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闻铮嘴角轻勾,相如澜大概不知道,他每一次叫他老师时,除了尊重敬仰,内心都会轻轻地笑一下,为他与年龄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可爱。
手指轻轻抓着,闻铮的脑海里也闪过某种幻想,和相如澜的幻想不同,他根本都不知道什么夏令营,他幻想着,在他的孩提时代,在他那个美丽而贫穷的家乡,某个夜晚,他坐在屋槛上抬头看月亮,视线里忽然伸来一只手,那只手看着很纤细柔弱,其实很有力量,他会握住他,以完全平等的、不偏见的姿态……
老师。
闻铮在心里轻轻呼唤,沉静片刻后,又悄悄换了称呼。
相如澜。
嘴角自然地扬起,闻铮眼中溢出一点水,他很想亲一亲相如澜,又怕自己这样会把人吵醒,吓坏了他这个心思其实非常单纯的老师。
所以,就只是看着,一面看,一面记,一面又回忆,全部步骤都异常珍惜。
相如澜又卸下一层包袱,他睡得很熟,早上醒来时,睁开眼,近视的眼睛模模糊糊,看到高挺的鼻梁,一时之间还有几分恍惚,差点脱口叫‘江檀’。
视线再往下,望见闻铮的嘴唇,相如澜才如梦初醒。
习惯真可怕,心脏后怕地咚咚两声,不敢想自己要是叫错名会多尴尬,相如澜松了口气,低头看到两人还握着的手,嘴角轻轻上扬。
闻铮表面看上去总是超脱年纪的成熟,不过昨晚有些地方的表现还是显得挺幼稚可爱的。
相如澜这么想着,视线掠过,眼神顿住,又飘了过去,看向天花板。
想要忽略,又忍不住想,余光再次瞥过,相如澜面红耳热。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在黑暗里,相如澜被压抑了太久的欲望捉住,几乎没有一刻是在理智思考,视觉也被夜色剥夺,他当然是故意不开灯的,因为害羞,或许,也还有别的原因。
脑海中一小块沙洲,潮水涌动,属于过去,属于回忆,他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相如澜神色复杂地重新看向身边躺着的人。
年轻男孩的脸,经过一夜还是那样英俊好看,卷发耷在额角,几分性感。
新的,更年轻的,更可爱的,占据了他现在更多的思绪,看到这个人,心里就感到一种温暖的喜悦。
相如澜心下微颤,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抬手轻抚上闻铮的脸颊,下一秒,闻铮的手就也抬了起来,把他的手捉住了。
相如澜笑了笑,“弄醒你了。”
闻铮摇头,闭着眼,扭过脸在相如澜手上吻了吻。
相如澜心生怜意,干脆凑上去,在那两片丰润的嘴唇上亲了亲。
这一下轻轻的早安吻启动开关,闻铮叼住了相如澜的嘴唇,不深不浅地吻,啄吻得很温柔,让人心动。
终于睁开眼,四目相对,相如澜看到闻铮眼中血丝,微微一怔,“昨晚没睡好?”
“还好。”
闻铮神采奕奕,精神很好,眼瞳都在发光,相如澜受到感染,眼中笑意渐浓。
两人对视着傻笑了一会儿,闻铮低头再吻,相如澜笑着张唇,抬手勾住闻铮倾过来的肩膀。
忽然,两人同时一顿,相如澜向下看,闻铮却是往后退。
睡袍宽大,露出一截深蓝色弧度。
相如澜眼睛快速眨动,低垂着脸,长发顺着两颊散开,闻铮垂脸看到他光洁白皙的额头和轻轻咬住的唇,那种完全自然的害羞让人的心能喜欢得揪起来。
相如澜目光游移,“你要去洗手间吗?”
闻铮没说话,只是视线久久地凝视着相如澜此刻的情态。
尴尬、害羞、柔软、喜欢……那么多的情绪,太丰富了,像是看不尽的美好画卷。
相如澜被闻铮那么长久地盯着,心里转了几个弯,想想两人已经算是彻底地确立了恋爱关系,怎么还有把人往洗手间赶的道理呢?
