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习惯陌生的环境,换个地方我就会失眠,但是......”沈钦言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有次我回了家发现也睡不着。”
“那在那次回家之前是有过让你记忆很深刻的事?”
沈钦言骤然间就感到一阵疲惫,眼皮千斤重,“我认识一个人,后来他消失了。”
“你们什么关系?朋友?恋人?”
沈钦言很久才答:“都不是。”
安静的时间开始静止,贺铭没有再接着问,从沈钦言的肢体跟表情,能感受到他似乎很痛苦,因为痛苦才无法入睡,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又具体是什么关系,他没想从沈钦言这里知道答案,毕竟来他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保留一部分秘密。
谈恪把面包车停在楼下的临时车位,花篮被他放在后车厢,不知道什么花,香得很,他跟关渺在车里就戴上口罩。
“搞了半天不是什么新店开业,我这叔也是上年纪了,这都能搞错。”谈恪啧声道:“是心理机构,人家表达感谢送的花。”
他打开后备箱,从里边捞出一台折叠推车,“不过也无所谓,送哪里不是送,今天真冷啊,我就讨厌下过雪后的天气,冷的没边了。”
一同从花店运来的花篮里面还有一盆到腰的绿植,他们认不得品种,关渺弯着腰就要捧,谈恪没让。
“这很重,我来,你把那束花抱着就行,那金贵,别弄坏了。”
关渺转过头,包扎精致的手捧花倒在角落里,绑着的红色蝴蝶结都有些歪,看上去有点可怜。
“哦。”
关渺小心地将这束花捧着,用手整理了下那个歪掉的蝴蝶结,谈恪推着车从大门进,他就跟在后面。
这种大楼他不是第一次来,总有种香味,隔着口罩也能闻见,电梯里有些闷,推车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中途停下的时候有人进不来,谈恪堆着满脸的笑,对人歉意道:“不好意思啊,麻烦您坐下一趟。”
等电梯门关上,谈恪才会长叹口气,抹掉额头的汗:“这大楼暖气真热。”
关渺搭不上这种话,不知道回什么干脆就沉默,电梯在十七楼停下,谈恪先出去,他低头看了眼手里明艳的花。
明明也就一楼到十七楼的时间,抱了这会儿,竟然有点舍不得这么漂亮的东西。
谈恪对谁都很熟络,跟人前台打招呼:“美女,这些东西给你们放哪儿啊?”
一进来才发现这里的漂亮东西不少,自动玻璃门两边就摆着两盆,但关渺都不认识。
“关渺,你把花给这位美女,她说要送到办公室去。”谈恪回头提醒道。
关渺垂着眸,默默递了过去。
推车上的花篮跟绿植关渺得帮着搬,这里地方不大,环境很好,没看到第二个人,前台旁边不到几秒的距离就是她说的办公室,门打开后又关上。
“你等我会儿。”谈恪拍拍手上的脏污,“我去洗洗手。”
“哦。”
前台带他去卫生间,关渺就在原地等,眼睛就盯着那些花篮。
身后的门似乎没有关,有人从里边走出来,脚步声很轻,关渺也没在意,只是那人经过他的时候隔着口罩闻到了股香味,刹那间心脏一紧,他回过头,见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往刚刚谈恪去的方向走。
是种有点熟悉的味道,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闻过。
他又是谁?
关渺发着愣,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论是心脏还是胃,大概是早饭吃的太少,他想等会儿应该再去买点吃的。
他捂着肚子想休息,又怕自己这幅样子在这儿影响别人,就走了出去,在外面玻璃门的角落里蹲下。
谈恪在卫生间倒是没想到还能看见前两天的客人。
“这么巧啊。”他用抽纸把手上的水擦干,对着沈钦言说道:“这是您开的工作室?真气派。”
沈钦言一时间没想起来他,打开水龙头洗手,顶灯拉长的影子垂在脚边,冷淡的神色没有让谈恪继续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
“我走了啊。”
习惯性告别,然后拉开门就走,没在前台找到关渺的人。
“关渺!”他喊了声:“你人呢!”
前台说她回来就没见到,会不会是先下去了,谈恪朝人倒了谢便往外走。
与此同时,沈钦言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关上门的下一秒,手还搭在门把上,潮湿的指尖将水滴蔓延开,心跳以一种陌生的速度运行,视线朝声音来源看过去。
前台突然多了道人影,女孩子抬起头。
“怎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往门外走去。
这真是她见过最奇怪的人。
明明长得这么好,却总感觉很难靠近,一双眼睛似乎什么都看不进,像......像下雨前一朵沉甸甸的乌云。
玻璃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长久失眠出现了幻听,沈钦言的呼吸难以遏制地变沉,关渺离开他太久,从来没出现在他梦以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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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我删掉了,因为我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但如果是仅我可见的绝妙,你们就当不知道吧!
分开的年数远超于在一起的时间,都很痛苦吧,我的钦钦羊跟渺渺羊
第58章 “我叫关渺。”
谈恪在面包车旁发现的关渺,他在阴沉沉的被细雪包裹的天色里有些痛苦地闭着眼。
“你怎么啦?”谈恪着急地跑上前去搀他:“又不舒服了吗?”
这要让他叔知道,指定得说他两句,虽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但他总私下里调侃关渺是他叔小舅子。
这下好了,带着他叔无名无分的小舅子出来干活,送个花还把人累成这样,他一度怀疑关渺的身体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差很多。
“先上车,先上车。”
谈恪还算贴心地帮关渺系上安全带,绕着车从前面跑到驾驶座,关门拉手刹一气呵成,关渺乌黑的睫毛抖得不明显,苍白的面容下是修长脆弱的脖子,仿佛一折就要断。
他时常纳闷,明明是一样的衣服,他穿着就很臃肿,关渺永远松松垮垮,他好像是空心的。
“你......”
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他起初对关渺的身体健康根本没有概念,身体不好也分很多种,相处下来,很显然关渺属于最差的那类。
第一次见关渺晕倒的时候,他吓得跟他叔说关渺压根不适合在这儿干,但他叔苦口婆心告诉他,关馨跟他弟都不容易,关馨还带个孩子,弟弟要是没工作,他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关渺以前是在酒店做的,那里他知道,一站就是一天,还得面对各种客人,他叔这里起码还算自由,没事干的时候就能休息,关渺做事是挺认真的,但他总怕这人一不小心哪天又不舒服倒下了。
自那以后,再也没让关渺干过多累人的活。
谈恪时常觉得自己真是菩萨心肠。
“我饿了。”
空气诡异得有些安静,谈恪踩了脚刹车,默默转过脸看关渺。
副驾的人双手把自己搂住,脑袋有气无力地歪在一边,皮肤像落在车窗上还没来得及化开的雪。
“我早饭没吃饱。”他重复一遍:“我饿了。”
谈恪被他搞得心惊胆战,长叹口气道:“你把我吓死了,没吃饱早说嘛,行了,带你去吃饭。”
后面的车按了好几次喇叭,关渺觉得吵,但想到带他去吃早饭的谈恪,觉得这时候应该要道谢。
“谢谢。”
“......”
关渺向来不表达任何情绪,今天属实意外,导致谈恪不太自然地挠挠头:“跟我客气什么,都认识这么久了。”
关渺又变得沉默,黏在车窗的雪花不知何时变成了水,谈恪发现关渺睡着了。
沈钦言当晚回酒店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前两天买来的烟,他想起白天在卫生间遇到的那个男人,意识到是给他跑腿买烟的。
床边的垃圾桶早就清空套上新的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