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妇人的语调变得有些不耐烦,毕竟鲜少有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看见过自己的父母几次面,以至于上学期间都被嘲笑是个“孤儿”,虽然境况也大差不差。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他已经没有印象。
只用被褥将全身都严密包裹着,几乎要将脸颊都完全埋进去。尽管呼吸变得有些费力,但这样仿佛能汲取到一点为数不多的暖意。
……
季野州看了眼手机,忍住了想要联系江逾白的冲动。
至于他父亲那个封建顽固的意见,他是一个字都懒得听。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只顾着和祁池这伙人玩,以至于公司业务这块并不怎么熟稔。
但想着最近和江逾白有不少工作上的交接,他可不想让男人以为他只是个纨绔富二代,这段时间也算是恶补了不少知识。
其实季家最大的产业是医疗,除了这个权限外,旗下的公司他都有话语权。
汇久的老总最近看他这么勤奋,也是深感欣慰。
他去临市出了一天差,原本是要两天,但以免这个空档江逾白和新欢发生什么,他提前一天赶了回来。
上午他去了趟荣星,才知道江逾白今天休息。
至于以往,他当然知道休息这天意味着什么,他会和江逾白在约好的酒店里不分日夜,让那张冷淡至极的脸上布满春潮。
那今天呢?
是和别人一起吗?
想到这点,顿时脸色也变得阴戾。
陈小雨看见他这副神情,更笃定了他有暴力倾向。
陈小雨又强调说,“江部长今天休息,您要是有急事,可以找周部长。”
只季野州并未听她的话,直接离开了公司。
与男人有关的位置,除了公司便就是公寓。
他拨了几通电话,对面并未有人接听。
只他在公寓门口时,听见了屋内响起的手机铃声。
难不成还带回家了???
之前他问江逾白家住在哪里,对方总是缄默不语,也从来都没有让他送过,结果现在倒是好。
他抱着一种丈夫捉住自己偷腥的妻子一般的心态,想到之前江逾白开门时,他刻意注意过一串数字。
14725836。
就是将数字由上至下按,最后不按9,很简单完全都不用记。
甚至比一些复数字都要简单,就如同江逾白设置的头像,又或者是昵称一样,仿佛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无趣。
他沉着脸将门推开,却是并没有看见想象中的画面。
安静昏暗的空间内仿佛没有活人。
他打开灯,骤然明亮视野里,他看到将身子裹在床褥里的男人。
地面湿潮,玻璃杯的碎片沿着床四溅开来。
在他的印象里,江逾白总是将自己整理得很得体,看起来让人找不出一丝诟病,而此刻男人所处的环境竟还显得有点凌乱。
“江逾白?”他唤了声。
男人并未应声。
季野州这时才意识到一点不对劲,他走到床沿,将被褥掀开一角。
男人阖着眼眸,长而密的眼睫低垂着,原本苍白的脸颊浮现着不正常的潮红。这么看其实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甚至还显得有那么一点乖。
只是身上滚烫得惊人,被褥都被身上的热汗浸湿了。
“……操!”季野州难得爆了句粗。
他连忙找了件外套给男人披上,而后将人从床上抱起来带往医院。
料想过很多种见到江逾白的可能,是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同他说话,又或是浪荡肮脏的在和别人纠缠。
唯独没料想到是这种,男人生着病,蜷缩着身子将自己裹在被褥里。
像是以往那个冷静自持的模样被打破了一点,露出了脆弱的内里。
要不是今天他赶过来了,那江逾白……这种状态是完全没有人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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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是他家属
心头蓦地有点发涩。
男人抱起来很轻,之前在意乱情迷间,他的手掌无意间抚摸到男人后背两片凸起的蝴蝶骨,还问过,“江逾白,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怎么这么瘦。”
只当时江逾白听完话后,就要从他身上起来。
他们相处时,房间里总是只开着一盏不怎么明亮的夜灯。
他仿佛窥见男人眼底的郁结,又像是错觉。
江逾白哑声说,“你可以找不瘦的。”
当时他也并未将这句话听进去,只攥着人的胳膊将人又扯坐了回来。
被遮掩在衬衫底下的腰肢也很纤细。
但平时穿上西服站得笔挺的时候,只给人一种冷然的距离感,像是不会被任何事情击溃。
江逾白被他带到了离公寓最近的医院。
医生是个看起来严肃古板的中年alpha,算是这家医院最权威的专家。
诊断结束后,医生蹙着眉说,“怎么现在才送过来?要是再拖下去,就会恶化成肺炎,更严重点就会导致白肺。近段时间因为流感造成肺炎的死亡案例就已经有两千多例了,这可不是在闹着玩,你们年轻人也太不把生命当回事了!”
“……”季野州长这么大还没怎么被训过,就算是他父亲找他说话,要是难听了他都会回怼。尽管知道医生说的话有道理,但还是不免脸色冷沉。
医生抬起眼问,“你是他的家属吧?”
“啊?”脸上的阴郁几乎一瞬间化开,“……我……对,是的。”
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属,会是哪种关系?季野州心里琢磨。
“先去输液吧,作为家属要多用点心,很多病就是因为拖延才变得严重。”
“……好的。”
医院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道,小时候季野州也经常在爸爸身上闻到类似的药味,当时他还以为这是爸爸的信息素。
因为护士要将针头插.入进血管,不免就要将一截手臂裸露出来。
淡青色的血管蜿蜒而上,护士低头找到了扎针的位置。
季野州的目光紧随着护士的操作,只是他忽然注意到江逾白的手腕内侧,有不少条横线似的印子。
在病房里冷白的灯光下,颜色虽然淡了许多,但在皮肉间也显得突兀。
这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江逾白平时冷静的如同一台机器,相处间又有点太不近人情,让人下意识地不会往恶处想。
护士这时更靠近了一些,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梦魇般小声喃喃,“水……”
护士接话说,“他应该是口渴了,高热会导致水分流失的比较快,一楼有自动售卖机,那里可以买水。”
小护士的目光偷偷朝alpha看过去,只想着最近是什么好运气,前几天也接待了一个高大俊美的s级alpha,只不过模样看起来比眼前的要更沉稳。
待季野州将水买回来,输完液的护士被其他房间的病人呼叫,就先离开了。
至于怎么喂水……季野州看那些恋爱偶像剧,都是用嘴喂的,他们已经有过那么多次肌肤之亲,这么喂水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给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低俯下身。
只这时,江逾白忽地睁开了黝黑的眼睛,看着他的脸颊正朝自己贴近,嗓音沙哑地问,“……你在做什么?”
“……”季野州给自己呛到了,咳嗽了几声,有种被当事人抓包的羞耻感,说,“你怎么醒了?”
说完似乎觉得不对,又补充句,“还不是你说口渴,非得让我给你喂。”
才苏醒过来的人,哪里能有这么多要求。
江逾白也隐约看到,床头悬挂着好几个输液瓶,这里不再是自己的公寓。
“我自己喝。”江逾白说。
又是这副冷淡的语气。季野州想着对方是个病号,他就勉强让让,还贴心地将男人扶坐了起来,将拧开的矿泉水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