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106)

2026-06-27

  “只是太干了,可能我水喝少了。”

  沈钦言当天又带他看了次医生,嘴上说没生气,但关渺还是小心翼翼观察他每一个表情,他发现,沈钦言不亲他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发现沈钦言在手机上看某个人的微信,是个灰底的系统自带头像,他离得远,看不清是谁,只在沈钦言收回手机的时候看见了上面的名字。

  像偷窥怕被发现一样,关渺揣着过速的心跳当没看见,只是偶尔也很想问沈钦言为什么要看他以前的微信。

  他四年前用的旧手机不知道被他放在哪里,大概是扔掉了,他也不清楚,真的记不得了,或许也被关馨收了起来,像那件滑雪服一样。

  “你偷看。”沈钦言给他安了个罪名。

  关渺偏偏认领了,“不是故意的。”

  “那我也不会亲你。”

  关渺怎么也说不出口求他亲这种话,只能忍着,想一个新的哄他的办法。

  港岛的冬天会在春节后结束,雪早就没再下,但气温对关渺来说还是不够暖,关馨给他发消息让他带着沈钦言回来吃饭,他在犹豫要怎么跟沈钦言说,而在此之前,沈钦言带他参加了一场婚礼,他在这场婚礼上再一次碰见了消失已久的李西衡。

  婚宴的酒店里暖气很足,关渺都觉得热,身上穿的是沈钦言给他新买的羽绒服,他跟沈钦言说要去趟卫生间,沈钦言没跟着一起让关渺感到失望。

  当时他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蕾丝底长裙的女人,还留着到肩的长发,不停在水下疯狂洗手,关渺站在门口没进来,他还抬头确认了下标识,确认这是男厕。

  “你走错了吗?”关渺问。

  那人呸了一声,嗓音不像女人,恶狠狠朝他看过来,骂道:“看个屁,你......关渺?”

  还是那张脸,就是瘦了点,穿着女装难免显得违和,见着他眼睛都放光,双手一伸就拽关渺进来。

  “这么巧啊。”李西衡看上去惊讶又激动,头发在嘴边绕着黏在唇上,“你来这儿干嘛呢?”

  他上下把关渺打量一圈,最后给了个结论:“你不会在这儿上班吧?”

  关渺摇头:“没有,”

  “行吧,我猜也是,你穿成这样也不像是上班的样子。”

  他长叹口气,一整个靠在洗手池边,随手抽了几张纸擦手,还不忘递给关渺两张。

  “关渺,该说不说,咱俩真的很有缘分,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关渺见他这身装扮,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李西衡比他自在多了,还提着裙摆逗他:“吓着了?可别把我当变态,我也没办法。”

  他的面部表情充斥着难以言述的复杂情绪,“被逼的,关渺,我跑不掉了......”

  “你过得不好?”关渺语速很慢地问。

  “我有什么好不好的,就狗活着呗,有吃有喝的,就是无聊,一天就见不着什么人。”他笑起来,“所以碰上你我还挺高兴的。”

  “你不是离开港岛了吗?”

  李西衡不要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随便扯着别的说:“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样最近?我看你好像还不错,现在都穿这么贵的衣服了?”

  关渺半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是沈钦言买的,卫生间的门就从外边被打开,前后进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目光在李西衡身上打量,关渺认得这种眼神,充满恶劣跟讥讽,像看个玩物。仿佛下一秒就要用猥琐的双手把那条白色的裙子惹脏。

  李西衡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他低下头拉着关渺出去,把位置让出来,关渺跟在他后面,卫生间的门还没关上,所以听见了里边男人的恶心的嘲弄。

  “他住裴家多久了?裴煦还没玩腻啊?”

  “那谁知道,之前不还听人说准备扔了,你看他现在,只能穿成个婊子样勾引人,能跑哪儿去。”

  关渺突然停下来,李西衡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尴尬地对关渺说:“听见了?当他们放屁,走吧,咱们聊点别的。”

  话这么说,但李西衡的手克制不住地抖,他在害怕,可能也觉得被自己听到这些话而难堪。

  关渺没什么犹豫,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里头的男人刚解开裤子,见人又折回来手忙脚乱地把拉链拉上。

  “你他妈......把门关上!”

