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13)

2026-06-27

  出了一身冷汗,关渺身子都是飘的,站不起来,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看沈瑜的朋友圈,发现他已经出院回家了,发了一条打游戏的动态。

  【受伤也是有好处的!收到了梦寐以求的游戏机!可惜玩不过沈钦言!也不知道让让病患......我恨他。】

  原来在陪沈瑜玩游戏。

  嫉妒让关渺有一种想要把沈瑜拉黑的冲动,但又舍不得朋友圈里的沈钦言。

  他熄灭屏幕,抱着膝盖发呆,脚底下不知道是谁扔下的雪糕棍子,上面是已经融化的冰淇淋,吸引了成群的蚂蚁。

  他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发给沈钦言。

  【它们在吃饭,看上去伙食不错,是甜的。】

  关渺没指望会得到回应,毕竟沈钦言在陪弟弟打游戏,他也只是想找点事做好度过这阵胃疼。

  【蚂蚁吃饱了会回家吗?还是会再玩会儿?】

  有了沈钦言的陪伴,关渺确实好得很快,他又缓了几分钟觉得没什么事才回家。

  快递站早就关门了,他只能明天去拿,把电动车停在楼底,上楼时想着一会儿是不是该问问沈瑜玩的什么游戏,不然下次如果有机会再见到沈钦言又该没话说了。

  他一边掏钥匙一边往前走,夜里的居民楼本身不如白天吵闹,所以关渺很清晰地听到了男女吵架的声音,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有婴儿的啼哭声,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关馨。

  门是虚掩的,关馨被一个男人骑在身上打,喊叫声压在喉咙里,崽崽在一边哭得脸都紫了。

  “还跑吗?你他妈还跑吗?”

  关馨说不出话,只伸手要去哄哭泣的崽崽,关渺从门外冲进来,随手拿过门边的雨伞,从后面朝男人脑袋上砸。

  “啊——”

  关渺用了狠劲,越打越凶,男人倒在一边用手护着脸,关馨趁此机会逃脱,一把抱过孩子躲到角落,眼泪掉得太凶,滴在孩子柔软的脸颊上,一大一小都在哭。

  男人到底比关渺壮很多,力气也大,被偷袭是意外,这下发现是关渺心底的火直冒,翻身就把关渺摁着揍。

  “你敢打我?狗娘养的,活腻了是吧?”拳头直朝关渺身上砸。

  关渺苍白的脸很快破了皮,嘴角开始渗血,他两手拽住男人的肩膀,抬脚去踹他的裆,他虽然瘦,但力气不小,男人惨叫一声,关渺反客为主,跨坐在他身上,尖锐的伞柄就要往他脸上戳,关馨反应过来后连忙阻止,喊道:“关渺!住手!”

  关渺喘着粗气止住动作,身子底下的男人眼睛已经开始充血,整张脸都涨红着,但理智还在,嘴上不饶人,呸了声:“滚。”

  俩人都够狼狈,关渺扔掉伞直起身,毕竟受了伤,脚步虚浮,陈瑞爬起来,不服气还想打,关馨头发凌乱,眼睛一闭泪珠子就掉,“陈瑞你够了!”

  陈瑞恶狠狠看了眼关渺,自知现在讨不着好,便放弃了,他整理被刚刚被关馨扯破的衣领,扯着嗓子说:“什么时候回去?”

  关馨抱着孩子往后退:“我要离婚。”

  “离婚?”陈瑞冷笑一声:“你有钱吗?有地方住吗?是打算带着孩子去要饭吗?”

  关馨被他怼得哑口无言,陈瑞知道关馨的性子,面上张牙舞爪,实则懦弱无能,他活动着肩膀,转身去看关渺,“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来,让关馨收拾好,跟我回家。”

  关渺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浅色透明的瞳孔里仿佛晕染着漆黑的墨,他张开嘴,是威胁的语气:“你再来试试。”

  “我非来,你能拿我怎么样?”

  关渺说:“杀了你。”阴森森的,一点不像是开玩笑。

  陈瑞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话,瞬间愣住了,但他再怎么也不可能怕一个毛头小子,尤其是关渺,“呸,没大没小的东西。”

  陈瑞走后,崽崽才停止哭泣,小朋友一抽一抽的,显然被吓到了,关馨一直在哄,很快就睡着了,她把孩子放进房间,找了块毛巾沾了热水给关渺擦脸,担心道:“没事吧?”

