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晗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婚礼上要接吻都脸红的人,此刻却分外脑热。
他朝着梁京炽,微微仰起了脸。
一个不再有任何遮掩的邀请。
Alpha的睫毛由于紧张不停扇动着,如同蝴蝶收拢翅膀前的最后一次扇动。
梁京炽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并不符合梁京炽觉得自己和郁白晗会有的初吻。
没有狂风骤雨,也没有暴徒式的掠夺。
他只是很轻很轻地覆了上去,恍若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同时顿了一下。
郁白晗的唇比他想象地要软得多,凉得多。
梁京炽微微偏头,捧着郁白晗的下颌,让两人的嘴唇贴合更紧密一些。
男人并没有深入,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郁白晗的唇瓣。
好似悲情故事里分开太久的磁石,在此刻终于重合。
日光照耀在轻吻的两人身上,将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海风吹过来的时候,郁白晗闭上了眼睛,睫毛覆下来,在他的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
梁京炽甚至能感受到郁白晗肌肤的温度变化,能感受到他的睫毛轻轻刷过自己的下眼睑。
这些只有这种距离才能感知到的东西,让梁京炽的心跳快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推开了一点,嘴唇还擦着郁白晗的唇角,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低了,低到只有两人之间的空气能听清。
郁白晗听到了。
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红透了,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青年低下头,将脸埋在梁京炽的肩窝里,没有说话,只是把交握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梁京炽伸出手,把郁白晗的脑袋拢在掌心里,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感受到那些发丝在指缝间滑过的触感。
他的下巴搁在郁白晗的头顶,闭着眼睛。
海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浪花拍打着礁石,一下一下,像祝福的颂歌。
榕树的气根随风摆动,将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时间忽然间变得很慢。
慢到梁京炽能数清郁白晗睫毛颤动了多少次。
慢到郁白晗能听见梁京炽胸膛里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
就在海浪涌上沙滩的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被刻意压低的惊呼。
紧接着是另一声。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沙滩尽头那块礁石后面,露出两个脑袋。
梁京炽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染着亚麻色的头发,一个短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
两个脑袋在意识到被发现的瞬间同时缩了回去。
可礁石不算大,梁京炽一眼就看见了两只正举着手机疯狂按下快门的手。
梁京炽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
但礁石后面传来的声音却更乱了。
“我就说不要靠这么近!”
“你刚才不是也在看吗——别推我啊靠,我打死你——”
“安静安静!看过来了!”
郁白晗也听见了那阵吵声,他从梁京炽的肩窝里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礁石后面景然和池蔚然。
他愣了一下,彻底反应了过来。
“景然?”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微微鼻音。
礁石后面安静了一秒。
景然揉了揉自己新染的亚麻色头发,站了起来。
他猛地拽了一下还蹲在礁石后的池蔚然,“站起来啊!”
池蔚然轻啧一声,锤了一下自己被景然打痛的腰,慢悠悠地走到郁白晗和梁京炽跟前。
“怎么哭了?”景然瞧见郁白晗通红的目光,下意识望向梁京炽。
“没有。”郁白晗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指尖碰了碰鼻尖。
池蔚然也走了过来,他看向梁京炽的目光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们两个被骗了。”
梁京炽早早就站起了身,他一只手还搭在郁白晗轮椅的扶手上,闻言抬起眼皮看了池蔚然一眼。
那一眼里很平静,但池蔚然还是往后对了一步。
“有话好好说。”池蔚然举起双手。
“没话和你说。”梁京炽现在心情好得很,懒得和池蔚然计较。
景然站在旁边,对上郁白晗的目光,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解释:“前几天晚上我在医院值班,这个叫呃...”
“哦,池蔚然的,腺体痛跑我这来了,当时刚好我在和郁白晗打电话,他就知道我是郁白晗的朋友了。后面我查了好多资料都没找到他这个病是什么,就打算拉着他去五楼找老师看,结果他不想去,说要告诉我一个小秘密——”
景然拖长了尾音。
梁京炽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池蔚然。
池蔚然连忙比划着手势,朝梁京炽解释。
“他告诉我梁京炽也喜欢你!”景然蹦到郁白晗身侧说。
虽然他现在还没搞清楚池蔚然腺体疼是什么原因,因为池蔚然第二天就自己神奇地号了。
“所以我们两个决定帮你们一把,”景然越说越来劲,“今天凌晨我们就来了!在这边忙活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那么知道在沙滩上铺花有多难吗?风一直吹,就没停过,我们刚铺好就飞了!只能又在海滩边捡贝壳,用贝壳压着花瓣边,压了整整一圈。”
“你压的贝壳后面全被海水冲走。”池蔚然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那不是我的问题,是涨潮的问题!”景然理直气壮地反驳,继续说,“然后我们挂了那些灯串,瓶子里的花都是五点现摘的,因为这家伙说花不能隔夜,会蔫。”
“你摘得花上有虫子。”池蔚然继续补充。
景然一下子气就上来了,他想骂池蔚然又懒得骂,瞪了男人一眼,转过头来语气又变得柔软了,对着郁白晗说:“我本来不确定你会不会来,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
郁白晗忽然明白,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在意他的人。
“你们...”他声音又哑了,平日里那么温柔冷静的一个人在短短一段时间落泪了两次。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下眼睛,把那层水雾眨掉,然后抬起头,对景然和池蔚然笑了笑:“谢谢。”
景然知道郁白晗为什么哭,他太了解郁白晗的性格了。
“谢什么谢,”他吸了吸鼻子,“都是朋友。”
池蔚然站在旁边,唇角弯了一下。
他看向梁京炽,感叹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梁京炽正低头望着郁白晗。
眼神掠过青年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方才还在和梁京炽十指相扣,现在被景然吸引了注意力之后就松开了,孤零零地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
梁京炽果断伸出手,把那只手重新握住了。
郁白晗的手被梁京炽紧紧握着,仿佛要就这样一辈子一样。
池蔚然暗啧几声,觉得这幅场景显然不该有电灯泡在场。
他扬扬下巴,对着景然示意。
景然并没有明白池蔚然的暗示。
池蔚然朝着梁京炽和景然僵硬地笑了笑,直接拉着景然走了。
“诶诶,你拉我干什么!”景然的喊声愈发遥远。
郁白晗的手还被梁京炽握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梁京炽:“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纯爱...我的心灵被净化了TT
大家高考加油!!
第39章 这更像爱
梁京炽沉默了一瞬。
他握着郁白晗的手紧了紧, 目光落在郁白晗好奇的瞳孔里。
“你觉得呢?”他并没有告诉郁白晗正确的答案,而是反问。
郁白晗其实并不知道梁京炽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但听见男人这么说, 他猜到:“领证之前?”
领证之前么?
梁京炽觉得郁白晗也没有说错。
毕竟十六年前也是领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