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42)

2026-06-27

  “钦言。”

  秦仪臻的脸看上去很痛苦,“我想每个人都有后悔的权利,分手难道就不可以复合吗?我们本来就不是好聚好散,难道不是因为......”

  在沈钦言抬眼看他那刻,秦仪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道陌生尖锐的匕首割开道口子,不停往外渗血,决定主动来这里之前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他认为他跟沈钦言无疾而终的感情不应该就这么草草结束,他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不是想跟沈钦言吵架的。

  手机又在响,秦仪臻不由自主去看,沈钦言这次没回,直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你的意思是......”沈钦言蹙眉,不太理解的模样:“你想跟我复合?”

  秦仪臻深吸口气,没正面回答,“还在生我气吗?”

  抽过烟的喉咙有些干,沈钦言的烦躁到达了顶峰,“你待在我这里不走,你觉得我还能高兴?”

  “钦言,分开的这些年,你以为我不痛苦吗。”

  或许秦仪臻确实是痛苦的,沈钦言想到以前的秦仪臻总说让自己体谅他的难处,他的苦衷,一别两宽的日子过了那么久,现在又说想复合,除了膈应人,沈钦言想不到任何理由。

  夜晚的时间过得极慢,秦仪臻一直没走。

  沙发边上的书柜上有张照片,上面是二十三岁的沈钦言。

  肆意、张扬、拥有一张能让人深陷的脸,但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沈钦言了。

  秦仪臻盯着上面的相框依依不舍地看了很久。

  “这张照片你还留着。”

  沈钦言仰靠在沙发上,手里是点烟的打火机:“我的照片我不能留?”

  “是我们在圣莫利斯拍的,你那个时候还很喜欢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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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钦言把打火机往茶几上扔,发出很脆的声响,随后用手捋了把头发,秦仪臻知道这是他极度不爽的前兆,没再多话,而是主动把地上的烟灰清理干净。

  “秦仪臻。”

  沈钦言突然叫他名字,秦仪臻弯着腰愣住,眼睛很酸,或许留下会听到更多难听的话,但比起这些,他更怕见不到沈钦言。

  地板上的影子轻轻晃了晃。

  “我不换密码,是因为我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个。”

  这话秦仪臻听得明白,从他们认识起,沈钦言就不喜欢用不同的密码,他讨厌记很多乱七八糟的数字。

  确实,没道理因为一个早就分手离开的人而打破自己的原则。

  他不是为了秦仪臻而选择留下那串数字。

  他只是遵循自己的习惯而已。

  “那照片呢?”

  秦仪臻不甘心,执拗地认为总有自己想听的答案。

  沈钦言笑了笑,秦仪臻向来敏感,很容易就从这里面听到了轻蔑。

  “你总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才留下的?”

  秦仪臻的车停在小区的临时车位,从沈钦言那里出来后,他在黑漆漆的车里大声喘气,双手捂住眼睛,缓了很久。

  不该是这样的。

  在他所有的设想里,沈钦言都不该是这样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调整好后,他从小区大门离开,正好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路灯下的影子晃过他的脸,陡然间心跳失衡,他浅浅回过头,只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走了进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出来后没有立马离开,沈瑜给他发了条微信,他顺势把车停在路边,直接给沈瑜打电话,那边秒接。

  “仪臻哥,怎么样?见到我哥没有?”

  秦仪臻扯着嘴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嗓音虚弱道:“见到了。”

  沈瑜在听筒里傻笑,“那就好。”

  “沈瑜。”

  “怎么了?”

  秦仪臻把额头磕在方向盘上,低声问:“你哥这几年都没有别人吗?”

  这件事沈瑜跟他打包票:“绝对没有,真的,他连我妈给他安排的相亲都能搅黄,直接跟人说他喜欢男人。”

  “我不是说这个。”秦仪臻难免挫败:“男的呢?”

  “男的......”

  沈瑜闷声道:“男的也没有啊,虽然我哥总让我敷衍妈妈,说他有喜欢的人,但我从没见到他跟谁走得近,仪臻哥,我发誓,真的没有。”

  “是吗......”

  “嗯。”沈瑜说话声越来越小,听上去很愧疚:“对不起啊。”

  秦仪臻死死捏着手机:“你跟我道什么歉呢。”

  “因为是我的错,你才会跟我哥分手的。”

  “沈瑜。”

  “怎么了?”

  “他还喜欢我吗?”

  沈瑜停顿几秒才说:“我觉得是喜欢的,不然他为什么不交新的男朋友,为什么前段时间又想滑雪,仪臻哥,他跟你从瑞士分开后,再也没滑过。”

  重新捡起来,是因为什么?

  秦仪臻比沈瑜聪明得多,但当局者迷,陷在沼泽里的人无法自救,他有另外的事想问。

  “我想问你。”

  “你说。”

  秦仪臻从方向盘上起来,双目失神地看着被前车灯照得亮晃晃的地面。

  “关......”

  他努力回想着两次匆匆而过的微信名。

  “关渺是谁?”

 

 

第35章 融化

  关渺:【沈钦言。】

  关渺:【你在家吗?】

  客厅的水晶吊灯盯久了眼睛会花,沈钦言总觉得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变成了盏碎琉璃,而自己也四分五裂。

  这个时候说实话并不想见任何人。

  门外是关渺,每隔十分钟才会短促地敲两下门,其余时间里都很安静。

  沈钦言半靠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把手机举在眼前,关渺的微信头像灰扑扑,系统自带的,却莫名跟他本人很契合。

  在面对关渺时,沈钦言的一些坏习惯会被无限放大。

  他明知故问得理所当然。

  S:【有事?】

  对面回复很快,直接发来一张照片,是个饭盒,没记错的话是之前给沈瑜送饭落下的,接着很快被撤回,然后重新发来一张。

  这回是一个举着饭盒的自拍照,跟白天那张退烧药自拍异曲同工。

  不知道谁教他这么拍,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直视镜头,但浅淡的瞳孔并不怎么聚焦的样子,头发大概是被风吹的,一股脑往后,露着苍白饱满的额头,鼻尖挺翘,沁着点汗,整个五官只有嘴巴润了点红色。

  他根本就不常拍照,动作表情都很生硬。

  沈钦言在关渺第三次敲门时走到玄关。

  咔哒——

  转动门锁,下一秒,照片上的关渺就出现在他眼前。

  脸上的伤不知何时能结痂,左侧锁骨上的创口贴表面已经有点浸湿,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关渺呼吸太浅,在胸口慢慢起伏中喊他名字。

  可是喊名字又不说话。

  沈钦言也就那么等,肩靠在门框上,刻意没让他进来,问点心里有数的话。

  “谁让你来的?”

  关渺提着饭盒的手指动了动,“昨天跟你说,我今天要来。”

  “你说了?”

  “嗯。”关渺点头。

  “我不记得。”

  关渺浮起一丝慌乱,“我真的说了。”

  “我答应了?”沈钦言反问他。

  关渺整个人都有点呆滞,乌黑的发丝落下来,罩着他眼,大概是失落的,他说:“没有。”

  是很恶劣,沈钦言承认,但错的又起止是他一个。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在来这里之前,关渺在楼下收到了关馨的微信,她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关渺让她自己先睡,俩人就没继续聊,门口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关渺在拍照的时候注意到了时间。

  舔了舔唇,轻声说:“不到十一点。”

  沈钦言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客厅里灯光耀眼,他站在光下问关渺:“你就喜欢这么晚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