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辰问:“怎么认识的?”
相如澜:“江檀介绍的。”
潘辰:“卧槽!”
两人四目相对,潘辰憋着笑,相如澜也弯了眼,这一刻,相如澜觉得自己很坏,可是坏得很轻松。
“我是先看到他的画,他很有才华,”相如澜抿了口酒,“他的画,有一种非常原始的粗犷的生命力,情绪表达极其强烈,在没见到他真人之前,我就已经很欣赏他了。”
潘辰点头,“嗯,对,你是才华性恋,当年江檀就是用才华打动的你。”
相如澜摇头,冲着潘辰狡黠一笑,“当然人也要长得英俊。”
潘辰大笑着拍手,“澜,你可爱死了!”
相如澜与他碰了下酒杯,“彼此彼此。”
“我跟他第一次见,是在晚上,当时我才去做完婚姻咨询,心情很低落,就碰到了他。”
“你还去做婚姻咨询?”
“嗯,”相如澜点头,有些无奈地对潘辰说,“也是个失败的举措。”
潘辰说:“至少你努力过了。”
相如澜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当天晚上,我就发觉,他对我有性吸引力。”
潘辰吐舌,“你怎么发现的?”
相如澜瞥他一眼,潘辰睁圆眼睛催促。
相如澜抿了口酒,甘甜酒液丝滑滚入喉咙,他眯着眼,慵懒地说:“在床上走神了。”
相如澜把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全跟潘辰说了一遍。
潘辰听完,“就这样?”
相如澜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已喝得面红耳赤,“就这样。”
“那你们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嘛!连手都没牵过!我还以为多劲爆呢。”
相如澜喃喃:“最可怕就是这样,明知是错的,也都克制住了,什么都没做过,可却好像还是不可自拔地动了心。”
潘辰看他神情分明还有留恋,膝盖碰了碰他的,“既然动心了,那就试试看嘛,反正你现在都分手了,十五岁的年龄差根本不是问题,我有一任比我大二十岁。”
相如澜笑了笑,摇头,“没那么简单。”
“那你说,不简单在哪?”
“其实我们都不能算是特别熟,我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我,心动,也许就只是荷尔蒙在作祟,也可能那个时候我被困在跟江檀的关系里太累了,急需一个情感的出口……”
“哪有那么复杂,心动就是心动呗,听你说下来,他也对你有感觉,我说呢,他那天一听到你电话就脸红。”
“他才二十岁,”相如澜又倒了一些酒,“可能是觉得我太可怜,小男生都有救世主情节。”
“澜,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那么有魅力,谁对你动心都不为过啊。”
“你放心,我不是自卑,我只是客观地分析。”
“能让你动用到客观的分析来阻止自己沦陷,可见你的感性早就爆炸了。”
相如澜没法反驳,他低垂着眼睫毛,说出心底另一层隐痛,“而且,我会觉得,对不起江檀。”
“我的天哪,你这样到底算哪门子分手啊,”潘辰忍不住吐槽,“我没听过为前男友守节的。”
相如澜承认,“我性格有缺陷,优柔寡断。”
潘辰无话可说,抓住相如澜的手臂,依偎在他肩膀,“你太长情。”
相如澜默默不言,他如果真的长情,可能就不会跟江檀分手了。
两人又喝了许多,潘辰酒量比相如澜强,后面才喝醉,开始哭着细数自己被人渣坑害的情史,相如澜也醉得厉害,轻轻拍着他的背抚摸。
宿醉一夜,相如澜在沙发上醒来,头疼得要命,闭着眼,全是彩色打圈的雪花,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脖子,慢慢坐起身,脚垂下去,踢到人体触感,吓了他一跳,睁开眼发现是睡在地毯上的潘辰,这才松了口气。
潘辰还在熟睡,相如澜抬手,手表显示不到九点,他与潘辰昨晚不知喝到几点,地上散落三四个酒瓶,投影仪还在工作,定格在老电影结束的那一幕。
当老板的好处在于不上班也无人催,相如澜躺下,今天不去上班了。
只一躺下闭上眼,脑海中竟冒出某些细碎片段。
“……妈的,超级无敌大贱人,来看我……骂死他……喂,操-你爹的徐浩轩,阳痿烂JJ的贱人……”
“算了,别骂了……”
“我就要骂,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喂——喂——喂——操,他挂了……”
相如澜轻轻呻-吟一声,翻了个身。
昨夜两人喝得酩酊大醉,潘辰释放天性,对着前任一个个打过去骂街,相如澜在旁边迷迷糊糊地拉都拉不住。
这时,脑海中又有碎片闪过。
“澜,你就是太压抑了,我跟你说,来……拿好……去,发信息给江檀,骂他!”
“我没什么可骂的……”
“你怎么回事你,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你相如澜,你想对他说什么你就说啊!”
潘辰大着舌头一气呵成地一顿大叫。
想对他说什么就说吗?
相如澜迷迷糊糊地点开通讯录,看到个名字。
回忆到这里,相如澜猛地睁开眼睛,他慌忙起身,赶紧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静静地躺在地毯上,相如澜拿起手机,手机没电了。
相如澜赶紧找了充电器插上,一分钟后,手机复活。
相如澜输了密码解锁,通知提示,未接来电:闻铮。
相如澜思绪一顿,立即翻找到信息界面,看到上面消息,顿时吓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咚”的一声落在地毯上,屏幕忠实地显示: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相如澜对远在荷兰的闻铮发出一条信息——我跟江檀分手了。
第28章
相如澜逃回住所,洗了个热水澡,出来下意识想倒酒,又赶紧收回手,脸上热度弥漫,他低头呻吟一声,喝酒误事。
相如澜不敢想象闻铮看到短信会是什么心情,他以后还怎么面对闻铮?
相如澜穿着睡衣,头疼地往床上钻,拉高被子罩住头装鸵鸟。
为什么他会发出那条信息?难道是他潜意识里对两人那种奇异的吸引还有留恋?
相如澜心脏怦怦直跳,伴随着头疼,他整个人都像是咔嚓咔嚓在表盘里行走的秒针,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最终发觉自己只是在绕着圈原地打转。
相如澜没去上班,石菲发来了问候短信,江檀则是直接上了门。
锲而不舍的门铃把半梦半醒的相如澜叫醒,相如澜从可视屏幕里看到江檀着急的脸,打开门。
“我没事,就是昨晚喝多了酒,有点宿醉。”
“没发烧吧?”
江檀一面说,一面抬手碰了下相如澜的额头,相如澜躲开,“我没事,你走吧,我想睡觉。”
江檀看着相如澜,相如澜今年瘦了许多,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脸,皮贴骨显得更倦懒,像只病猫,让人忍不住想要爱抚他。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江檀目露怜色,“除了应酬,你不常喝酒的。”
相如澜不想也不能解释,再次回避,抱着双臂往卧室走,“帮我带上门。”
刚走两步,人就被从背后拥住,相如澜深吸了口气,低下头。
“如澜,”江檀脸贴着他的脸,“既然分手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分手?”
“我不是因为跟你分手才喝的酒。”
“那是因为什么?”
他手臂轻挣,没挣开,低声说:“你再这样,我以后不敢给你开门了。”
江檀慢慢松开手,“如澜,我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
“可我现在想休息。”
“我看着你睡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