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关渺的了解仅存在于沈瑜的口头叙事中,他没再多问,问了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他找了沈钦言两次,而偏偏就这两次,这个叫关渺的男孩子都给沈钦言发了消息。
难道仅仅是因为要还饭盒?
“对了,仪臻哥,你是从哪里知道关渺的?”
红灯结束,秦仪臻踩着油门往前开,在下一个路口右转。
“他给钦言发微信。”秦仪臻没隐瞒:“我看到了他的名字。”
“啊?”沈瑜思考几秒才说:“哦,这样啊,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吧,你真的不用担心,关渺跟我哥不可能的,你现在啊,就一门心思追我哥就行,毕竟你们有感情基础对不对?”
秦仪臻抿着唇,许久才笑着说:“对。”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的都可以告诉我。”
秦仪臻把车停在餐厅门口,目光从大门口青葱的绿植移到沈瑜脸上:“你会帮我?”
“当然了。”沈瑜真心实意道:“我希望你跟我哥好好的,我很后悔我做的一切,我说真的。”
他手机响了一声,当着秦仪臻的面就打开,消息来自关渺。
“他快到了,仪臻哥,我先过去等他,咱们下次见,我请你吃饭。”
“好。”
沈瑜下车后就往大门口跑,秦仪臻并没走,而是坐在车里盯着沈瑜,他不进去,就靠着私房菜馆门口的绿植把防晒服后边的帽子戴上,接着就开始玩手机,前后不过五分钟,秦仪臻的视线便牢牢被另一个出现的人吸引住。
黑色的T恤跟长裤,鞋子是白的,露出来的两条手臂纤细修长,肤色白得不太正常。
很瘦,不像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
他只看到一抹侧影,看不清脸,比沈瑜高一些,垂着乌黑柔软的发丝,跟着沈瑜后边进餐厅,最后注意到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子。
秦仪臻瞬间眉心骤跳,莫名想起来那天从沈钦言家出来后遇到的那个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
第37章 秦仪臻
关渺早上九点半出的门,沈瑜定的地方他过去比较麻烦,电动车前天充的电,按照导航走的话,得先坐公交到地铁站,然后坐七站地铁才行,不过好在地铁直达他不需要走太多路。
“渺渺,这么早就要走吗?不是说吃午饭?”
关馨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接了个给人包饺子的活,按个数算,一百个三十块,崽崽每天早上都会闹着要喝奶,关渺基本都会跟他们同时醒,关馨忙活的时间里他就看沈钦言的微信发呆,又或者是点开羊羊庄园玩。
“嗯,有点远。”
“那行。”关馨从厨房给他端了个小碗出来,里边盛了四五个饱满鼓胀的饺子,不知道什么馅儿,闻着蛮香,她边走边说:“你吃点垫垫。”
她会用剩下的一点边角料包了在家里吃,关渺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两个,崽崽这几天喜欢在地上爬,关馨每天都要拖好几次地,小孩子爬到他脚边,整个软乎乎的上半身靠在他小腿,嘴里还黏黏糊糊地喊着:“jiojio”
关渺有些愣怔,身体都变得无措僵硬。
关馨随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把崽崽抱起来,勉强地对关渺笑道:“最近爱说话,叫你舅舅呢,对了,你是吃完就回来吗?”
每次她这个表情大概就是有别的话要说。
关渺垂眸,看向崽崽揪住关馨围裙的小手,手背很肉,嫩生生的,凹出几个小窝。
“我今天上夜班。”
有些话不用关馨说明白关渺也知道,她怕陈瑞再找上门,可又好面子不敢直说。
离不离婚,什么时候离婚,关渺不想问,起码关馨现在自己会赚钱,有没有陈瑞都一样。
在走之前,关渺想了想,还是给自己换了身相对来说比较新的衣服。
“他要是来,别开门就行。”
室外一股潮热,太阳刺眼,关渺感到眼睛都不太能睁开,总之,今天是个好天气。
就是没见到沈钦言。
沈瑜话太多,像在酒店打工那会儿一样,说个不停。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跟我吃饭呢,毕竟你工作挺忙的,我就是觉得吧,我腿摔坏的时候你不仅来看我还给我送饭,我很感激你,而且在酒店你也很照顾我,就想着请你吃顿饭。”
他们坐在餐馆被隔断出来的小角落,一张双人桌,沈瑜点完单就开始问这问那,最后不出意外地拐到沈钦言身上。
关渺捏着杯子,安静听他讲。
“我还跟我哥说过这件事呢。”
关渺耳朵尖都竖起来,问他:“他知道?”
