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仪臻。”他看着关渺自我介绍,比较客套,声音却很温柔。
关渺显然完全不认识他,更没听过这个名字,点点头继续吃饭。
倒是沈瑜用手戳了戳他,“关渺,人家跟你说话呢。”
关渺这才眨眨眼,看向坐他对面的那个漂亮男人。
他从来就不是主动攀谈的性格,都是别人说什么他听什么,其实坐在这里到现在是后悔的,没有沈钦言,也听不到沈钦言的名字,还莫名多出来一个陌生男人。
他把筷子放下。
“我叫关渺。”
第38章 故意
秦仪臻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在服务员把加的菜端上来时,他抿着唇很轻地朝关渺笑:“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似乎并不觉得关渺这样很冒昧,反而有些好奇。
“沈瑜去我那里复查,我刚好下午休息,就送他过来了。”他边说边给关渺夹菜,放在他面前的碗里。
他有双漂亮的手,没有任何伤口,关渺垂着眼,秦仪臻注意到他的视线,没多会儿便把手收回来。
“你家住哪边?来这里方便吗?”
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情,都很体贴温柔,还不忘给沈瑜夹一点,沈瑜笑嘻嘻地跟他说谢谢,吃得精光。
他们关系很好,关渺看得出来。
“坐地铁。”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秦仪臻很轻地蹙了蹙眉,像是没懂他话里的意思,倒是沈瑜习以为常没当回事,他跟秦仪臻说:“关渺就是这样的,仪臻哥,你吃饭啊。”
然后跟人聊些有的没的,一会儿说这道菜不怎么好吃,还不如家里阿姨做的,一会儿又说早知道还是去上次他们去的那家法国餐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秦仪臻脾气很好,答应他说下一次带他去吃别的,说他一定会喜欢。
沈瑜高兴得脸都红着,这种状态很像当初在饭店打工时跟他谈论沈钦言,爱撒娇,像小孩,而偏偏不论是沈钦言还是这个秦仪臻,都很纵容沈瑜。
这让关渺突然感到十分刺眼,他觉得沈瑜一如既往得讨嫌。
关渺很轻地吸了口气,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闷闷震动,他拿起来看,是关馨发来的微信。
姐:【渺渺,总有人敲门,我没敢吱声,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餐厅的冷气很低,三个人中只有关渺穿得最单薄,裸露在外的两条手臂上能清晰可见交错的道道血管,秦仪臻的目光从关渺的手机落到他清瘦的脸,问:“你冷不冷?”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捋着袖管,小臂的肌肉线条完美又匀称。
关渺始终沉默,若有似的香气随着冰凉的空气钻进他的毛孔里。
他现在确认,那股味道属于沈钦言。
“关渺,你干嘛呢。”沈瑜对关渺三番两次无视秦仪臻有点看不下去,当事人没说什么,他自己倒是觉得有些尴尬,在桌下轻轻用脚碰了碰关渺的脚尖。
“你理理人啊。”
桌上的筷子关渺没再碰过,他也不觉得冷,视线转向对面抓耳挠腮的沈瑜,说:“你的腿好了。”
沈瑜愣了下,随即点头应道:“是啊,我拆石膏有段时间了,今天最后一次复查。”
他指指秦仪臻,“仪臻哥是骨科医生,我在他那检查,结束后从医院直接过来的。”
今天的沈瑜想的比以往多一些,他隐隐约约感到关渺不太对劲,像是心情不好,难不成是因为他自作主张让仪臻哥过来吃饭吗?
可是他问了关渺,关渺没有说不行啊。
而关渺却在沈瑜那声哥上辗转许久。
“他是你哥。”关渺说。
“啊?不是啊。”沈瑜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仪臻哥只是比我大,所以我喊他哥。”
他嘟嘟囔囔地说了句:“我只有一个亲哥。”
亲哥是谁,关渺自然知道。
他把手从桌上拿下,放到自己腿上,侧过一点脸,正好撞上秦仪臻投来的视线。
“怎么了?”秦仪臻若有所思地问。
关渺:“你身上什么味道?”
