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67)

2026-06-24

  “中午替我点一份简餐,帮闻铮也点一份,你送到画室,提醒他注意休息。”

  “好的。”

  “等等——”

  文诗刚要转身出办公室,又被相如澜叫住,她回过脸,便见她老板的脸颊浮着仿佛病态般的红晕,“你把两份餐都送到我这里,我正好有点事上去找他谈谈。”

  拿着两人份餐食的纸袋进入电梯,相如澜胸膛起伏,脸上热意控制不住地上涌。

  要说克制,在事情发生之前,他已经尽力克制过了。

  感情来了,他没有办法,闻铮也没有办法,要他们视而不见,假装若无其事,后果就是那天在画室里的那样。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往后退,摆出一副后悔莫及的姿态来,岂不是对闻铮,也对自己更不负责?

  堵不如疏,还不如就这样自自然然、大大方方地日常交往。

  要面临的困难和问题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到底该怎么办,两个人也可以一起商量沟通。

  电梯上行短短十几秒,相如澜始终在口罩里抿着唇,尽力压制自己面上的热度。

  画室门锁着,相如澜伸手输入密码,还没输完,里面门就开了。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闻铮的笑容带着几分紧张后的轻松,“我听到电梯上来的声音。”

  相如澜轻声说:“你就知道是我了?说不定是文诗呢。”

  闻铮笑着,说:“我想是你。”

  相如澜扭了下脸,笑意从眼角眉梢泄露,重又看向闻铮,晃了晃了手里的纸袋,“今天我请你。”

  画室门关上,两人并肩靠墙坐着,一起吃三明治,相如澜放松地把双腿伸直,看向自己的鞋尖。

  “闻铮,上次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能传出任何绯闻,我们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闻铮转过脸,相如澜正在咀嚼,脸颊鼓起一块,一动一动的。

  “如果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影响到你的艺术生命,我不会原谅自己。”

  相如澜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和那个因情感而冲动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他真的是很扫兴的人吧?

  未来,他也许还会说更多扫兴的话,做更多扫兴的事。

  他们之间原本什么都不该发生,哪怕发生了,也见不得光。

  “所以,我希望、我希望……”

  相如澜有些难以启齿地垂下脸,他现在等于是在要求这个二十刚出头,前途无量,天才的年轻男孩做他的地下情人……

  “好。”

  耳边轻轻的一声,相如澜抬起脸,闻铮正看着他,眼神毫无阴霾,甚至隐隐带着笑意。

  相如澜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点,“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就说好。”

  闻铮说:“我知道。”

  看着闻铮的眼睛,相如澜眼睛不由泛酸,他轻声:“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满足?”

  闻铮笑了笑,他笑得很浅,只是眼底一点光亮掠过,“也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相如澜的面颊在闻铮的注视下悄然浮上一层薄薄的绯色,心脏一下跳得飞快,像情窦初开的青春期,慌乱又害羞,也许闻铮没别的意思,相如澜低下头,继续吃他那个青瓜三明治。

  闻铮也收回了视线,安静而空旷的画室里,只有两人默默咀嚼的声音,还有不知道是谁剧烈的心跳。

  咽下最后一口,相如澜手揉起包裹三明治的防油纸,纸沙沙作响,他低声:“等我下班再见。”

  他说完,站起身,都不敢看闻铮的表情,逃也似的跑出了画室。

  进电梯,相如澜看到自己被映出的脸,手掌按住额头,他都活到这个岁数了,为什么还总是像个毛头小子?

