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乔依看向沈钦言开车的侧脸,轮廓线条流畅又完美,她的视线从对方的鼻梁渐渐下滑,最后停驻在紧握方向盘那双修长的手上。
“我?”沈钦言回答得干脆:“没有。”
“那你刚刚在给谁回消息?”
从沈家的别墅出来,沈钦言的手机响的次数并不多,其中还有一个电话,他都没接,但是二十分钟前有一条微信消息,内容她看不清,只随意瞥了眼,而沈钦言却是在收到这条微信的十分钟专门等了个红灯回复的,现在已经是夜里九点半了,到家都快要十点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发微信的那个人肯定不一般。
她的教养跟性子决定了她对待感情的态度,她是对沈钦言有好感,今天答应过来吃饭,一是因为沈母主动,二是自己也想再试试,如果沈钦言愿意,那起初的冷淡她也接受。
前面的十字路口红灯时间太久,沈钦言停了车侧过脸看向乔依,“你以为刚刚发消息的是我喜欢的人?”
“难道不是吗?”
沈钦言皱皱眉,把脸转过去说:“是沈瑜之前打工的酒店一个服务员。”
“就是把沈瑜摔伤那个吗?”
沈钦言垂着眸,半晌才道:“嗯。”
乔依还是决定问清楚,“上次我们吃饭,你说你以前读书时候谈过恋爱,可是阿姨跟我说你没有过女朋友的,她问我对你有没有兴趣。”
沈钦言意外乔依的直接,女孩子抚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脸庞在昏暗的车内无比坦荡,“双方父母其实都希望我们能试试,所以我今天才会过来,如果你不愿意,那下次我就直接回绝阿姨了。”
夜里车少,前面的红灯早就换了颜色,手机刚刚又震了一下,就在乔依说有没有兴趣的时候,他大概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脑子里那张苍白到病态的脸浮上来,他突然间很想抽烟。
乔依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但她并不需要好人卡,所以沈钦言也选择直接。
“我是没有过女朋友。”沈钦言透过前方的车窗玻璃看着地上交错的斑马线,他对乔依说:“我喜欢男人。”
空气几乎是凝固的,乔依很沉默,沈钦言也没有去看她的表情,他在下一个绿灯的时候启动车子,接着告诉乔依:“我读书时候谈的也是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差不多三年,后来分开的。”
副驾的乔依纵使读过再多的书,也见过很多的同性伴侣,也没有沈钦言在她耳边说喜欢男人来得让她震撼。
“你......”
沈钦言问:“吓傻了?”
乔依整理了下表情,声音还是难掩僵硬,“没有,这有什么吓不吓的,我只是有点意外,因为从来没听说过,阿姨她......”
“她不会说的。”沈钦言太了解他妈,他的性向在家里是几乎算得上是谈及色变的存在,“很抱歉。”
乔依揪着裙摆,低声说道:“没关系。”
“我回去会跟我妈说清楚,今天让你白跑一趟了。”
沈钦言语气轻松,乔依也没有那么不自在了,她笑笑:“阿姨的厨艺很好,来吃饭我又不亏。”
“嗯。”
说不难过是假的,乔依心口很闷,比起知道沈钦言喜欢男人这件事,她想着还不如直接被拒绝,车里又安静了很长时间,歌单开始从头循环,她问道:“那你说读书时候,你的前......男友,是初恋了?”
沈钦言没隐瞒,简短地嗯了声。
“在一起三年,挺长呢,没再见过吗?”
沈钦言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要见?”
乔依点点头,说道:“也是,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沈钦言闷闷笑了声没回她,暗哑的嗓音让她觉得脸颊发烫,“那你后来没再谈过恋爱吗?”
“没有,觉得没什么意思。”
“好吧。”乔依眨了眨眼睛,又别过脸去看沈钦言问:“你就这么告诉我,你不怕我告诉别人?”
“告诉别人什么?”
