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来得太突然, 喜悦和害怕同时占据了他的大脑。
万一。
万一郁白晗是准备拒绝他呢?
梁京炽用力碾着自己的指尖内侧, 尖锐的痛觉让他保持略微的清醒。
郁白晗垂眸就看见了男人自虐般的行为。
他微微一怔,伸出手拉起梁京炽的手腕,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有得到郁白晗回话, 梁京炽高悬着一颗心, 他低声回答:“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几秒后,郁白晗后知后觉梁京炽是在紧张自己的回答。
他笑了笑,说:“我同意和你联姻。”
梁京炽身子僵住, 脑海里郁白晗刚刚说的话反复播放。
丝丝麻麻的爽挤入他的意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恍然惊觉郁白晗的用词是联姻而不是结婚。
他知道这不是郁白晗的问题, 可梁京炽还是不开心。
他稍稍使力, 被郁白晗握着的那只手反手握回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梁京炽没提联姻的事, 仿佛只要他不提两个人就是情投意合地结婚一样
郁白晗并没有察觉出来男人话语中暗自的较真,他想了想,“过段时间吧, 联姻的话...需要办婚礼吗?”
“办。”
连话尾巴都没落下, 梁京炽就飞速应声。
“那到时候和你父亲商量吧,我都可以。”郁白晗说。
其实他也是头脑一热突然间就答应了联姻,原本他还准备再思考一两周的。
可是看着刚刚梁京炽维护他的样子, 郁白晗却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
梁京炽再怎么说也是个Omega,让一个Omega等他这个Alpha, 怎么想都不太好。
一个Omega成为梁家这种大家族的继承人,甚至还是公司的掌权人,背后经历的斗争和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更别说是梁京炽父亲安排的联姻,自己若是迟迟不同意,梁京炽也会面对很对压力的。
反正他不会吃亏。
“那后天,我带你去我家?”梁京炽晃了一下郁白晗的手,说。
“好。”
梁京炽终于松开郁白晗的手,“那晚安了。”
“晚安。”
郁白晗说。
梁京炽今晚并没有回在长京路的房子,而是径直把车开去了梁家。
风呼呼吹着,男人因为兴奋而颤栗的指节扣上冰凉的大门。
很快,门被打开,一个身上披着披帛的女人看着梁京炽,啧啧道:“难得见你回来一趟,回首都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家在哪了呢。”
梁京炽没理会他妈的冷嘲热讽,“之前回来一趟你自己出去和你姐妹打麻将了。”
祁荷用力拍上梁京炽的手臂,“和你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干什么!”
她的视线在自家儿子的脸上看来看去,想到不久前丈夫和自己说的事,主动开口问询:“你自己跑去联姻去了?”
梁京炽知道梁禹声肯定会告诉祁荷这件事,他没多少惊讶的情绪,直接认了下来。
“嗯。”
“郁家的?我倒是和郁家的太太见过几面,不过也没什么交流,你说我明天去牌局的时候要不要给她带点礼物。”
梁京炽扫了他妈一眼,“不用。”
“怎么能不用呢!那可是你未来丈母娘,你真是一点事都不懂!”祁荷训斥道。
她并不知道郁家和郁白晗是什么情况,当然会想着要替自己这个冷酷无情的儿子讨好一下亲家。
梁京炽语气平静,“他们又不喜欢他,天天欺负他,讨好他们干什么?和我结婚的又不是他们。”
他说着说着,一想到资料里那些郁白晗的经历以及今晚郁白晗那滴落在他指腹上的热泪,眉头就越蹙越紧。
祁荷一瞬间就了然梁京炽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估计就是那个要和他这个儿子结婚的孩子。
“你爸说你和人家说你是Omega?”祁荷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怎么了?”梁京炽没有否认。
祁荷忍住想怒骂梁京炽的心思,“你骗人家你是Omega干什么?坦诚相待才能换来真心知道吗?和你结婚那小孩是你小时候经常念叨那个天使弟弟吧?”
除了那个天使弟弟,祁荷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让他这个儿子起了结婚的念头。
她对梁京炽从小的教育就是做人要坦诚,却没想到在最重要的事情上梁京炽不仅不实话实话,竟然还撒出了说自己是Omega的弥天大谎。
梁京炽任由祁荷骂着,也不出声反驳。
他渴望郁白晗。
不论什么方式都必须要得到郁白晗。
他知道如果身份暴露,依着郁白晗的性子肯定会生气。
但是没事的。
他不会让郁白晗有机会离开他的。
“我知道。”他说。
祁荷听见郁白晗这么说,火气更大,“你知道还骗人家!我就是教你骗人的吗!”
她没搞懂,他们这么有爱的家庭到底是怎么教出来梁京炽这个偏执狂的?
难道是正正得负?
还是隐性基因?
“后天他来我们家,妈,你准备一下。”梁京炽没就着祁荷的话继续说下去。
祁荷看着梁京炽这样子就来气,但一想到这几年梁京炽在军区吃的苦又不忍心骂什么狠话。
“好,我明天买些礼物。”
“你不要吓到他。”
祁荷没什么好脸色地睨了梁京炽一眼,“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知道祁荷是在讽刺自己伪装成Omega,梁京炽也不羞愧,应道:“嗯。”
“滚进来,懒得和你说话。”祁荷让开一条道。
梁京炽没动,“我回外面的房子,明天还要去找他,这边太远了。”
祁荷:“......”
她就说怎么骂了半天梁京炽也不知道进来说话。
敢情压根就没准备在这边过夜。
“走吧走吧,我要睡觉了,明天早点起床去逛商场,下午还要打牌呢。”
梁京炽轻声说了句谢谢。
祁荷看着梁京炽的背影,一腔怒火终究化成了对儿子的心疼。
怎么就偏偏变成Enigma了呢?
次日。
一夜无梦。
郁白晗从床上起身。
最近的天气已经微微转热了,郁白晗换了一身比较薄的衬衫。
到花店的时候梁京炽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郁白晗惊讶地推着轮椅到梁京炽身侧,接过男人递来的温热豆浆。
“今天是豆浆吗?”
不怪他问出这个问题,平时梁京炽带的都是咖啡。
梁京炽解释:“昨晚回去搜了一下,发现早上喝咖啡对身体不好,以后喝豆浆行吗?”
郁白晗听着梁京炽小心翼翼的语气,眼睛弯了弯。
他喝了口豆浆,说:“可以。”
梁京炽也弯了眸子,他推上轮椅,和郁白晗进入花店。
“那结婚以后,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吗?”
他没忘记提起这个的时候青年的眼神。
想必郁白晗是动心的。
跟他想的一样,郁白晗确实很心动。
但他并没意思说想还是不想,而是问道:“会很麻烦你吗?”
梁京炽不知道从哪拿出来几屉小笼包,放在桌几上,然后才不急不慢地说:“不会麻烦,我家很大,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好,谢谢...”
说到谢谢,郁白晗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昨天你给我推的那个名片,我把画发给那个人看了,他说可以修好,只收我五千,他人真好。”
梁京炽起初还没什么表情,但在听见郁白晗最后一句话时神色骤变。
什么叫池蔚然人真好?
要不是他威胁了池蔚然,不知道池蔚然得收多高的价。
但这些话,梁京炽却不能说出来。
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喉中这股醋意,挤出一个体贴的笑容,“是吗,那他人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