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54)

2026-06-27

  关渺大多数时候分辨不清好心跟假意,他单纯凭直觉做出判断跟反应,秦仪臻从出现时起就没踏进休息室半步,不论是长相还是说话语气都很温柔。

  可自己有没有跟沈钦言在一起,又或者是他想跟沈钦言复合,是他来这里的理由吗?

  他不明白,也不了解,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沈钦言说要来找他,他得走了。

  关渺垂下眼,提着垃圾袋,从狭窄的门框走过,秦仪臻往后退了两步,但俩人距离依旧很近。

  又闻到了那股跟沈钦言一模一样的味道。

  关渺背对着秦仪臻,蓦地转过身来。

  “怎么了?”

  “你身上的味道。”

  秦仪臻愣怔两秒,反应过来,“你上次就问我,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关渺的眉心很轻微地蹙在一起,略带嫌恶地说:“很难闻。”

  秦仪臻却笑道:“是吗?”

  关渺从货梯下去,秦仪臻没有跟上来。

  封闭的轿厢里还留着刚刚运送垃圾的泔水味,让关渺一度想呕吐。

  六点四十五,关渺从饭店侧门离开,走了不到一百米,坐进了沈钦言停在巷子口的车。

  莫名其妙的,今天天黑得很快,大概是因为阴天,关渺心想,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烂天气。

  但烂天气里有沈钦言,他又觉得还可以接受。

  驾驶座的空间很难容纳两个男人,关渺被沈钦言抱着坐在腿上时,后腰就紧紧贴在方向盘上,刺痛的胃感觉混着心跳,快从喉咙里蹦出来。

  真奇怪,看见沈钦言,就不疼了。

  今天的关渺接吻并不专心。

  “沈钦言,你为什么会来?”

  每次都是这句话开场。

  被掐着腰往上提,关渺整个人都坐在沈钦言大腿上,车内呼吸粗重。

  “原来找你需要理由?”沈钦言声音很低,“嘴张开。”

  接了个很重的吻。

  关渺有气无力地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不要理由。”

  沈钦言对着他的唇咬得更重了些,尝到一股腥咸味,差点以为关渺哭了,暗淡的光线把关渺白到透明的脸铺上一层阴影,隔绝掉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伸手摸了摸,发现是汗。

  “你哪里热?”沈钦言扣着关渺后颈,将他的脸往下摁,鼻尖贴着,太过接近的距离能感受到关渺不停发抖的睫毛。

  又湿又黏。

  他从没见关渺掉过一滴泪。

  沈钦言突然很想知道,这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哭。

  “不热。”关渺声音也不稳。

  “那这是什么?”

  沈钦言的手指上都是细密的汗。

  阴暗的环境变得很潮湿,暧昧开始发酵。

  关渺把脑袋磕在沈钦言肩上,呼吸很沉,像是睡着了,沈钦言没见过这样的关渺,总觉得有些脆弱,或许是因为他太瘦 ,那么细的腰,一只手臂就能圈住。

  “吃饭没有?”

  沈钦言是贴着他耳朵问的,喷出的气钻进他毛孔里,关渺缩着肩,滞涩的脑子想了下,回答他:“还没有,要一起吃吗?”

  “怎么吃?去哪里吃?”

  关渺用额头 蹭了下沈钦言温热的脖颈,“我姐在家,她做饭了。”

  “邀请我去你家?”

  “嗯。”

  沈钦言没回,关渺的心连着跳了好几下又问:“可以吗?我请你去吃别的也可以。”

  他很遗憾地说:“我还没有请你吃过饭。”

  对于他的执着沈钦言有了深刻的认知。

  “你就非要请我吃饭?”

  “约会不吃饭吗?”

  “......”

  也是。

  这次沈钦言没反驳。

  外套被扔在副驾,关渺就穿了件薄薄的短袖T恤,裸在外面的手臂上挂着层细密的汗,手腕搭在驾驶座上,没什么力气地攥着掌心。

  “沈钦言。”

  他想起了秦仪臻。

  “可以换一种味道吗?”

  密闭车厢里的香水味更像是种催情剂,让关渺昏昏欲睡,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跟沈钦言提要求,已经做好了被骂被驳回的准备。

  然而今天的沈钦言似乎没打算跟他计较,耐心很好地问他:“换什么?”

  关渺想了想:“换......在网吧的那个味道。”

  他们第一次在网吧约会那天,沈钦言就换了种香水,那个也很好闻。

  他听见沈钦言在笑,伴随着心脏博起的悸动,瞬间有种局促感,沈钦言说:“你挺会命令我。”

  “我......我没。”关渺变得有些慌张,想解释,沈钦言的脸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只依稀辨别出一点轮廓,关渺坐他身上,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垂着头,去找沈钦言的眼睛,但失败了,想要讨好他,舔他唇,没找准位置,最后吻在下巴上。

  “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说那个不好闻?”

  “没有不好闻。”关渺把手放在他肩膀,像是急于解释,语气都开始乱糟糟,“好闻,我喜欢的。”

  沈钦言把那个吻还给了他。

  车子驶离寂静的巷子口,饭店侧门的垃圾桶晚上没人清理,气味难闻。

  秦仪臻从侧门走出来,影子被拉得很长,手机铃声在这样的环境显得很诡异,他目光无神地盯着前方发呆,响了很久才接。

  沈瑜在听筒里张口就叫他名字。

  “仪臻哥,你在哪呢?你最近有去找我哥吗?我......我不开心,我难受死了。”

  秦仪臻死死捏着手机,眼神不怎么聚焦,直到沈瑜喊了好几遍他的名字他才开口问道:“不开心?”

  兴许是他的语气太冷硬,沈瑜憋住隐忍的哭腔,“你也不高兴吗?”

  “沈瑜。”

  “怎、怎么了嘛。”

  “你不是说你哥没有喜欢的人吗?”

  沈瑜支支吾吾的,“之前确实没有啊,但是仪臻哥,他好像……现在喜欢关渺。”

  秦仪臻屏住呼吸的同时闭上眼睛,最后憋不住似的在恶臭的垃圾桶旁长舒口气。

  “好像?”再次睁眼,眼眶通红。

  “我也不清楚,我哥什么都没说,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三番两次维护他。”他很伤心的样子,还带点愤怒:“我不喜欢关渺,我收回他是个好人的话,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朝我撒气?”

  “可他们没有在一起。”

  “啊?仪臻哥,你在说什么?”

  秦仪臻没回,直接把电话挂了。

 

 

第44章 渺渺羊

  沈钦言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大晚上去关渺家里的邀请,毕竟那里还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关渺主动说:“去你家也可以。”

  沈钦言侧过脸看他,关渺的脸车窗外走马灯似的的光影里显得很生动,他又转回去,“你姐还没离婚?”

  “嗯。”

  “她丈夫不同意?”

  “不用搭理陈瑞。”

  不是第一次从关渺嘴里听到陈瑞的名字。

  “有找律师吗?”

  关渺沉默几秒说:“没有。”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沈钦言没有多问,他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关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进电梯。

  沈钦言的影子落在电梯门上,关渺就把自己的叠上去,在玩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小游戏,他看见沈钦言垂在腿侧的手,蜷着修长的手指,关渺痴迷地看了好一会儿。

  “关渺。”

  有种被发现偷窥的慌乱感,关渺抬起眼,“我......”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紧张?”

  “我没有。”

  电梯运行的速度总感觉很缓慢,数字变换的时间里,沈钦言的视线变成拂过他身体的风,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