澜觉得放松。
两人坐在地毯上,一人一杯酒,看老电影。
潘辰念叨,“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十六年啊,差不多就是一辈子了。”
相如澜拿着酒杯,“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很多事,其实不过表面光鲜。”
“表面光鲜已经很了不起,”潘辰叹气,“这个世界人渣太多。”
潘辰的情感经历极其丰富曲折,相如澜作为老友,多少也见证过,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潘辰顺势投入他的怀抱假哭,“老公抱抱。”
相如澜失笑,正要收回手,旁边手机震动,他拿起手机,却是怔住了。
潘辰正靠在他肩上,眼觑到屏幕,“老师,我到了,一切顺利,闻铮,哦,是那个小古董。”
相如澜收起手机,潘辰抬头看他,相如澜表情镇定地抿了口酒,潘辰眯眼,感觉到异样,“是你自己招了,还是我用刑?”
相如澜鼻腔里轻轻哼笑一声,潘辰推他,“喂,还是不是朋友?跟我还装?”
相如澜摇头,低头把脸垫在膝上,“我比他大十五岁。”
潘辰咋舌,相如澜的回答跟默认没分别,他不由大声,“你出轨?!”
“嘘——”
相如澜手指贴在嘴唇上。
潘辰兴奋地摇他,“快快快,给我讲细节!”
相如澜被他晃得头晕,喝进去的甜葡萄酒,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将他的四肢百骸都烧得暖暖的,又懒洋洋的。
之前,相如澜一直羞于承认,昨天闻铮的告别让他忽然也愿意开口。
一个比他小那么多的男孩子都有勇气承认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异样,他为什么做不到?
“他很性感,”相如澜向后靠在沙发上,胶片电影的黄光映在他面上,他带着浅浅的笑意,“你不觉得吗?”
潘辰也一样靠着沙发,“他外形是出众,有名模风范,不过个性实在太木了,看着好无趣。”
“石菲说他像牦牛。”
潘辰爆笑,“小菲菲好有才啊。”
相如澜也笑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