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相如澜认真思索后,说,“我来安排。”
“能让我来安排吗?”
相如澜更惊讶,“你来安排?”
闻铮点头,表情也是一脸认真。
相如澜不忍心打击他,心说他来安排,他怎么安排?
以相如澜的社会地位,他可以安排两人在完全私密的地方用餐,也可以包下私人影院,虽然那样跟普通约会不一样,但是至少该走的流程都能走。
可是,闻铮一个穷学生,能怎么安排?
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吃饭看电影,当然,只要他们不做出过分越界的举动,那也没什么。
他们也不是娱乐明星,不至于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相如澜只是以防万一,他不喜欢在这种重要的事上冒险。
相如澜神色犹豫,眼角轻轻往下撇。
闻铮见状,说:“老师,你放心,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相如澜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不由好奇:“你打算怎么办?”
闻铮笑了笑,“秘密。”
相如澜见他一脸放松,又很胸有成竹的样子,提着的心也就跟着放了下来,“好啊,那就你来安排。”
闻铮说他需要时间准备,五天后的周日,他没课,问相如澜有没有空。
相如澜当然有空,就算有事情,他也会推掉的。
也不知道闻铮是不是很清楚,他每个周六要跟江檀一起回家吃饭。
他没提,闻铮也没问过,只是很默契地从来不在周六主动找他。
有时候,相如澜真的很想问闻铮,为什么这么懂事?为什么一点点都不敢多索取?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闻铮提过要求了,他希望他能够多喜欢他一点。
相如澜嘴角噙着淡笑,一直到把车停好,下车时才换了脸上的笑,换成社交场的那种笑。
上次跟梁启帆聊过之后,今天相如澜带了两本画册过来,一本是为事务所准备的,可以匹配他们装修和色彩风格的版画,另一本则是适合梁启帆大老板买的画。
电梯里,梁启帆道:“今天大老板亲自过来了,如果合适,马上就能签约。”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相如澜微笑道,“艺术品交易是要慢慢来的。”
梁启帆笑道:“我们大老板是个急性子。”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电梯,梁启帆一路引着相如澜去了贵宾室。
贵宾室门刚打开,里面半白头发的老者就站起身,上前来打招呼,“相先生,久仰大名。”
不知道为什么,相如澜莫名觉得面前的老者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您好,唐先生。”
相如澜跟人握了握手,在沙发上坐下。
梁启帆出去招呼人端茶进来。
相如澜把带的画册放在桌上,“唐先生,目前市场上符合您的喜好和价位的,我推荐叶蔚青的几幅画。”
那位唐先生翻着画册,脸上表情却是兴趣缺缺,相如澜上次观察事务所的装饰就看得出来,这位唐先生对艺术或者说美学毫无兴趣。
艺术圈里这样的买家也不在少数,有些买家把艺术品视作商品投资,有些则是为了标榜自己的身价和审美。
相如澜也不多话,秘书送来了茶,梁启帆出去之前对他挤了下眼睛,给了个安慰的笑,好像是在请他见谅。
相如澜也笑了笑,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很好的红茶。
“现在江檀的画,价格涨得挺厉害的。”
唐先生一开口,相如澜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是的,江檀的画市场表现很好,价格一路都在走高。”
“可惜啊,”那位唐先生叹了口气,合上画册,“我手里有两幅江檀的画,就是手续不太齐全,不知道能不能卖得上价?”
“江檀的画?”
相如澜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买过江檀画的买家,他在这方面是很上心的,绝不会认不出曾经的买家,难道是三手买家?
相如澜谨慎道:“是哪一幅?”
唐先生笑了笑,“一幅《朝阳》,一幅《落日》,那幅《朝阳》是儿童画。”
思绪微微一顿,相如澜终于想起来这张脸到底熟悉在哪了,这个人是救助过江檀的那位慈善家。
第45章
江檀过去身世,相如澜基本都了解。
江檀成名后,还曾经赠送过一幅画出去,没有经过海潮。
“就是这两幅。”
相如澜目光来回扫着桌上的两幅画。
第一幅儿童画就不说了,那是江檀五岁时画的,跟江檀现在的画风完全没有可比性,上面没有江檀现在的签名,说是谁画的都可以。
第二幅虽然是江檀成名后赠送的,但是颜色很奇怪,落日图的下半部分暗红色硬生生拐到了灰褐色,毫无过渡,极其不合理,同样没有签名。
相如澜看向唐先生。
唐先生道:“你这个怀疑的眼神,我从好几个鉴定师那里看到过了,他们都质疑这不是江檀的作品。”
相如澜不说话,他跟江檀在一起十几年,对江檀的笔触了解刻入骨髓。
江檀的儿童画,在他们家里也收着不少,相如澜很肯定第一幅儿童画是真迹。
第二幅,光从上半部分来看,也是绝对的出自江檀的手笔,只是下半部分颜色转折太诡异生硬,江檀是玩弄色彩的高手,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幅画本来不是这样的,”唐先生手指了第二幅夕阳图,“前两年开始掉色,掉成了这样。”
“掉色?”
相如澜面上不动声色,“唐先生是怎么保存这两幅画的?”
“一直都是恒温恒湿地伺候,也就偶尔拿出来给朋友们鉴赏鉴赏。”
相如澜心说那怎么可能掉色呢?他眉头微皱地看向画的下半部分。
的确是褪色的痕迹,褪得很均匀,相如澜脑海中闪过念头。
“我找人看过,说可能是颜料问题,”唐先生摇头,“你看这事真是,想卖吧,过不了鉴定那关,留着自己欣赏吧,看着闹心,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相如澜明白了,这位唐先生今天想买画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看海潮愿不愿意回收江檀这两幅画。
“唐先生,”相如澜脸上挂起职业笑容,“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两幅画交给我来处理吧。”
两幅画放在副驾驶位,相如澜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抄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黄晰,江檀现在在画室吗?嗯,没事,我只是问问,他最近怎么样?好,那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相如澜深深地叹了口气。
江檀的儿童画,他们以前那个家里也有不少,上面都没有签名。
之前江檀送给林华年一张儿童画,也是当场正式签名后再送出去。
这个圈子有时候规则就是那样畸形,决定一幅画价格的并非是这幅画的艺术价值,画家的签名要值钱得多。
没有签名,就意味着在市场上的流通性大大降低,说到底,画也是商品,艺术品交易也还是生意。
相如澜基本能肯定这两幅画都出自江檀之手,回到海潮,还是把这两幅画都放进了自己的私藏室。
好不容易,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双方都在冷静的阶段,相如澜还是想尽量避免跟江檀多接触,而且他有预感,他们可能又会起冲突。
之后梁启帆还约了相如澜两次,相如澜很坚决地拒绝了。
对于自己身边真正亲近的人,相如澜会很心软,而对于这个圈子以外的人,相如澜的界限就会非常清晰。
梁启帆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几次接触下来,相如澜都挑不出他什么毛病,但是感情的事,不是上超市买菜,绿色有机无公害,品质好就能往篮子里放,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闻铮完成了参赛作品,回去恶补作业,大三课业繁重,还要着手开始准备毕业作品,他时间很不够用,不过还是每天一有时间就给相如澜发信息,开头都是‘老师,在吗?’,看得相如澜忍俊不禁,相如澜回复在,闻铮就会打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