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89)

2026-06-27

  沈钦言并不心软,手里那根烟被他重新放回烟盒里,他闭了闭眼长口气道:“你没有做错,但我希望你诚实一点。”

  “我哪里不诚实了。”

  沈钦言眼神冰冷,沈瑜委屈漫上来,莫名想起关渺,他突然想,沈钦言绝对不会这样跟关渺说话。

  沈钦言似乎是不想再管他了,“妈让你送的东西我已经收到了,不是说朋友约你,还不走?”

  这么多年沈瑜还是改不掉心酸爱掉泪的习惯,他觉得他的哥哥早就不是他哥哥,他们变成了空有血缘的陌生人,这确实让他难以接受。

  “哥。”他忍着眼泪说:“我没有什么骗你的,你就那么喜欢关渺。”

  这不是沈瑜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关渺的名字,但大多数时候这个名字更像是种禁忌,他不怎么想从另外的人嘴里提起。

  仿佛在不停提醒他,他被丢下了,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离开了他。

  现在他更是不明白,他说的诚实跟沈瑜说他喜欢关渺到底有什么关联。

  他绷起脸,眼里含着霜,“沈瑜。”

  “我不说了,哥,对不起。”

  要不是他不知道关渺在哪里,他真的会直接找上门问个清楚,但他又胆小,其实那天偶然遇见关渺的晚上他就退缩了,他应该直接回家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是父母心爱的小儿子,即使沈钦言不待见他也没关系,都无所谓,他长大了,不需要时时刻刻黏着沈钦言,更不需要赎罪。

  “我走了。”

  关门声很小,沈瑜走得静悄悄,沈钦言在只身一人的房间里待到晚上,侍应生照例给他送餐,他提另外一份出了门。

  快到晚上下了点雪,他不好打车,多加了一半费用才有人接单,车里的广播放着天气预报,他才知道今天已经是12月31号。

  路上很堵,司机跟他说都是来跨年的。

  “每年这个时候,来港岛的人就特别多,热闹得很。”

  沿街的路灯透过茶色的玻璃,将沈钦言彻底包裹在黑暗里。

  “你在前面停一下,我买个东西。”

  ......

  生病痊愈的过程抽丝剥茧,关渺断断续续地开始咳嗽,对于遇到沈瑜这件事,他越刻意去忘,记忆就越像条湍急的河淹过他的双腿,他就只能在睡不着的夜里坐在床上看玻璃窗上的雪融化。

  他的生日很简单,关馨买了四寸的蛋糕,她说时间来不及定大的了,不过他们就三个人反正也吃不了太多,陈乐水主动给蛋糕插上蜡烛,然后让关渺许愿。

  每年都有这个流程,前几年都是闭着眼脑子放空,然后陈乐水就开始闹着要吃蛋糕,但今年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希望感冒尽快好,他得找新的工作。

  “舅舅。”陈乐水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生日快乐,许了什么愿呢?”

  关渺眨眨眼,没忍住咳嗽,脸颊都有些涨红,关馨替他顺着气,陈乐水都有担心,“那好吧,还是不要说,妈妈告诉我,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蜡烛灯火摇曳,关渺二十四岁了。

  蛋糕对他来说有点腻,剩下的全进了陈乐水的胃里。

  “你不可以吃了。”关渺把他勺子拿过来,陈乐水嘟着嘴,奶油在他嘴角化开被他伸出舌头舔掉。

  “为什么呀,不吃会浪费的。”

  “蛀牙。”

  “蛀牙是什么?”

  关渺想了会儿才说:“会牙痛。”

  陈乐水最怕疼,捂住嘴,眼睛都睁大,闷声喊道:“那我不吃了,妈妈快拿走!”

  这里的隔音不怎么好,沈钦言在门外就听见陈乐水在唱生日快乐歌,很大声,嗓音稚嫩,听着却非常真诚。

  他把那首生日歌完整听完,外面天色看不见一点光亮,才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门口。

  关馨带陈乐水洗漱完看见关渺在收拾桌子,她连忙跑过去。

  “我来就行。”

  关渺还是拿抹布把残渣擦干净了,关馨让他休息,自己套上打扫的护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关渺。

  “渺渺,我听崽崽说,前段时间你有个朋友来过。”

  关渺闷闷咳了两声,抬眼看关馨,没否认,关馨叹道:“行吧,他告诉我名字了。”

  她往关渺身边的凳子上坐,“过了这么些年还能遇见啊?”

