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池蔚然身份暴露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也瞒不过了。
郁白晗和景然的通话还在继续,景然也听见了男人的话,他登时哽住。
“你和梁京炽在一起?你知道他是Enigma了?”景然捂着话筒问, 好似这样梁京炽就听不见了一样。
郁白晗并没想背着梁京炽进行这通电话, 他嗯了一声,对景然解释:“昨晚知道的。”
昨晚...?
想要郁白晗一直没回的消息和如今沙哑的声音,景然到底也是个成年人了, 哪里还会不懂发生了什么,他啪叽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只留下了一句“拜拜”。
郁白晗看着手机,眨了眨眼,并不知道景然怎么了。
“等我易感期结束,我就带你去军区,找蒋隽。”梁京炽说。
他把郁白晗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握着郁白晗的脚踝,另一只受慢慢地按揉着手中的小腿。
男人的手法并不专业,力道时轻时重,位置也不一定对,但他按得很认真。
从脚踝按到膝盖,又顺着按下去,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梁京炽的易感期持续了整整一周,由于郁白晗的易感期也被反复逼出来,几乎是在家里待了十天。
这十天内他们没有出门,梁京炽把手机也调成了勿扰模式,将工作全交给了梁识安来处理。
第一天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Enigma的易感期对两个人的身体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信息素的剧烈波动会让人感到疲惫,而标记后的身体需要适应新的平衡。
两人断断续续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梁京炽去厨房煮面,郁白晗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的背影。
第二天,梁京炽的易感期更加强烈。
Enigma的躁动和不安愈发明显,和Alpha还有Omega不同的是,它不止是生理上的难受,还有心理上的强烈需求。
主要体现在对被标记者的依赖。
梁京炽这人,从来没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依赖。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需求。
但此刻他坐在沙发上,郁白晗只是推着轮椅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离开他的视线不到一分钟,他就开始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郁白晗端着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梁京炽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站在客厅中央,眉头微蹙,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梁京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只知道郁白晗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他的身体会变得不舒服。
皮肤会发紧,心跳会加快,就连呼吸都会变得不那么顺畅,梁京炽还以为这是易感期的正常症状,以为过一会儿就好。
郁白晗刚把水杯放下,就突然落入一个怀抱。
“怎么了?”他伸出手,反抱住梁京炽。
话毕,他就感受到男人在自己肩上蹭了几下。
“不知道。”梁京炽回他。
梁京炽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只是想看着你。”
由着梁京炽抱了一会后,郁白晗才抽出时间给景然发消息。
[Han:Enigma易感期很黏人怎么办?]
景然应该知道吧?
几分钟后,景然的消息回了过来。
[景然:依赖症状,他易感期还没结束?]
[Han:这才第二天。]
[景然:哦哦,辛苦你了!]
[景然:respect!]
郁白晗就想问个问题,却没想到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除了那天之后他和梁京炽真的什么都没做了。
只是单纯的标记。
郁白晗努力把内心的害臊压了下去。
依赖症状?
意思是离不开他吗?
郁白晗看向一直在盯着他瞧的梁京炽,后知后觉梁京炽是不想自己离开。
他推着轮椅过去,撑着轮椅的扶手起身坐到梁京炽身旁,“我不会离开你的。”
梁京炽喉结滚了滚,说了一声嗯。
易感期最后一天,没等到梁京炽带着郁白晗去军区,反而等到了蒋隽的报告。
蒋隽的康复计划写得很详细,分成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信息素水平的稳定和神经的进一步激活,第二个阶段是肌肉力量的恢复性训练,第三个阶段才是尝试站立和行走。
每个阶段都有具体的时间节点和评估。
郁白晗拿起那份康复计划翻了翻,目光停在第一页的某一行字上。
“蒋医生说,第一个阶段大概需要三到六个月,”郁白晗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却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着,暴露出他内里并不似表面那般,“三到六个月之后,如果我的信息素水平稳定了,神经反射也达标了,就可以做腿的手术了。”
“好。”梁京炽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靠背,指尖刚好能碰到郁白晗的肩膀。
“手术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再配合三到六个月的康复训练,”郁白晗的声音逐渐轻了下去,却不是因为心虚,“我有机会站起来。”
梁京炽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有机会,”他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却如同铁板钉钉一样,“是能。“
郁白晗偏头看了他一眼,梁京炽的表情平静而笃定,没有任何安慰或者鼓励的成分。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好。”郁白晗轻声说。
而梁京炽在说完后,却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郁白晗还是第一次在梁京炽手中见到这些。
“关于郁家的资料。”梁京炽说。
这是他让高盛整理的关于郁家的材料,厚厚一沓,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最早的一份是十四年前的,郁白晗腿彻底眼中以后,郁霆以“医疗费用过高”为由,削减了郁白晗在家族信托基金中的份额,将资源倾斜给郁呈擎。
郁白晗看到这一页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个你是怎么查到的?”他问。
梁京炽把郁白晗顺势往自己怀里搂,说:“郁家的财务有一段时间是外包给第三方机构做的,那家机构的数据库被黑过,有一部分数据流了出来,我有朋友在网络安全公司,帮我捞到了。”
郁白晗不了解金融这些,他看了梁京炽一眼,问:“你不会被抓吧?”
“怎么想到这个了?”梁京炽指尖绕着郁白晗的发丝。
“我认真的。”
梁京炽没停下自己的动手动脚,又捏了一下青年的耳垂,说:“数据库被黑之后,那家机构自己把数据公开了,用来向客户证明泄露范围,我只是看到了公开信息而已。”
郁白晗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梁京炽。
他把文件翻到后面几页,那里是梁京炽整理出来的关于郁霆和郁连这一年的动向。
郁霆在公司经营上出了几个食物,市场份额一直在下滑,几个核心高管相继离职,财务状况不像表面那么光鲜。
郁坚应当不知道。
而郁连,大学毕业回来以后一直没有找工作,而是在社交媒体上经营“富二代创业家Omega”的人设,实际上一分钱没赚到,还炒股亏了几百万。
“你整理这些做什么?”郁白晗问。
客厅里光线很好,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
梁京炽靠在沙发上,一条腿随意地翘着,姿态松弛慵懒。
闻言,他回郁白晗:“不做什么,了解一下,万一以后要用。”
“梁京炽,你是想报复他们吗?”郁白晗却继续追问。
梁京炽知道郁白晗很聪明,他笑了起来,很干脆地回答:“对。”
“郁家只剩下郁霆一个儿子了,我不了解金融,这是爷爷的产业,我不想让它消失。”郁白晗说。
梁京炽知道郁白晗在想什么,他却早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会收购的,到时候董事是你,我负责帮你管公司,不然我为什么把梁氏集团交给梁识安?”
郁白晗怔住。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梁京炽就已经把梁氏集团给梁识安了。
那就说明,梁京炽一开始就在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