  关渺看向她脖子上被抓出的伤痕,问:“不报警吗?”

  关馨僵着身子,摇头,“我先动手的。”

  “所以你会跟他回去。”

  关馨眼眶通红,为难地说:“我有什么办法,崽崽总不能没有爸爸,我......”

  “随你。”

  “渺渺。”关馨说话的语速很快,像是急于寻求认同,“我一个女人带着九个月大的孩子能去哪呢?我没有工作,没有钱,更没有房子,我能一直住你这儿吗?”

  关渺哑口无言,他下意识想说能,有什么不能呢?总比被陈瑞打强吧?可是关馨却告诉他:“陈瑞平常其实不这样,有时候是我说话太过分了,我出来这么多天,他一直在找我......他怎么说也是你姐夫,咱们还是不要把关系搞太僵了。”

  关渺麻木地站着,脸上的伤远不及关馨这番话让他疼得多。

  他跟关馨的关系比跟关敬要亲密一点,他们只差三岁,在关馨还没结婚的时候,偶尔会收到关馨给他买的小东西,有时候是一件衣服,有时候是一双鞋,都很便宜,但关渺从来不认为价钱可以决定一件东西的价值。

  关馨的脸是破碎的,眉眼跟他很像,他不知道结了婚是不是都会这样,从前的姐姐变成现在的关馨。

  “哦。”

  “渺渺。”

  夜里胃又开始疼,湿透的枕头让关渺浑身发冷,他把自己缩起来,想止痛,不知道该怎么做,回忆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沈钦言时被带回家的药,他借着手机昏暗的屏幕光线打开了床头的柜子,拉出一个不锈钢的铁盒,里面放着剩下的消炎药跟创口贴。

  他拧起眉头思索一阵,接着掀开被子露出自己单薄的肚皮,小腹在月光下很慢很慢地起伏,能看见清晰的肋骨。

  关渺把创口贴贴了上去,然后伸手在上面揉了揉。

  做完这些,红晕已经爬满脸颊,不合时宜地又想起了沈钦言,他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受,只觉得胸腔住着一头洪水猛兽,开闸地瞬间就往外跑,他忍了很久还是打开微信,里面意外有一条未读消息。

  关渺抖着手点开。

  S:【你以为蚂蚁是你?不回家喜欢溜达?】

  关渺捂着肚子,被创口贴覆盖的部位热热的,好像长出了心脏。

  扑通扑通。

  关渺开始数时间,数到最后自己也接不上,他没有耐心了,焦虑不安地扣着创口贴的边缘,手上的动作不受他控制,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语音已经发出去了。

  “沈钦言,我可以去见你吗?”

 

 

第12章 喜欢男人

  沈钦言对于关渺的直白似乎有了新的认知,那人之前跟他说不太会说话,所以总是越界地问他一些相对隐私的问题,前几天又说发消息是因为想增进距离,那今天呢?

  手机里的那条“我可以去见你吗?”又是因为什么?也是想增进距离?

  他对关渺说是否想追他的话其实没多认真,但目前看下来,关渺好像挺认真的,就是追人的手段有点低级。

  夜里九点,他开着车行驶在路灯昏暗的街头,车载的音乐声很低,放了首不知名的外语歌,乔依坐在副驾,她没穿外套,只一件贴身的碎花裙,捋了下耳后的头发,问:“这什么歌?还挺好听。”

  沈钦言随意地往中控屏幕上瞥,“不知道,随便放的,沈瑜给的歌单。”

  “你跟你弟弟关系这么好。”乔依说。

  沈钦言随口道:“还行。”

  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甚至比他们第一件见面吃饭那天还要冷淡,起码那天的沈钦言还算绅士,今天倒像是什么头一回见的陌生人一样,乔依心里不是滋味,说道:“今天是阿姨接我过来的。”

  言外之意大概就是自己并没有上赶着。

  沈钦言很轻地笑了声,“我没怪你的意思。”

  乔依毕竟娇生惯养,听了沈钦言的话心里难免觉得委屈,家里父母以及沈钦言父母都说他们很合适,不论是家庭背景还是外形气质都绝对称得上般配两个字,然而沈钦言却好像对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种感觉让她很挫败,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哪里配不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