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个好丈夫abo(58)

2026-06-24

  片刻后,另一只手从阴影中伸了出来,搭上了梁京炽的掌心。

  并不同先前一样,郁白晗的头发被仔细的打理过,露出了完整的额头和眉目。

  他的手放在梁京炽的掌心里,指尖微微收拢,扣住了梁京炽的指节。

  梁京炽握紧了他的手,推着轮椅,沿着白色碎石小路,慢慢地走向盘平台。

  景然看着这一幕吸了吸鼻子,手中的百合花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而是看着郁白晗的身影,眼眶变红。

  这让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郁白晗的时候,那时候郁白晗就坐在轮椅上,在康复科的走廊一个人慢慢地练习转弯。

  那是郁白晗第一次坐上轮椅,身旁没有任何一个人陪伴。

  他那时候就觉得郁白晗好安静,安静到让人心疼。

  后来他和郁白晗熟了起来,知道了郁白晗的很多事情。

  关于他的腿,关于他的家庭,关于他为什么脾气这么温和安静。

  他以为郁白晗这辈子就会这样安静下去了,但郁白晗却和梁京炽结婚了。

  景然总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他偏过头,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眼睛。

  池蔚然看到这一幕,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景然。

  郁白晗和梁京炽也走上了平台。

  轮椅停在了白色地毯的起点。

  从这里到花柱下面,还有大约二十步的距离。二十步,对一个用轮椅的人来说,是一个需要用双手推着轮圈完成的、不算短的距离。

  郁白晗松开了梁京炽的手,双手放在轮椅的轮圈上,准备自己推过去。

  但梁京炽的手比他更快地握住了轮椅的推把,轻轻往后拉了拉,阻止了他的动作。

  郁白晗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梁京炽绕到轮椅前面,弯腰,一只手穿过郁白晗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郁白晗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让他的视野和自己一样高。

  郁白晗的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心跳快得像擂鼓,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他的耳朵能听到梁京炽的心跳,近到他的嘴唇能感觉到梁京炽颈侧的温度。

  梁京炽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他抱着郁白晗走在白色地毯上,两侧是盛放的花柱和飘扬的纱幔,脚下是柔软的、被海风轻轻拂动的地毯。

  他的步伐很大,但很稳,每一步落下的时候都稳稳当当,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四步,五步,六步。

  海浪从两侧涌上来,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水花,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七步,八步,九步。

  景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用手背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池蔚然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眼底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但表情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克制。

  第十步。

  梁京炽停在了花柱前。

  他没有把郁白晗放下来,而是就这样抱着他,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海天之间,站在阳光和浪花的合奏里。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郁白晗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看着梁京炽,嘴唇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他的眼睛把所有的字都说完了。

  梁京炽读懂了一切。

  这场婚礼没有司仪,没有誓词,没有任何一样属于传统婚礼的东西。

  “郁白晗。”梁京炽说。

  海风忽然大了,纱幔像巨大的白色翅膀在两侧展开,海浪的声音在这个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我们纠缠永远吧。”

  郁白晗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一些,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梁京炽一个人能听到。

  “好。”

  梁京炽听到了。他闭上了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一滴水从梁京炽的左眼眼角滑了出来,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滴在郁白晗的嘴唇上。

  温热的,微咸的,像海水的味道,又不完全像。

  更像爱。

  郁白晗尝到了那滴眼泪的味道。

  他仰起头,嘴唇贴上梁京炽的眼角,像一只蝴蝶落在那里,安静地停了一瞬。

  梁京炽的手臂猛地收紧了,把郁白晗整个人箍进怀里,箍得很紧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胸腔贴在了一起,跳成了一个节奏。

  他低头,迎着盛大纱幔吻上郁白晗的唇。

  ==========作者有话说:==========

  囍!

 

 

第40章 命定之番

  热闹散去后, 郁白晗坐在轮椅上,被梁京炽推着往酒店内走。

  梁京炽走在他身后,受搭在轮椅推把伤。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 搭在轮椅靠背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 领带被扯松了半截, 整个人看上去比婚礼上的新郎多了几分松弛。

  走廊尽头是吃晚宴的地方。

  郁霆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半杯还未喝完的红酒, 而他的右手边则是坐着郁连。

  郁连看着梁京炽和郁白晗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站起身, 唤道:“哥,京炽哥。”

  梁京炽淡淡扫了他一眼,说:“叫我梁总就好。”

  郁连好不容易扬起来的笑在脸上僵住。

  “哥哥, 你看京炽哥——”

  郁白晗打断郁连还未说完的话,朝郁霆点头,“爸。”

  郁霆抬眸, 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像是在看一个看看结婚的儿子, 而是在看一个外人。

  郁白晗被那目光刺了一下, 但面色不改,脊背挺得很直。

  “婚礼上,你跟梁总敬酒的时候, ”郁霆开口, 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为什么没有敬主桌的长辈?”

  郁白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本来主桌是梁家的人坐的,但祁荷主动让郁霆他们去做了主桌。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荷和梁禹声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 郁坚和孟玉也主动跟着祁荷他们坐了一桌。

  而主桌上,郁霆从头到尾都没有站起来, 郁连全程都在玩手机,连眼皮都没有抬。

  郁白晗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先敬真心祝福他们的人。

  “爸,”郁白晗的声音很平静,“敬酒的顺序我们商量过,不是有意怠慢。”

  他不想在这种日子和郁霆发生争吵。

  奈何有些人不愿看见平静的场面。

  “哥,”郁连忽然插嘴,他看着郁白晗,语气委屈,“父亲和母亲好歹是你的亲生父母,您和京...梁总要联姻不告诉父亲就算了,敬酒怎么也不先敬父亲呢?”

  “哥是不是因为我,所以对父亲和母亲也有意见?”

  好一招添油加醋。

  郁白晗已经习惯了。

  “郁连,”郁白晗叫郁连的名字,“今天是结婚的日子,我不想吵架。”

  “你就是对不起你弟弟!”郁霆猛地拍桌子,看向郁白晗。

  这一声将大厅里其他宾客的注意也吸引了过来。

  景然在不远处见状,连忙拉着池蔚然去转移宾客的注意力。

  “爸,”郁白晗开口,喉口发涩,“从小到大,你对我有过满意的时候吗?”

  郁霆看着他,没有回答。

  郁白晗闭了闭眼睛,脑海里那些时刻不停重复播放着。

  “我考第一的时候,你没夸过我;我彻底站不起来的时候,你也没问我疼不疼,而是问医生我能不能不去学校读书......”

  “郁连回来以后,他每次冤枉我,我拿出证据你权当看不见。我一直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我拼命地做,做到最后我发现,是你根本不想看。”

  郁霆将酒杯用力放在桌上,刚想指着郁白晗的鼻子骂,郁坚就听见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他看了郁霆一眼,警告道:“闭嘴。”

  郁白晗看了眼郁坚,眸底有郁坚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想说了,”梁京炽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我说完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