兴许是他的直白终于让秦仪臻感到了丝丝冒昧,他变得有些不悦:“有吗?你是不是闻错了?”
不是错觉,关渺对他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敌意。
为什么?
明明一开始对他是完全不熟知的状态。
是什么原因变成这样?
心跳陡然加快,眼皮也在跳,是不好的预兆,秦仪臻压根没有胃口吃东西,全然无知无觉的沈瑜凑过来,狗似的趴他肩头闻他衣服上的味道。
“哦——是不是香水啊。”他说:“是我哥常用的那款,仪臻哥你也在用吗?”
秦仪臻自始至终都看着关渺,非常瘦削的脸,没有表情,像潭死水,只有嵌着的一双眼睛是活的,他当着关渺的面说:“平常洗完衣服会下意识喷一点。”
沈瑜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说:“我懂。”
秦仪臻轻笑:“你懂什么。”
“就是我想的那样呗。”沈瑜吃得最多,他大概是饱了,最后捧着杯子喝水,秦仪臻给他递了张纸擦嘴,接着便起身,沈瑜拉住他问:“去哪里?”
“我去趟洗手间。”
“哦哦好的。”
虽然沈钦言没有回复他的微信,但如果他哥要来的话,他很高兴为秦仪臻制造相处的机会。
秦仪臻从座位越过时,恰好看到关渺铺在眼底的浓密睫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用右手的指甲扣餐桌垫。
剩下两人,沈瑜就有些不高兴地跟关渺说:“你今天怎么了嘛,仪臻哥又没惹你,你干嘛老是不理人?”
关渺瞥了眼秦仪臻离开的方向,说:“我为什么要理他。”
“......你。”沈瑜气得胸闷,头一回觉得关渺难以沟通。
话是这么说,关渺跟秦仪臻不熟,也是第一次见,但是基本的礼貌应该有啊,怎么能这样随便落人面子。
“哎呀,总之你这样不对。”
“他是谁?”
沈瑜疑惑地啊了声,“他是我朋友......嗯,对啊,仪臻哥是我朋友。”
这话说得不够斩钉截铁,关渺听得出来,他们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沈钦言的味道?”
这下问得沈瑜更是一头雾水,已经完全没有抓住关渺怎么会对着他哥直呼其名这个重点,他挠了挠头发:“我哥的味道?不就是香水吗?”
他揉揉鼻子说:“这香水是我哥爱用的款,仪臻哥是他曾经的男朋友,用一样的不是很正常。”
用曾经的男朋友代替了前男友,关渺听不出区别。
手指在无人看见的桌底细微颤抖。
“你怎么了?”沈瑜在关渺眼前伸手来回晃悠,“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你一会儿打车回去吧,车费我来出。”
关渺脸色不好,看他的眼神也很古怪,不知道为什么盯的人心里发毛,沈瑜开始后悔起来,他就不该找关渺吃饭。
秦仪臻回来得很快,沈瑜也坐不下去了,便对关渺说:“你吃饱了吗?我现在帮你叫车?”
听上去像赶人,关渺没搭理,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起身想直接离开,然而沈瑜叫住他,单纯无害的脸带着天真,“你等等嘛,我还没叫车。”
秦仪臻拍拍沈瑜的肩,“这就走了吗?要不我送你们吧。”
“不用不用。”
一会儿万一他哥来岂不是错过了。
关渺站得笔直,默不作声地看沈瑜用手机点开软件给他叫车。
“沈瑜。”
“啊?”
“我自己回去。”
沈瑜很坚持,“今天是我考虑不周到,你坐地铁不方便,打车更快一点,我就是很感谢你在我兼职时候照顾我,我腿摔坏了你还给我送饭,所以我才想请你吃饭,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