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73)

2026-06-27

  车内灯光暗淡,他一时间想事情出神,没注意红灯,关渺目视前方低声道:“走了。”

  “啊?哦哦。”

  接下来好长一段路都没几个红绿灯,谈恪问关渺:“对了,你姐什么时候过来啊,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总是赶来赶去挺累的吧,她......”

  关渺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谈恪莫名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

  好吧,他可能是冒昧了,认错般说:“就是关心一下嘛。”

  关渺依旧没什么反应,他撑着座椅往上坐了坐,直白道:“她离婚了,有孩子。”

  谈恪脸都红了,连忙解释:“你说什么呢,又不是我对她有想法,是我叔。”

  他叔其实没比他大太多,不是什么中年油腻男,但被关渺误会自己想追他姐还是很尴尬。

  关渺淡淡看他一眼,他的脸涨得更红,怎么解释都不对劲,干脆闭嘴,关渺哦了声,说道:“让他自己问。”

  谈恪挠挠头,说:“就是嘛,我也觉得这样最好。”

  今天的晚餐俩人是在车里解决的,其实没吃什么东西,谈恪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关渺没有,他送关渺到家后就另外约了朋友。

  这所住处关渺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地方不大,也很老旧,跟他以前在南城的出租屋区别不大,但比那间房多了个卧室,偶尔关馨带着孩子过来他也不用睡沙发,房租不贵,他能承担得起。

  老旧的电梯总会发出异响,还掺杂着垃圾的臭味跟陌生男人留在里面的烟味。

  关渺靠在电梯后面的墙上,闭着眼屏住呼吸,怕再闻下去会吐,本就吃的不多的胃里要是再清空,他会很难受,进食会更困难。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关渺几乎算得上狼狈地冲出去,钥匙在口袋里,他摸索了许久才打开家门。

  他现在身体大不如前,很容易就觉得累,港岛的气候他至今还没有完全适应,偶尔会因为身体的疲累流鼻血,但还好次数不多。

  客厅的沙发是关馨离开前刚洗过的,关渺直接趴了上去,他经常在休息的时间里躺在这儿发呆,惯常放了条毛毯,所以下意识地将毯子往自己身上盖。

  夜里风大,雪估计明早才会停,家里的窗户经受不住剧烈的敲打,吵得关渺翻来覆去都没睡好。

  他在毯子里摸了摸肚子,最终决定起来找点吃的,是关馨留下的饼干,崽崽常吃。

  没什么味道,他吃了一块便放在边上,想着先睡会儿再起来洗漱,结果被关馨一个电话闹醒。

  崽崽在电话里一直喊他舅舅,他没理,关馨简单跟他聊了会儿就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大概是住院的事给她留下了阴影,她总担心自己是不是哪天又因为吐血被送去医院,再严重点,大概就死了。

  关馨从来不说死,崽崽有时候会一脸童真地问死亡是什么,关馨就捂住他的嘴不许他乱问,但关渺觉得死没什么可怕,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解脱,可他没法跟一个小孩解释什么是死亡,所以只能让关馨继续把崽崽的嘴捂住。

  “最近还得降温,渺渺,你注意点啊,别感冒了。”

  关渺眨眨眼,重新缩进毯子里,“知道了。”

  关馨挂完电话,关渺去了卫生间,出来时只套了件毛衣,额前的发丝沾着水黏在皮肤上,面颊中间红了一点,大概是洗脸搓的,他随手用手背捋了下,然后回房间睡觉。

  手机号是新换的,微信也是,里边常联系的就三个人,关馨、谈恪还有谈恪他叔叔,剩下几个是接单的时候加的客人,他现在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谈恪喜欢发,但他从来不看,有时候谈恪为了参与活动要他去点赞,他才会打开朋友圈,很快就会退出。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沈钦言了。

