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郦无数次想张口道歉,却被喉咙里的干涩止住,她颤颤伸手想触摸沈钦言脸上的伤痕,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影挡住。
她其实早就快不记得四年前的冬天,以及那个叫关渺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只依稀记得那双接近琥珀色的眼睛,还有跟她说的那句“进来吧。”
她知道岁月除了在她脸上多添几道皱纹,其余什么都没有,这几年在想,沈钦言喜欢男人就喜欢吧,她不掺和了,可当她看见消失了好几年的人又出现,关渺两个字千斤重似的往她身上砸,不禁也感叹,反复无常的命运真是个奇妙到诡异的东西。
她眼睁睁看着瘦得不成样的人把沈钦言护着,像护着珍宝。
“你不可以打他。”
气息紊乱,看样子是跑过来的,但语气格外坚定。
敖郦一时间竟有些没认出来,关渺下半张脸几乎埋在快要散开的围巾里,空洞的眼睛里闪着光,从里面看见了神态慌乱的自己。
她把手收回,攥紧,关渺被沈钦言拉到身后,然后替他把围巾紧了紧,是一对完全亲密相见的情侣模样。
沈瑜不知何时把门打开,他眼睛很红,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他没敢看沈钦言,只垂着眼看到了他哥跟关渺十指相扣的手。
“妈,你别怪哥。”
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说:“是我活该。”
在生完两个孩子后很多年里,敖郦绝对没想过血缘也会产生隔阂。
沈钦言跟关渺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眼泪从敖郦的脸上晕开,她问沈瑜:“你到底做什么了?”
沈瑜死死咬着唇,只不断重复:“都是我的错。”
一早出门的关渺很累了,在医院楼下就白着脸喘气困难,沈钦言在将他围巾盖住脑袋,有些不悦地说:“我不是让你等我?”
关渺微微眯上眼,空气刺激着他鼻腔,总有种快要流鼻血的错觉,他稍稍扬起脑袋,盯着天空上方乌色的云。
刚刚跑得快了点,她看见敖郦打沈钦言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想把人护住。
“沈钦言。”他说话很慢,可后面的话沈钦言迟迟等不来,最终是背着关渺走的。
像小孩儿一样,关渺有些无措,陈乐水就经常这样被关馨背着。
穿得厚重的后背感受不到心跳,却很宽阔,关渺心想,原来亲密的行为除了拥抱还有很多。
沈钦言下颌的伤痕不深,浅浅一道,关渺说话时刻意避开了这块部位。
“沈钦言。”
距离住院楼最近的一个门大概两三百米,关渺没有任何重量,脑袋上的发丝蹭着沈钦言的耳根。
“沈瑜怎么了?他生病了?”
沈钦言脚步没停,嗓音很淡地说:“你还关心他?”
关渺摇摇头,说没有,他趴在沈钦言肩头,纠结来纠结去,说道:
“你替我跟沈瑜道歉。”
沈钦言毫不留情地说:“你脑子坏了。”
左脸的巴掌印在寒冷的天气里格外明显,关渺用鼻尖很轻地碰了碰,闭上眼:“是我摔了他,你妈妈不要打你。”
沈钦言顿住。
“她打我跟你摔他没什么关系。”沈钦言说:“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没忘?”
“哦。”背着的感觉太奇妙,像摇篮,关渺觉得困,“忘不掉......”
怎么能忘呢?他的记忆早就变成一团将他死死困住的水草。
没过会儿又问:“沈钦言,你说喜欢一个人,还没说是谁......”
医院的雪一大早就被清理得很干净,背着一个人走路并不难,沈钦言笑了声。
“别告诉我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亲密无间的距离让关渺非常深刻地闻到沈钦言身上的味道,因为过度呼吸产生的晕眩让他整张脸都埋在沈钦言的肩膀。
他闷声道:“嗯,我不知道答案......”
他跟以前一样,总要从沈钦言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知道。”眼睛被风吹得干涩,沈钦言说:“那我问你。”
他侧过脸,看到了关渺早就闭上的眼睛,睫毛铺在眼底一动不动,“你还喜不喜欢我?”
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回复。
“我这两天可能没法找你。”
“你要去哪里?”关渺的尾音被他拖得很长,像是累极了。
“答应了一个人要教他孩子滑雪。”沈钦言思索道:“想不想陪我一起去?”
关渺睡着了,呓语似的说:“我要回老家......”
没问他回去做什么,沈钦言轻声说了句:“猪吗?”
在门口打了辆车,沈钦言抱着关渺坐进副驾,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把关渺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笑道:“你跟你弟弟感情真好。”
沈钦言抬眸,没什么犹豫地说:
“不是弟弟。”
司机愣道:“好吧,看上去比你小,以为是弟弟呢。”
车里太热,沈钦言把关渺的围巾解开一点。
“他是我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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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们,罚榜终于结束了,在上下一个榜单前,有海星的投一投,没有的给个留言叭~
为钦渺的幸福添砖加瓦(*^▽^*)
(有贝贝问李西衡的事,他在南城的时候是个渣男呀,还记得他换了好几个女朋友的事吗?报应就是他老公为了给妹妹报仇才被强制的,不过我暂时没打算写这一对,后面应该还会出现吧,目前没有要完结,感觉还有点情节要写,沈钦言在纳尔维克的滑雪场在关渺消失后停滞了,现在要迎来它真正的主人,恶趣味(95)这个故事从断更到现在很感谢一直等待陪伴我的人,我要看到钦渺幸福才会结束
第72章 秘密
关渺的咳嗽迟迟不见好,关馨让他不要出门吃风,她上午要带着陈乐水出门,这几年在港岛一直打的零工,今天大概又是出门跟人结钱,陈乐水非常不舍要短暂地离开,戴好帽子就扒住关渺卧室的门框说:
“舅舅,我要出门了,一会儿见。”
房间里拉着窗帘,没什么光线,被子动了动。
“知道了。”
陈乐水悄悄把门带上,然后牵着关馨的手出门。
“妈妈。”
下过一场大雪之后气温一直维持在零下七八度,陈乐水仰着脸语气单纯地问关馨:“医院开的药怎么治不好舅舅的病。”
关馨习惯性带他走楼梯,思考着说:“咳嗽就是很难好的,你上次生病还咳嗽大半个月呢你忘啦?等回来去药店买瓶止咳糖浆好了。”
陈乐水睁着圆溜溜的眼,重重点头:“嗯!”
等屋里彻底静下来后,关渺才从床上起来,最近总感觉睡觉都很累,心口有种被重物压透的窒息感,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打开手机,里面有沈钦言发来的微信,没有仔细地回想过是什么时候起沈钦言开始主动给他发微信。
他从来不去纠结想不通的事,沈钦言说他没有跟秦仪臻复合,他说他只喜欢一个人,他没有说这个人是关渺。
他好像知道答案,但现在又认为这个答案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他只是很好奇沈钦言发来的微信,一条条很仔细地看。
S:【起床没有。】
S:【吃早餐,拍给我看。】
关渺捧着手机很慢地呼吸,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回,而是穿好衣服后先洗漱,再去厨房把关馨留给他的早餐端出来,最后拍了张照。
冰箱里还有前几天从超市里买来的鸡腿肉,关渺沉思许久,把鸡腿肉拿出来解冻,接着找出家里闲置很久的饭盒。
他很长时间没做饭了,操作跟口味可能都把控得不太好,咳嗽的时候怕被沾染上特意戴了个口罩。
一顿饭下来花了他近两个小时,他把厨房收拾好后才走,实在有些累,在小区门口用手机叫了辆车,等车的时间里,距离给沈钦言发照片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他没有得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