  回到办公室,相如澜投入工作,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下班时间到,文诗来问过好,相如澜神色如常地批准她下班,等文诗一把办公室门关上,胸膛里那颗心脏就蠢蠢欲动起来。

  一整个下午,相如澜都精神高度集中,他不得不集中,走偏一点,可能心就乱了。

  现在,整个海潮正在慢慢进入休眠,楼上楼下,下班的动静逐渐平息,相如澜知道,员工们都走了。

  相如澜看着关闭的办公室门,手指惯性地摩挲着他最常用的那支钢笔。

  “咚咚——”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相如澜喉咙忽然发干,他压沉了声,“进。”

  门被推开,视线对上的一瞬,相如澜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相如澜这间办公室很大,大到足以开一次小型展览,他的审美取向就是这样,极度的简单与空旷,会令他觉得舒展。

  这么大的办公室,只不过是多进来一个闻铮,却忽然变得狭小起来,仿佛有无形的空间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压缩,把他们挤压到了一起。

  闻铮一步步向着他走来,相如澜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密度也在一点点变得厚重。

  相如澜没有高傲地只坐在那里等,他叫他来的,他放下钢笔,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决绝的羞涩,绕开办公桌,迎了上去。

  他们又抱在了一起。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紧紧地互相贴着,心跳是快的,躯体是烫的。

  相如澜靠在闻铮的胸膛上,天旋地转地呼着热气。

  闻铮的手臂绕过他的腰,手掌虚虚地搭在他的后腰中间,他的手太大了,几乎盖住那段弧线。

  相如澜发麻地颤,不知道自己是想让他把手拿开,还是想让他痛痛快快用力地把自己按住。

  闻铮低着头,鼻尖贴着相如澜的鬓角,相如澜的发丝间有股浅淡的香气,混合着主人特有的气味,他把鼻梁按在发上,深深地嗅。

  他每一次嗅闻,都能引起相如澜一下轻轻的颤抖,他们今天抱得实在太紧了,紧到没有一丝缝隙,能敏锐地察觉到到对方的任何反应。

  相如澜感觉到了,就在他腰腹前,他顿时脸红得发烫,薄薄的丹凤眼略有些失措地抬起,闻铮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压抑的火花。

  “我感冒了……”相如澜干涩地说。

  “没关系。”闻铮的声音同样很涩,像是喉咙里缺少唾液的润滑。

  真的没关系吗?

  相如澜看着闻铮丰润的唇,他还记得,那一次,他是如何被这双唇狂热地吻。

  相如澜像是受到蛊惑般微微打开唇,他那一点点迟疑的动摇悉数落在闻铮眼里。

  他的老师,比他整整年长十五岁,却时常表现得清纯又害羞,那种单纯完全发自内心,他是个极度纯粹的人,简单得就像孩提时代午后的梦,闻铮在梦里都做不到这样的梦。

  闻铮凝视着相如澜酡红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唇舌接触,相如澜轻轻‘嗯’了一声,好像吃到糖的小孩,那样满足的喟叹。

  吻是甜的。

  湿润滑腻地搅动,那样的亲密无间,你来我往地融合,互相毫不在意地吞咽,相如澜又丢掉了理智,他贴着闻铮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如他所想,丰润而弹性,带着肉-欲的质感。

  下一刻,原本松松盖在他后腰的手臂忽然猛地按住了他,严丝合缝的两人挤压地贴紧,那一下摩擦,两个人都重重地颤了颤,相如澜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慌而缠绵的轻哼。

  四目相对,相如澜的眼皮被脸上温度烫得粉了,像是饱熟的果将欲破皮,闻铮那双黑沉的大眼睛里倒映出他热气蒸腾,有些慌乱的面颊。

  “对不起,老师。”

  闻铮声音嘶哑,手掌微微松了力道,人也向后撤了撤。

  相如澜人刚才都被他一下有些抱起来了,脚后跟站回地面,这才垂下眼,低声说:“没事。”

  两人上半身仍然抱在一起,腰部以下却是欲盖弥彰地互相拉开了一点距离。

  相如澜还可以,几个呼吸之间,慢慢冷静平复下来,余光谨慎地瞥了一眼,他脸红了红,抬眼看向闻铮,轻抿着唇,“我办公室有洗手间。”

  闻铮摇头,“再等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