“嗯。”
“哦。”
那怎么没来。
这个念头冒出的时候,关渺就觉得自己想多了,他看着自己身上新换的衣服,沈钦言又不像沈瑜这样无所事事。
而且,也没必要来看他,他主动去找沈钦言就可以。
一下子没什么兴致,但沈瑜就是永远喜欢讲他哥哥,关渺也喜欢听沈钦言的名字。
菜上齐之后,沈瑜笑眯眯地跟他说等一等,他想要拍照,关渺猜他可能是要发朋友圈,毕竟这人有时候一天能发七八条。
然而沈瑜却只是把照片直接发给了沈钦言,他挑了张角度最好的,大张旗鼓地像是示威一样。
沈瑜:【哥,我在吃饭。】
沈钦言没回。
沈瑜:【是和关渺吃的,你上次说人家不一定答应我,这不就跟我一起吃了吗?哼哼。】
他刚把手机关上,他哥的消息就弹出来。
S:【在哪吃的。】
沈瑜直接一个定位就发过去。
沈瑜:【那正好,我吃完你可以过来接我回家,我省个打车费呢~】
这顿饭关渺吃的没什么滋味,沈瑜什么都讲,家里的学校的,开心的烦恼的,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说累了就喝水,而关渺只算着他什么时候能再说说沈钦言。
果然。
“其实我啊,就应该把我哥也叫过来,就是他最近应该挺忙的。”
关渺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沈瑜接着道:“他又开始滑雪了,他以前很喜欢这些的,只不过很放弃很多年。”
不知哪道菜有些辣,关渺嘴巴都刺痛着,蓦然想起一直被沈钦言放在书柜上的那张抱着滑雪板的照片。
他抬眼问沈瑜:“为什么放弃?”
这回沈瑜没多话,只深吸口气,默默道:“因为一些伤心事,不过他现在可能是想通了,能继续也挺好的。”
这话在关渺心里扎了根,他有点不太想吃了,沈瑜却在途中接了个电话。
“仪臻哥?”
“才吃一半呢,怎么了?”
沈瑜开始对着周身环顾,“没看到呀,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要不一起吃吧,我再点两个菜。”
他捂住听筒看关渺,“关渺,我有个朋友,他送我过来的,能一起吃吗?”
摇摇关渺垂在桌上的手,撒娇一样:“他人很好的。”
关渺沉默,沈瑜就当他同意了。
“仪臻哥,你直接进来,左转角落就能看见。”
秦仪臻在车里坐了将近半小时,心跳如雷,说不上来的心悸感,他实在是太好奇,太想见一见这个叫关渺的男孩子到底是谁,他向来是个聪明人,沈瑜有句话说得对,他会看人,尤其是对他有威胁的。
就像当年威胁到他前途的沈母,他连沈钦言都可以放弃。
他也太了解沈瑜的性格,随便示个弱,找个借口,沈瑜就能让他坐在同一张饭桌。
只是,没想过是这样一张脸。
像块透明崭新的玻璃,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模糊感,皮肤苍白,偏偏头发是很深的墨色,沈瑜说他才二十,比沈钦言小了整整六岁。
很年轻,也很冷淡,是他完全没想过的类型。
他们对视一秒关渺便自顾自吃饭,捏着筷子的手指都很冷硬。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沈瑜比关渺热情得多,“才没有呢,我们俩也就是正常聊天吃饭,多你一个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