乔依说:“你喜欢男人。”
沈钦言没什么表情,说话时喉结在滚,“没事,你说。”
“......”
乔依莫名有些生气,她霎时间很想知道跟沈钦言在读书时候谈恋爱的男孩子是谁,还能一谈谈三年。
送乔依到家之后,沈钦言在车里抽了根烟,他把车窗打开,八月底接近九月的夏天,夜里的风仍旧是带着一股子湿黏的气息,他拿烟的手搭在车窗上,另只手去看手机,关渺的消息已经被压下去了,他往下滑,看到了一条红色的未读语音,大概过了十几秒才点开。
关渺的声音跟他的人很像,既单薄又冷冽,但是跟他说话时又带着刻意的讨好,像极了冬日里已经结冰却又快要融化的湖面。
关渺在手机里问他:“沈钦言,我可以去见你吗?”
第13章 第二次的吻
关渺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沈钦言给的地址,这里离他家太远,夜里这个点公交车早就停运,其实为了能早点见到沈钦言,他是准备打车的,然而可以打得到出租车的地方需要走很远,所以他还是选择骑共享单车。
手里拎着从便利店出来的塑料袋,掌心全是汗,很黏,他想着应该要去洗个手,但他不想浪费时间了。
圆滚滚的汗珠从湿透的鬓角滴下来,经过破皮的伤口产生一阵针扎似的刺痛,过速的心跳让他忽视了这些,他毫不在意,只是很紧张,他在沈钦言家门口等了十七分钟,敲了两次门,没有任何回应,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来得太晚所以沈钦言睡觉了,他很懊恼,早知道就该走远一点打车的,打车的话再怎么样肯定也比自己骑车快一点。
【沈钦言,你睡了吗?】
他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直勾勾盯着屏幕数时间,五分钟还没有回,内心煎熬,也不甘心,再一次尝试着发:
【我等你。】
一墙之隔的室内一片漆黑,沈钦言躺在沙发上,脸侧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他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故意没搭理,他很少后悔做某件事,但叫关渺来他家是一件。
本来就是心情不好才把消息发过去的,心血来潮,想试试关渺是不是真的会大晚上过来,明明有前车之鉴,之前那人大半夜还抱着饭盒去酒吧门口等他,他怎么会以为关渺不来?
他摸着黑点根烟,抽了一半,在心底恶劣地想,应该直接叫关渺去酒店等,那人一定会同意。
自从跟秦仪臻分手后,他没让任何人进过自己住的地方,他已经太久没想起过这个人了,今天乔依在车里提起,难免觉得烦躁。
在空荡安静的客厅里,他在沙发上躺了很久,夹着烟的手搭在沙发扶手的边缘,火星隐隐约约地烧着,敲门的声音在空荡的环境里格外刺耳清晰,沈钦言睁开眼,许久没理,敲门声没再持续,十分钟后才再次响起,并不急切,敲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两下,然后停止。
一根烟结束,他去玄关开门。
关渺苍白的脸伤痕累累,抬眼时瞳仁很亮,但克制得很好,因为嘴角也破了,血迹都还没处理干净,所以说话时的幅度很小。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仍旧是没有得到回复,沈钦言似乎是心情不好,俩人之间唯一的光源是来自头顶的感应灯,沈钦言一大半的身体都隐匿在黑暗里,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盯什么猎物,但关渺并不觉得害怕。
“你怎么了?”
沈钦言的视线在关渺因为伤口而显得破败的脸上游离,从眼角到嘴唇,最后到裸露在外的锁骨,伤痕很长一道,因为关渺的呼吸而轻微起伏。
“谁让你来的?”沈钦言问,语气里带了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关渺脑子宕机,没反应过来,很轻地啊了一声,直说道:“你给我发消息。”
沈钦言答非所问:“难道不是你说要来见我?”
关渺想了下,是这样没错,所以说:“是我自己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