  仿佛从认识到离开只是他单方面陷入的梦境,虚实真假他也分不清。

  睡觉之前,他习惯性将手机静音,但谈恪发来一条消息。

  谈恪:【明天休息,不过后天有家新店开业,给老板送花篮去,时间等我通知。】

  冷白的光从手机屏幕折射在关渺的眼睛里变成两颗细碎的星,他大半张脸都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又开始出神,等有反应时才给谈恪回。

  关渺:【哦。】

  凉透的被窝怎么都捂不热,关渺把自己蜷缩起来。

  从南城到港岛,唯一没变的是他依旧很讨厌冬天。

 

 

第57章 一公尺

  如果不被吵醒的话,关渺一般能睡个好觉,但今天是例外,他在床上睁开眼,被窝里凉得像块冰,微弱的光线无法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然后打开手机。

  六点五十三分。

  关渺轻而缓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没什么犹豫地从床上起来,身上只穿了件贴身的长袖T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淘汰的,松松垮垮罩着,深陷的锁骨一整个凹进去,苍白的皮肤上不知怎么红了一块,他洗脸的时候才发现,用指甲挠了挠,瞬间起了几个红疹子。

  不怎么痒他就没管,刚搬来港岛的时候,不怎么适应这里的天气,身上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过敏,他早就习以为常。

  昨天夜里的雪下得不大,今早也就薄薄一层,被人清理干净堆在树底下,脏兮兮的还掉了几片枯黄落叶。

  不工作的话,基本就是在家呆一整天,他没有消遣,早饭是自己在厨房找了点剩食材做的,吃两口就饱,剩下的打算留着中午跟晚饭解决,谈恪在下午给他发微信,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他窝在沙发里睡觉醒来才看见。

  谈恪:【明天早上七点我去接你吧,咱们得先去花店,然后给人送过去,地方不近呢。】

  关渺:【知道了。】

  在回复之后,关渺就给自己定了个明早六点半的闹钟。

  关馨时常跟自己说谈恪跟他叔叔很照顾自己,让他态度好一点,有事没事也可以给人买瓶水买点吃的,关渺自己想了下,他好像确实没买过,之前关馨在的时候都是她做,因为好面子,所以对谁都很热情。

  关渺:【你喜欢喝什么水?】

  谈恪十来分钟才给他回:【我喜欢喝啤酒。】

  喝酒不能开车,所以关渺没打算买,这个话题就此结束,谈恪也没再发来新的消息。

  他的生活一成不变,在南城就这样,认识沈钦言前也是。

  关馨这天夜里没有打来电话,关渺早早上了床,第二天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起床洗漱,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吃了点饼干在家等谈恪。

  七点的清晨刮着风,关渺套了件跟谈恪一模一样的工作制服,还有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口罩没带,谈恪从车里找了一个给他。

  谈恪明显又熬了夜,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走了走了。”

  早上八点四十分,沈钦言把车停在心理机构的地下停车场,照着前一天的路坐电梯上楼,前台的女孩子认识他,朝他打了声招呼,他直接开门进办公室。

  里边的人看样子也是刚到,依旧西装革履,沈钦言关门时他正好脱掉最外面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听着动静转过身来。

  “是你啊,早。”

  似乎已经完全不介意昨天的事,让沈钦言在他办公桌前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钦言穿了身纯黑色的羊毛大衣,遮住小腿,他站得笔直,一开始没反应,过了两三秒才走过去。

  跟昨天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位置,还有一样的味道。

  他再一次过来的原因大概就是起码能在这里睡个几小时,陆叙介绍的医生是不是半吊子也无所谓,他只想能短暂地休息会儿。

  “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继续昨天的治疗。”

  沈钦言没表示异议,半躺在座椅里看着对面人放在办公桌上的铭牌。

  “贺铭。”

  “怎么了?昨天应该跟你介绍过我的名字。”

  沈钦言又不说话了,贺铭整理了会儿思绪,盯着沈钦言的眼睛问:“能告诉我为什么抗拒入睡吗?”

  今天刻意保留了点耐心,沈钦言皱皱眉,道:“我没抗拒入睡。”

  “那你是以前发生过什么,所以才导致你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