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仪臻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关渺两个字以一种非常迅速的频率从他的脑内窜过四肢百骸。
什么意思?
他跟沈钦言就活该分开,因为沈瑜的粗心,敖郦的阻挠,他跟喜欢的人就只落得这个下场,他是被逼的,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放弃了沈钦言?
现在还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去接受别的男人?去爱别人?
爱谁?
关渺吗?
他做不到心甘情愿。
他甚至无法接受自己输得很彻底。
“那你可能找错人了。”秦仪臻默默低下头,意有所指,声音轻到让敖郦听出一丝疏离感,再次抬眼时,依旧是温柔体贴的秦医生模样。
“阿姨,我的问诊时间有限,下一位病人要来了。”
人确实会变的,包括向来做事很有把握如此强势的敖郦,也会因为秦仪臻的态度而产生裂缝。
秦仪臻的诊室在敖郦走后迎来了第二位病人。
沈钦言的手机里没有得到关渺的微信,关于滑雪场的资料已经准备得很完善,从好友的家里出来后,还被追问上次送的礼物小孩子喜不喜欢,沈钦言愣了几秒,说:“不清楚。”
“不清楚?那就是不喜欢了,你最后买了什么?”
沈钦言说:“花生。”
“金花生?”
“嗯。”
好友无奈地长叹口气道:“真俗气,一岁的小孩子哪懂这个,你送个奶嘴小朋友可能都会更喜欢,让你听我的还不信。”
沈钦言懒得去想礼物这件事,喜欢不喜欢都送出去了,有什么重要。
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好友临走前送了他一盒茶叶,他不爱喝这玩意,但架不住人家的好心便收下了,放在副驾,最近抽烟的次数很频繁,奈何车里没找到打火机,就放弃了,他又把手机打开,指尖在手机背面划过,用了点力,来回不停,修剪干净的指甲在金属背板上刮过,声音有些刺耳,沈钦言搭着眼皮,晦暗不明的眼神被掩盖起来,面色比阴郁的天气看上去更糟糕。
他在想,要不要跟关渺见一面。
他总是在关渺做错事说错话的时候选择惩罚他,关渺甘之如饴,他大概也是,可很多时候并不确定什么是奖励什么又是惩罚,他总说关渺有病,实际自己也病得不轻。
他沿着细雨,一路开到了关渺家楼下,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个打火机,不知道是受了潮还是什么,点不着火,他又只能回头换一个。
从楼道走上去,肩头被雨浸湿,家里只有关馨,她又在包水饺,不够明亮的客厅里漂浮着面粉粉尘。
对于他的出现,关馨很意外也很不自在,她从凳子上起身,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
“你、你怎么来了?找渺渺吗?他、他不在。”
沈钦言没靠近,就站在门边,挡住一大半本就微弱的室外光。
“去哪了?”
关馨说:“饭店。”
沈钦言皱皱眉:“上班?”
关馨很轻地应了声,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但碍于沈钦言帮了自己忙,想着应该给人倒杯水。
“你进来吧,喝口水,这个天还是喝点热的,外面雨是不是下大了?”
沈钦言看着她忙前忙后,依然不为所动,透明玻璃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沈钦言靠在门框上,关馨一看就憋着话,他语气很淡地问:“你想说什么?”
“啊?”关馨揪着围裙说没有,但想起关渺这几日的状态放不下心,就先说了点场面的客套话,“很谢谢你帮我找律师,没什么能送你的,等改天我给你带点特产,我老家好吃的挺多。”
好吃的。
沈钦言手里夹着烟,许久不抽,想到了关渺当初带回的烧饼。
他一直没进来,烟味都被屋外潮湿的雨跟风卷走。
“就是,我能问问你。”关馨豁出去似的,脸都涨红了:“你跟渺渺什么关系啊?”
沈钦言僵着指尖,背着光看不清脸,他问:“关渺没告诉你?”
“没有,他没肯说。”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关馨摇摇头:“我不知道。”
沈钦言很轻地笑了笑:“那你突然问什么?”
“我......”关馨咬着唇,总不能说他跟自己弟弟在楼下接吻被她看见了?
直到那根烟灭了沈钦言才走进来,身上的烟味很淡,掺着股雨水混泥土的味道,关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桌上被放了张银行卡,她整个人都懵了。
沈钦言思考后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看上去上了年纪又很强势的女人找过来,你告诉我,这是我的电话。”
关馨完全给不了任何反应,上次沈钦言送了颗金花生,这次又给了张银行卡,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跟渺渺在谈恋爱吗?”关馨问。
沈钦言顿了顿,滚着喉结,说了句实话:“没有。”
嘴巴很干,他稍微舔了舔,接着说:“用卡里的钱跟关渺换个房子,就说是打官司来的。”
关馨没有那么贪钱,心里清楚这银行卡是个烫手山芋。
“你还是拿走吧,我不要的,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我......”关馨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渺渺总说跟你不熟,关系一般,但又老想着请你吃饭,我现在不是那么缺钱,律师说顺利离婚,我能得到一笔抚养费,我也就是担心渺渺,所以想问问你跟他的关系,你们是两个男人......那......就当我没问过吧,你把卡拿走。”
她把银行卡从桌上拿过来,想塞回沈钦言手里。
沈钦言没接,脸色晦暗不明,很冷漠。
“走了。”
那张卡依旧被留在客厅的饭桌上。
关渺从沈钦言家小区出来时将近下午两点,他的胃有点疼,等不了太久,不确定沈钦言看见会不会又不高兴,毕竟上次说不可以拿不吃饭来达到一些目的。
他答应沈钦言学得会,不想食言。
雨下得比他去饭店那会儿大了点,撑着伞也挡不住绵密的雨,被风吹着打湿在脸上跟后背,他沿着路边走去公交站,在错过了一辆公交车后决定给沈钦言发一条微信语音。
“这次的惩罚有多久,沈钦言,一个礼拜之后,我们可以见面吗?”
他坐上下一班公交车,下到达的前一站收到了沈钦言的回复,心悸感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做了点准备才点开沈钦言的消息,也是条语音。
第一遍只认真听沈钦言的声音,第二遍才听清内容。
雨滴从伞尖滴到关渺白色运动鞋的脚底,他没有再听第三遍。
关渺靠近傍晚才回来,状态不怎么好,整个人仿佛被抽了缕魂,被雨淋湿了一大半,关馨给他拿块毛巾擦头发,让他赶紧换身衣服。
关渺在换好衣服后躺在沙发睡了,锅里还热着饭,不忍心叫关渺起来,她惴惴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觉告诉她那张卡不该收,所以没敢跟关渺说沈钦言来过,她想着晚点等从老家回来,再把银行卡还回去,就当没这回事。
沈钦言到家后,又收到了秦仪臻的短信。
【我们的见面可能要推迟了,钦言,我下周有事,医院临时通知,我得去趟外地。】
【纳尔维克十二月份有场滑雪竞标赛,刚好你生日,我得到了两张开幕式门票,你有兴趣吗?】
从国内到纳尔维克,沈钦言会从喀山转机,他把时间定在了十一月底。
在空荡寂静的家里,把关渺的语音重复播放,最后点开自己发送的那条。
“关渺,我不惩罚也不奖励陌生人,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他现在确认,真正有病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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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仪臻自杀未遂这个事我在情人节番外里就写过的,有啥讶异,但他自杀并不是闹复合,他也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
第49章 河
羊羊庄园出了立冬新活动,关渺在回老家的候车大厅里把这个活动做完了,用得到的金币给两只小羊买了一模一样的两条红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