  李西衡不想在这儿惹事,劝关渺先走,然而关渺却挡在他前面护住他,在他印象里,关渺向来很瘦,皮肤总是白得不像个正常人,不爱说话更不搭理人,但他也会喜欢跟关渺聊天,因为关渺总会很耐心地听人讲所有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的关渺比四年前更瘦,似乎病了,唯一不变的是似乎永远不把任何人放眼里,就比如现在,他面对明显比他高壮的两个人,毫不退缩地要求他们跟自己道歉。

  道歉这个事,李西衡就没想过,就像以前关渺看见他受伤就要让他报警,其实他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因为知道没有结果,就懒得折腾。

  他的人生早就烂得彻底,有什么好挣扎的。

  那两个人李西衡认识,就因为认识所以才想带着关渺离开,想维持自己仅剩的可怜自尊,但显然迟了。

  他们见关渺看着孱弱要动手,但被关渺躲开,洗手池台上的洗液手被拿起直接朝他们扔了过去,恰好砸到其中一人的肩膀。

  “操,你他妈想死!”

  李西衡一时变得非常激动,眼眶都红着,说起话来语无伦次:“关渺,我的好关渺,你是我在这儿第一个帮我的人,你......你真是,喂!”

  其中一个男人冲上来就要掐关渺脖子,又被关渺躲了,气的不行,嘴里骂着不三不四的话,关渺不是这两人的对手,李西衡听见他呼吸很重。

  不行,还是得跑。

  厕所里边的杂物间有拖把,关渺比谁都清楚构造,他顺手就拿起拖把棍要反击,但力气不够大,被男人一把夺了过去,下一秒就朝他的头砸过来。

  “我看你才想死!”李西衡边喊边冲上去拖住他,关渺脑子有些晕,腿根发软,另一个男人死死揪住李西衡的头发,关渺攥着拳头砸在那人脸上,男人瞬间痛得龇牙咧嘴。

  “操!叫人!保安呢!”

  鼻子被打得流血,二话不说凶狠地掰过关渺的肩想要朝他挥拳,前后不到十几秒,卫生间围满了人,拖把棍在扭打中滚在地上,拳头自始至终都没落到关渺脸上,关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仰躺在地痛苦不堪地低吼。

  “谁准许你们在我这儿闹事了?”

  周围空气都开始稀薄,那道声音很沉也很重,没人敢再发出一丁点动静。

  关渺在一阵头晕目眩中看见突然出现的男人把李西衡从地上拖起来,背影很宽,从西装里露出的一截白色袖口上挂着闪耀的钻石袖扣,似乎在哪见过,李西衡躲在他后面像寻求庇佑,而刚刚那两个男人在这人出现后一声没敢吭。

  关渺闻见了熟悉的味道,整个人被抱起来,他在人影晃动中看见沈钦言紧绷的脸,心里有些愧疚:“李西衡呢,他......”

  “管好你自己。”沈钦言冷声道:“就这个样子还要打架。”

  关渺无法辩解,被拽的肩膀很疼,他靠在沈钦言怀里,闭上眼道:“对不起,我搞砸了。”

  沈钦言将他抱进停在酒店停车场的车里,他搭着车门把手,沉着脸对关渺说:“在这儿等我,哪都不许去。”

  听到关渺说好,他才离开。

  这顿喜酒没有吃成,沈钦言在半小时后回来,关渺没敢问他去了哪里,沈钦言坐进驾驶座带他离开,关渺把自己缩起来,被沈钦言看到教育:“怎么?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对不起。”

  “现在道歉倒是得心应手,不用我教也很熟练。”

  “他们骂人。”关渺温吞道。

  “我问这个了?”

  关渺呆滞道:“那......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