相如澜抽回一条环着闻铮的手臂,手臂向下,没够着,红着脸,人也往下挪了挪。
闻铮完全僵住,他跟着手往下扣住相如澜的手腕,“老师,你不用……”
相如澜手指已经碰到,状态惊人,闻铮扣住他手腕的手指力道很坚决,他仰头,不解道:“你不要?”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睁得大大的,好可爱,闻铮克制着吻他的冲动,哑声道:“我不想折辱您。”
“你怎么会这么想?”相如澜万分惊讶,神色认真,“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帮你是应该的。”
怎么能用那样的表情说这种话?闻铮忍耐着一动不动,相如澜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养尊处优的柔软,骨节又很有力量。
“我不想老师你单方面地帮我……”闻铮忍得嗓音哑得几乎模糊,“老师,你不用这样。”
相如澜怔住,傻傻地看着闻铮,他在消化闻铮说的话。
闻铮却是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拉开相如澜的手先下了床。
相如澜侧躺在床上,依旧怔怔地看着身边空缺的半边,那上面还有人躺过的痕迹。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相如澜回过神,拢着睡袍下床,赤脚走到洗手间门口拧开门。
闻铮正在洗脸,听到声音便扭头看向相如澜。
相如澜眼镜还在主卧,他靠在门边,眼神显得有几分迷离,看着闻铮挂满水珠的脸,走过去,单条手臂勾住闻铮的脖子,将他微微往下压了压,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唇,闻铮嘴唇上的水珠冰冰凉凉的。
一吻结束,相如澜脸靠得闻铮很近,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谁说我不想的?”双颊浮现出红晕,拉了闻铮的手。
晨起,相如澜的确没有像闻铮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那样血气方刚,但是闻铮刚才看着他的眼神、对他说的那些话、那样隐忍的表情……
相如澜手掌压住闻铮的手,让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抿着唇角,昨夜被吻得发麻,现在还微微肿着,慵懒的余韵,眼睛里大胆而害羞,矛盾地带着钩子,“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跟昨晚不一样,现在是白天,洗手间里有一扇窄窄的窗,巴洛克玻璃,彩色的有些迷幻的光芒照入屋内。
相如澜仰着头,享受着吻,踩在地上的脚趾时不时跟着手指,用力地微蜷。
闻铮低垂着脸,半眯着眼,支撑着快要站不住的相如澜,大拇指揩过,相如澜软软地哼,一下伏趴在闻铮的胸膛上,男孩子身上那股特有的荷尔蒙味道和结实的肌肉触感,都令相如澜感到迷醉,还有爱,那么不同的爱。
相如澜嘴角扬起笑,扭着脸轻轻咬了一下,闻铮闷哼一声,看到相如澜嘴角的笑,也笑了笑,另一手抚着他的长发撩到耳际,低头轻轻吻他薄薄的耳朵,那两片耳朵红到透明。
“也摸摸……”相如澜声若蚊蝇,闻铮头低下去,耳朵一直快碰到相如澜的嘴唇才听清,“……那里。”
太可爱了。
在外面永远表现得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师长在感情关系中展现出来的一切都太可爱了。
闻铮听话地用手抚了抚,激起了相如澜的一下抖,然后穿过去,向后。
相如澜也把双手都垂了下去,很卖力地。
睡袍荡开弧度,脚趾分开又并拢,相如澜睁开水蒙蒙的眼,想看闻铮的表情来判断还要多久,却又看到闻铮正眼神极为专注地看他,那种画家的眼神。
相如澜人更软了,不知怎么,可能是出于看回去的心态,也可能他就是想看了……也低下头去看。
男孩子很干净,也很好看,相如澜发觉自己的手被衬得好小好小,喉咙里不禁干渴起来,唾液全都往上,盈满了他的口腔。
相如澜扭头,整张脸都贴在闻铮的胸膛上,热热地呼吸。
闻铮另一条手臂向下,伸入睡袍,搂住了他的腰。
相如澜痒,颤了颤,却又更紧地往闻铮怀里钻。
闻铮掌心贴着那一截腰,光滑细腻,难耐地轻轻扭动,他低头,再次吻上,两人交换了丰沛的湿润,从彼此的唇角溢出,又不舍地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