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进了洗手间,把江檀关在门外,“可能刚才太激烈了,你让我平复一下。”
江檀带笑的声音在门外闷闷地传来,“到底是谁得过心脏病,你那么弱。”
相如澜没回应,在马桶上坐下,他身下还湿漉漉黏糊糊的。
手掌攥住胸前睡袍,相如澜神情恍惚,他刚才是怎么了?
艺术圈子里,美的人和美的艺术品一样多,办展有时需要模特,相如澜一天要看一百具漂亮裸体,男男女女,他都波澜不惊。
今夜怎么会忽然想到闻铮?
那幅热烈的画,那两片微厚、性感的唇。
相如澜轻一颤抖,感觉到体内黏腻滑落,登时瞪大眼睛。
在性方面,相如澜全部的启蒙和经验都来源于江檀,当然江檀也是,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不同的是,江檀是个天生的坏男孩。
相如澜还在因为一个吻而脸红羞涩时,江檀已跃跃欲试,在画室角落要舔相如澜,相如澜惊慌失措,江檀不放开他,强硬地脱了他的裤子。
就那样半推半就,没几次,两人就做了那件事。
江檀年轻时比现在还要更过分。
那段时间,相如澜看到江檀都会忍不住腿发软。
对于性,相如澜一直谈不上多热衷,是,他也是舒服的,只是江檀太沉迷,让他有点害怕。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不是没人向他们投怀送抱过。
这个圈子里,对有些人来说,同人上床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江檀是名画家,相如澜是捧红他的经纪人,可想而知在这个圈子里会受到多大诱惑。
最夸张的一次,相如澜和江檀去阿姆斯特丹参加画展,一对双胞胎模特,兄弟两个敲他们的门,要带他们上天堂,吓得相如澜失色,江檀则是晃了晃拳头,“你们谁敢再多看我爱人一眼,我就让你们这两张脸蛋以后都做不了模特。”
他们拒绝了无数的诱惑,江檀只对相如澜的身体感兴趣,相如澜则是对江檀以外的人更没有兴趣。
“咚咚——”
“还好吗?”
江檀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担忧,“宝贝,心脏真的很难受吗?要不要叫家庭医生过来?”
“不用,”相如澜艰难回话,“我马上出来。”
卓柯寻快速走入大楼,他原本该十点上班,今天提前到了九点。
早晨八点,他收到相如澜的微信,问他能不能做临时咨询。
刚到咨询室门口,卓柯寻便看到了束发的身影,相如澜双手交叉,那是个自我防御保护的姿势,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卓老师。”
相如澜还是那么称呼,他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恐惧和焦躁,卓柯寻毫不怀疑他要哭了。
“慢点说,”卓柯寻替他倒温水,“先喝口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相如澜接过水杯,呆呆地看了晃动的水波,良久,才颤巍巍地说:“我好像出轨了。”
第4章
“我那样是不是精神出轨?”
相如澜双手捧着水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急切地追问卓柯寻。
卓柯寻看了一眼他微肿的丹凤眼,“那不算,你只是走了下神。”
“是吗?”
相如澜松了口气,“真奇怪,你相信吗?我昨天才跟那个人第一次见。”
“他长得很……好看?”
相如澜没否认,“干我们这行的,好看的人见得多了。”
他脸上又流露出卓柯寻熟悉的倦怠。
卓柯寻手指交握,相如澜,海潮的老板,未婚,江檀,海潮的镇馆之宝,同样未婚,他们的名字总是成对出现,戴同个款式的戒指。
“你被那个人吸引了?”
相如澜指尖微颤,摇头,断然否决,“我们只见了一次,是公事。”
“这跟见几次没关系,你应该听过一见钟情。”
“不可能,我没有。”
“但是你确实在跟你……爱人做-爱的时候,想到了他。”
相如澜急急地辩白,“只是一瞬间。”
卓柯寻点头,“其实很正常,也许他激发了你的某种性幻想。”
相如澜脸色没有好转,他仍然很低落,“我没有性幻想。”
卓柯寻诧异,“对你的爱人也没有吗?”
相如澜语气转为平静,“他的性-欲很旺盛,”他笑了笑,略带苦涩,“我来不及幻想。”
卓柯寻扫了一眼他陷在软沙发里的身躯,相如澜偏瘦,个子不是很高,但比例极佳,蜂腰长腿,内秀的美。
尤其是当他换了视角来看,这个长发男人简直可以算是风情万种。
卓柯寻喉头干涩,他不该去搜索他的信息,“也许这不是坏事,你不是一直想结束这段关系吗?”
“我没有,”相如澜情绪重新变得激动,“我是想挽救我们的关系。”
“抱歉,是我理解错了。”
江檀是个接近完美的爱人,他不再爱他,已是犯了错,昨夜又在床上走神,相如澜懊恼得无以复加。
“我该怎么办?”相如澜向卓柯寻求助,“我是不是该避开那个人?”
“这是个办法。”
“可是,我有重要的项目需要他。”
“那你也可以适当接触,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说到底,思想是无罪的。”
相如澜沉思了一会儿,对卓柯寻缥缈而感激地一笑,“卓老师,你总是替我做无罪辩护。”
卓柯寻也笑了笑,“你付了钱。”
相如澜失笑,心情轻松了不少,“谢谢,我会继续付钱的。”
这一场只是临时咨询,时间也仅仅二十分钟,卓柯寻坚持不收费,说就当是朋友闲谈。
“原则上,咨询师不该跟来访者交朋友,”卓柯寻微笑,“我们只做那二十分钟的朋友,不算违规。”
相如澜没多坚持,他说:“谢谢你,卓柯寻。”
卓柯寻从未听过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得那么动听,那声呼唤里有感情,很克制,让人感觉妥帖。
“不客气,”卓柯寻定了定神,“相如澜。”
助理已经重新装裱了《锻》,询问相如澜应该把它放在哪个展区,或是秘密收藏。
“先放着,如果他画不成主展品,展出《锻》也无意义。”
昙花一现对艺术家是莫大悲剧,相如澜无意让闻铮变得悲惨,也不想把宝压在闻铮一人身上。
在工作中,相如澜嗅觉灵敏,出手利落,尊重是真,淘汰谁也不手软。
厉呈是个长袖善舞的掮客,代理了不少年轻画家,许多都是非专业科班出身的野路子。
青年画家最廉价,只能孤注一掷,拿青春赌明天,十年的卖身契签给代理人。
艺术圈没有道理可讲,谁能冒头,朝菩萨烧香也问不准。
真正的大佛,见一面都难。
一本厚厚的画册,相如澜不快不慢地翻。
厉呈不敢呼吸,他之前对相如澜也只是听说,以他的等级,不够格面见这尊大佛。
圈子里的年轻画家大约都在这位点金手眼皮子底下滚过,相如澜没选中满意的,这才轮得到他,上次是他失误,这次再不能犯错,相如澜不会再给他第三次机会。
画册合上,相如澜面沉如水。
厉呈脸色紧绷,“相老师,都是努力的好孩子。”
这话说出来,相如澜没反应,厉呈自己脸已绿了,干这行的,谁不努力?他这话说出来,就是黔驴技穷,实在没一点底气。
相如澜手指摩挲画册,这里倒也不是全都那么差,也有不错的,可是和那幅《锻》一比……相如澜胸膛涌出热意。
见过好的,这些不是那么好的,就更显得平庸,甚至面目可憎。
相如澜从来只要最好的,他的标准足够高,业内才足够信任。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