  她对沈钦言的名字算得上深刻,对这个人也是。

  关渺低下头:“嗯。”

  “他怎么会来港岛?是来玩?你们怎么碰到的?”

  关渺舔舔唇道:“跟谈恪送东西碰到的。”

  “这样啊,那还挺有缘。”

  关渺没回,他耷着眼皮,看样子是累了,生病消耗他太多精力,关馨也不敢多让他在冷冰冰的客厅坐着。

  “你这病怎么还没好,不会是流感吧?”关馨担忧道:“不行还是去医挂个水,你快去洗漱,早点睡,我给你泡个热水袋。”

  关渺没有拒绝,冬天的夜里太难熬,有个取暖的东西是会好一点。

  他睡眠很浅,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听见屋外刺耳的开门声,他抱着热水袋把自己完全缩进被子里。

  关馨是在倒垃圾时看见被放在门外的东西的,依旧是同一家饭店的食物,以及一些饼干跟小零食,还有一束包装精致的玫瑰花,脑子被风吹得一激灵,连忙走出去看了一圈。

  空空荡荡,只有声控灯在闪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什么时候走的。

  东西不是谈恪送的,陈乐水说是沈钦言,关馨就开始唉声叹气,这些吃的就算了,花怎么办,她变得跟四年前收银行卡的心情一模一样。

  “真是,来了怎么也不敲门。”

  她把饭店的食物放进冰箱,零食跟崽崽的零食袋放在一起,那束花她思来想去还是放在了窗边,一个晚上应该也不会枯萎,等明天去买个花瓶插起来。

  睡觉前很轻地打开了关渺的房门,从门缝里看不出什么,关上门后才又听见关渺轻声咳嗽。

  她还是决定带关渺去趟医院看,小病拖成大病,万一像四年前那样,她是真无法接受再来一次。

  沈钦言靠在楼下的树桩,看着灯灭才离开,夜越深,雪越大,气温就更低,他走了很远的路才打到车,被思念抚平的创口希望能让他在今晚稍稍睡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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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加的一章

  沈瑜自然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沈钦言的别扭在于他认为自己是被关渺抛弃了,但在纠结重塑的过程中不断确认自己对关渺的喜欢,爱情是流动的,在同一个人身上,从以前到现在,血液必定流经心脏

 

 

第68章 齿轮

  生了病的关渺习惯赖床,被子里的热水袋已经变成冰冷的硬块,碰一下就缩回脚,他起床后看到了被摆放在客厅窗台的花,陈乐水笑眼弯弯地指着跟他说:“舅舅,你看,我跟妈妈去买的花瓶,我挑的哦。”

  他很骄傲,想要被夸,问关渺漂不漂亮。

  绽放的花朵在阴沉的天气里依旧鲜艳,关渺闻见了若有似无的花香气,关馨从厨房里出来,把碗筷放桌上,跟他说:“是那个......你朋友送来的。”

  时隔多年,她还是选择用朋友来称呼沈钦言。

  关渺表情茫然,视线从玫瑰花上挪开。

  “他什么时候来的?”

  关馨告诉他:“昨天晚上,又给你送饭来了,但是也不敲门。”关馨让他先坐下:“今天咱们抽空去趟医院吧,外边没下雪,坐公交车去。”

  关渺模样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吃早饭也没心思,陈乐水在一旁咬着碗,眼珠子飘来飘去,跟关馨说悄悄话。

  “妈妈,舅舅怎么了?”

  关馨摇摇头,让他专心吃饭,“嘘,不要说话。”

  “好吧。”

  咳嗽的时间太长,关渺听从了关馨的建议去医院,在收拾完家里,差不多九点半左右出门,关馨给关渺织的红围巾陈乐水也有一条,同样的颜色,就是短了点,下摆还有着流苏,他非要牵关渺的手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