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
“那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你跟他的关系不够亲近,所以他不告诉你。”
这话陈乐水可听不得,当即从沙发上跳下来,气得不行,“你不准胡说,我跟舅舅关系最好了。”
沈钦言轻飘飘道:“是吗?”
“是的!”
“那你怎么不知道我来找他?”
陈乐水被他绕晕过去,气得转圈圈,“你这个......你这个坏家伙。”
沈钦言头一次发现逗小孩很有意思,笑着朝陈乐水勾勾手指:“你过来。”
“干嘛?”
他的防备心不够强,笨笨的,沈钦言蹲下身问:“你上次写得情书给你舅舅看了没有。”
陈乐水的注意力世界倒数第一差,立马就被转移掉,“给了呀,但他好像没有看,因为我放在他枕头底下了,没想到舅舅也跟着回老家,我以为他不来的。”
“噢,这样啊。”
“嗯嗯。”陈乐水安慰自己说:“等回去,舅舅肯定就看到了。”
“你还记得里面写的什么内容吗?”
陈乐水骄傲地仰着脸,“当然。”
沈钦言凑过去,贴近陈乐水,“你想不想你舅舅跟你关系更好一点。”
“这还用说吗?不对,我跟舅舅关系本来就很好。”
沈钦言:“变得更好。”
陈乐水:“要。”
关渺在近五点醒来,旅馆开了灯,他觉得有些渴,撑着手起床看见陈乐水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吃饼干。
“舅舅,你醒啦?”他嘿嘿笑了两声,把饼干放下,然后擦擦嘴,朝他跑过来,“舅舅,你饿吗?”
关渺摇头,“你一个人?”
他声音很哑,陈乐水听不出不对劲,只知道自己即将干一件大事。
“妈妈出去买饭了,说要排队等,沈钦言去接她,很快回来。”
“哦。”
陈乐水的花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身上穿着沈钦言的衣服,他让陈乐水继续吃他的饼干,陈乐水不乐意了,贼头贼脑地从沙发拿了张纸过来。
“你干嘛?”
“舅舅,我要给你读一封信,你先别说话。”
他连纸都拿反了。
“我马上要上幼儿园,沈钦言说,我得好好练习,不能输在起跑线。”
“练习什么?”
“读书呀。”陈乐水不许他在说话,把食指堵在嘴边,“这是我给你的情书,你要好好听。”
关渺还算捧场,陈乐水一本正经地拿着反了的纸读起来,他根本不识字,全凭记忆。
“我亲爱的舅舅。”
......
“亲爱的舅舅......我以为你不会来老家,所以把情书放在你的枕头里,但是没想到你一起回来,你看不到我的情书,所以我重新给你写了一封。”
关渺问他:“谁帮你写的。”
陈乐水抬起头:“沈钦言呀。”
他叫起沈钦言的名字来十分熟练,“好了舅舅,你继续听。”
“给我, 我自己看。”
关渺朝他伸手,陈乐水在拒绝跟听话之间选择了后者,“好吧。”
那张纸就练习册大小,还带着深蓝色的横线,沈钦言字迹遒劲有力,写的很清晰,陈乐水把纸给他以后还不忘念念叨叨把自己记得的话读出来。
“舅舅,我喜欢跟你一起玩,你给我买的东西也很好吃。”
【关渺,我只离开一会儿,很快回来。】
“妈妈不让我总吵你,可我没有吵你呀,我喜欢你。”
【你姐买了很多烧饼,这下吃不完了,让陈乐水解决。】
“全世界我最喜欢舅舅。”
【陈乐水蛮乖的,跟你倒是有点像,你小时候也这样么?】
“舅舅,我有点忘记后面是什么了。”
【其实还有点别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庆幸你还在。】
“有时候舅舅不理我,我真的受不了呀,我的心......真难受。”
【你离开我,我的心脏受不了。】
“还有什么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
陈乐水一拍脑门,嗓音稚嫩道:“关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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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水,叫舅妈
第79章 回家
关渺不知怎么感冒了,在决定回南城的前一天,沈钦言带他在老家镇上的医院开了药,原本咳嗽就没怎么好,这会儿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几乎一整天都在睡。
港岛没有直达到南城的飞机,他们坐了一段高铁,中途沈钦言安排了辆商务车开回去,夜里十点多到的地方,关渺跟陈乐水都睡了,关馨倒是看上去很精神。
其实自从知道沈钦言跟自己弟弟关系不一般之后,每次跟他独处都会让关馨觉得很不自在。
车里有些热,趴在她腿上的陈乐水脸颊都暖呼呼的,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咂咂嘴巴嘿嘿笑了两声,她朝前座看过去,车内唯一的光亮来自玻璃窗外的路灯。
关渺被沈钦言没什么顾及地搂着,脱了外套,穿了件不怎么合身的毛衣,星星点点的光印在柔软的头发上,正好搭在沈钦言的肩膀。
这种亲密到爱人一般的姿势让关馨不断在心里叹气。
“你叹什么气?”
也不知道沈钦言怎么听见的,关馨下意识辩驳道:“没呢,是不是听错了?”
沈钦言莫名其妙笑了声,显得关馨更尴尬了,她向来教育陈乐水不可以说谎,结果趁着孩子睡着做起了坏榜样。
她欲言又止起来,沈钦言的侧脸在不断闪动的光线下看上去比四年前柔和得多。
她心想,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对人爱答不理,原来长时间的不见面真的会让人改变掉一些特质。
“那个......”关馨做了点准备,先是跟人道谢,“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啊,坐这个车舒服多了,不然我们还得转车,又麻烦又累。”
关渺的手因为熟睡脱力般往下垂,被沈钦言接住,包在掌心里,正好被关馨看见,她闭了闭眼,刚想说话,沈钦言却先她一步开口道:“我本来就要带他回来。”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关馨心想原来是托自己弟弟的福,她总忍不住去看沈钦言,心里难免疑惑,这俩人看样子是谈上了。
“我想问问你。”关馨性子在某些方面跟关渺有种一脉相承的直接,她咽了下口水,手摸在陈乐水的脸上,车子经过一小段隧道后,她在窥不见天光的环境里问沈钦言:
“你跟渺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沈钦言还没有回答,她怕问题太过冒昧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其实我以前就问过,但渺渺总说你们关系一般,他说你们不是朋友,我就想,既然不是朋友,那就应该是......”
男朋友三个字突然觉得很为难,关馨有点说不出口,其实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关渺跟沈钦言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她失败的婚姻并没有教会她什么,而沈钦言确确实实给过她帮助,以前的事她这些年想来对不起关渺,所以真切希望自己的弟弟起码在感情里比她获得的多一些。
“应该是什么?”
穿过隧道后,路灯明亮,沈钦言的侧脸变得清晰,语调都上扬,像是很期待关馨后面的话,但关馨却变得温吞起来。
“不知道。”关馨唉声叹气地说:“渺渺比我勇敢得多,他从来不避讳自己的性取向,所以我妈总对他有意见,上了年纪的人接受不了这些。”
“你能接受?”
关馨一愣,心想她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啊,她又做不了关渺的主,也不想做他的主。
“我早就知道了。”关馨嘀咕道。
关渺大概是睡得不舒服,在沈钦言怀里动了下,呼吸声闷闷的,喷在沈钦言脖颈里,不知道为什么,沈钦言有种关渺正在好好活着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