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太快,关渺怀疑会被沈钦言听到,只是长时间的沉默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秦仪臻。
他不知道现在跟沈钦言的距离是不是足够近,近到可以问关于秦仪臻的名字。
沈钦言喜欢男人。
沈钦言喜欢过秦仪臻。
沈钦言跟秦仪臻在一起过。
沈钦言有可能跟秦仪臻复合。
这些假设在他决定靠近沈钦言时统统没有考虑过。
现在也没有。
所以关渺依旧选择把秦仪臻三个字从脑子里抛出去。
但兴许是今天见到秦仪臻让关渺实在有些不高兴,他想从沈钦言这里讨点好处。
“可以牵手吗?”算是一个比较礼貌的询问。
“......你说什么?”沈钦言转过一半侧脸,阴暗交替的面度似乎有折叠,关渺只看见他睫毛下深黑的瞳孔。
说出一次的话再说第二次也生出了更多勇气。
“我想牵手。”
“你又跟我提要求?”
沈钦言勾起唇,关渺依旧无法分辨笑里的含义。
“好吧。”
应该是拒绝了。
在电梯门打开前,关渺还记着等会儿要给关馨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今晚应该不回家了。
“出去。”
关渺低着头,“好。”
“你握着拳头怎么牵?”
关渺像块木头,“什么?”
看上去实在太呆了,也很笨拙,但意外的,沈钦言心情很好。
他朝关渺伸出手,掌心朝上。
时间是条吞噬一切的河,悄无声息地淹掉空气里所有的寂静跟最开始的那点不愉快,包括关渺。
原来心跳也可以通过掌心传递。
关渺喜欢牵手。
沈钦言叫人送了晚饭过来,虽然关渺坚持说自己可以做,但被沈钦言以家里没有食材可以做为由拒绝了。
“我不记得我找了个厨师进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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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大抵意思是说自己是厨师?便解释了句:“我做饭没有那么好吃。”
“......你做饭不好吃还想做给我吃?”
关渺:“只是很普通,没有不好吃。”
沈钦言现在不说他有病,改说他是猪。
是微信表情上那只猪吗?不过只要是从沈钦言那里得到的称呼关渺都喜欢。
沈钦言家里的客厅有台尺寸很大的电视,前两次过来就黑漆漆的,屏幕上能看见倒影,今天也没打开,他只是又盯着沙发旁书架上的那张照片发呆。
很喜欢这张照片。
要是能带走就好了。
“有这么喜欢?”
沈钦言把相框倒扣在书架上,没让关渺继续看,果不其然,这人丢了魂似的。
今天就没起过抽烟的念头,沈钦言的视线落在关渺红透的耳朵尖上。
“饱了?”
关渺点头:“嗯。”
“那走吧,送你回去。”
关渺很明显不愿意,像一个跟家长讨价还价的小孩。
“可以晚一点吗?”
他刚跟关馨说今天不回去。
“理由。”
“没有理由。”
不对,关渺改口道:“不想走,想再待一会儿。”
沈钦言挑挑眉,没答应也没拒绝,关渺就干巴巴站着,看他拿出手机。
不知道要给谁发消息,关渺故意别过眼睛不去看。
没过几秒,自己手机就开始响。
沈钦言又给他转了笔账。
这次是两千。
“为什么又给我钱?”
这句话说的实在不够中听,起码在沈钦言听来是这样,他伸手从后面扣住关渺脖子,让他不得不抬起脸来。
“我上次不是也给了?”
距离靠近,交换的只有呼吸。
关渺看着沈钦言近在迟尺的脸。
“我不需要钱。”
沈钦言面无表情地提醒他:“不是你自己说,谁想约会谁就付钱?”
关渺脑子转得太慢,“今天的饭是你买的。”
而且两千太多了,没有约会需要花这么多钱。
“所以呢?”沈钦言用另只手的指腹揉着关渺下唇。
“所以不用给我。”
他说的很着急,仿佛这笔钱快要在他跟沈钦言之间的距离填上几块石砖。
“我想约会的,我该出......”
“关渺。”沈钦言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眼皮遮掉他许多情绪,但掩不住有些生气。
“我不喜欢总是反驳我的人。”他靠关渺越来越近,是一个足够接吻的距离。“你学不学得会?”
在冗长的寂静的环境里,关渺似乎想明白了点什么,他想主动亲吻沈钦言,但被躲开。
“学得会。”他说。
这次交换的是心跳。
这一晚关渺没有怎么睡好,他一直惦记着手机里的两只羊,从中午过后再到被沈钦言带回家,他就没有给羊喂饲料,它们肯定饿了。
凌晨两点,他在沈钦言的床上,打开了羊羊庄园。
月白的光从卧室半透明的纱帘下悄悄钻进来,关渺的手机印出他清瘦的脸。
他刻意把亮度调到最低,两只羊已经饿的打滚,都不像往常那样跳出来喊他主人。
心里过意不去,就多喂了一些吃的,又跟它们玩了会儿游戏,手指头摸了摸钦钦羊毛茸茸的身体。
金币被攒着一直没花,大概是身后沈钦言的心口太温暖,今天突然想奢侈一把,花掉了一半给钦钦羊添置物品,不过,渺渺羊也有,他发现,渺渺羊也长胖了一点,睡觉的时候挨着钦钦羊的脑袋。
他把自己的脑袋也靠住沈钦言,距离拉近的每一秒,心跳也更快。
渺渺羊翘着短短的四肢,耳朵尖都快被埋在绵羊毛里。
原来不是长胖,是该薅羊毛了。
关渺有些自责,他忽略了渺渺羊。
养两只羊花费的精力不亚于养两个小孩,关渺把手机塞进枕头下边,准备睡觉,却听见沈钦言不冷不淡地说:“你还偷玩手机。”
关渺脸热道:“不是......我......”
他翻了个身,这张床比他家里的要大得多,可他还是更喜欢拥挤,起码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
他想了想,还是说:“我睡不着。”
看不见沈钦言的脸,悄悄往前挪了点位置,“沈钦言,你也睡不着吗?”
人在黑暗里会下意识掩藏,说出的话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你上次在我家也没睡好,我的空调已经修好了,你还没用。”
沈钦言低声说:“我不用你就自己用。”
关渺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道:“我不怕热,现在不是夏天了。”
“我不是因为热睡不好。”沈钦言告诉他。
“那是什么?”
许久沈钦言才说:“我不习惯陌生的环境。”
大概是自己的床太难睡了,关渺又有点想把床换掉。
“哦,好。”他又往沈钦言边上凑,这次靠的更近,“等我回老家去给你祈福。”
沈钦言可能是嫌他动来动去烦了,将他搂住,“什么意思?”
关渺说:“我家那边有座寺庙,有很多人去,我给你祈福,让菩萨保佑你在哪都能睡得好。”
“......你以为祈福就能睡好?”
“带上贡品,很灵的。”
“什么贡品?”
“糕点跟水果。”
沈钦言是没想过关渺还信这些,可他竟然连祈福都只跟自己有关,有些不满,又有些病态的愉悦,果然,他跟关渺都不是正常人。
但他还是故意说道:“菩萨应该最讨厌吃这些贡品,不灵的。”
“你与其信这些,不如把自己照顾好,别让我再发现你胃痛。”
“我有好好吃饭。”他窝在沈钦言怀里,“如果我表现好,可以给我奖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