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当了糙汉老婆(11)

2026-06-28

  钟真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不参加了。”

  “为什么?这很可惜。”

  “我本来就不是专业的,”钟真支着下巴懒懒道,“就不去抢你们这次的名额了。”

  罗纳丧气地闭上了嘴。

  挂断电话,罗纳想着现在性格变得冷淡许多的钟真,难得地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最开始在校园里碰见钟真的时候,明明是个温柔漂亮的东方大美人。自己不会叫他的中文名,对方还在夕阳下耐心地手把手指导他。

  “ZZ尊真?”罗纳卷着舌头试探着发音,“ZZZ。”

  当时钟真笑得温柔中带点无奈,纠正他。

  “钟,真。”年轻漂亮的男生纠正他,“Constancy,明白吗?”

  “……”

  那天后,钟真又找了两个短期兼职。

  大学的事先放在一旁,他和人一起傻傻地站在街边晒了一下午,手上传单只发掉了了几张。

  钟真热得蔫巴,受不了摘了口罩透气。

  路人忽然一个接一个朝他这头走,热情地从他手里抽走传单,半个小时后,他手上的传单就发完了。

  钟真低头看看空空的手,恍然大悟。

  傍晚,钟真溜溜达达地拿着三份工资回家。

  他还记得上次绕来绕去的近路,等快到单元门的时候急刹车。

  他抿了抿唇,特意绕到家属楼背面。

  这几天出门他都是翻窗,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不过至少不会和隔壁碰上了。上次谭晟说不会盯着自己,但是钟真还保持怀疑态度。

  钟真低头,觉得脚踝上还有上次隔壁那人留下的触感。

  他慢吞吞地拉开窗户,准备翻窗回去。

  刚一动作,就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垂在窗边的小腿被人攥住。

  那只手指节粗大,因为用力微微陷进了凝脂一样的小腿里,移开时留下道红痕。

  钟真被吓得又抽了一口气,等慢慢踩在地上后,才吐出口气。

  …谭晟总是吓人。

  谭晟刚才远远就瞥见这人背影,看人没往门口走还以为自己看错。

  怪不得这两天没蹲见人,终于让他堵住了。

  明明满脑子想的上次不等他的事,谭晟开口第一句还是:“我说最近怎么总听见窗户咯吱咯吱响,还以为是进老鼠了。你躲什么呢?”

  骂人。

  钟真恹恹看他一眼,浑身都散发着上了一天班的怨气,转身要翻进去。

  他翻窗的动作磕磕绊绊,谭晟看得眼皮直跳:“等等。”

  钟真没有理他,好像根本没听见,埋头努力往屋子里钻。

  谭晟抬手抓住他的脚腕,又把人拖出来了。

  钟真扑腾着挣扎了一下,被谭晟拖着坐回了窗台上。

  谭晟:“还没换锁?”

  谭晟哪怕站在窗外,额头也快抵着窗框了。

  钟真拍了拍手,拍掉手上沾的灰,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展示一样朝谭晟摊了摊沾了灰的手:“还没,没钱。”

  哭穷?

  谭晟低头,见这人原本白皙的眼下笼上一层浅浅的青灰色阴影。

  他喉结滚了滚:“这几天都忙着上班?奶茶店说你已经离职了。”

  钟真听见这话,秉持着对大债主的尊敬,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浅浅笑了一下:“到底有什么事?我这几天都在找工作。”

  找工作,什么工作。

  保姆,保洁,送货工?

  谭晟打量着这人纤瘦的腰身和单薄骨架,话在舌尖滚了滚:“找到了?”

  “还没有。”

  钟真看出谭晟还有话说,跨坐在窗沿上。他双手撑在身前,等人开口。

  “没有?”

  钟真奇怪地瞧他一眼,不知道谭晟今天怎么成自己的复读机了。

  难道是想要催自己还钱?

  钟真立刻警觉起来,担心谭晟觉得自己没有好好赚钱,补充:“我有兼职,今天就出去赚钱了。”

  谭晟:“兼职能赚多少钱?”

  钟真:“今天赚了两百块。”

  他被逼问得不自在地踢了下腿。

  谭晟被雪白得反光的脚踝晃着眼,一时间忘了接下来的话,下意识捏住他的小腿。

  小腿触感柔软,手指微微陷了进去:“别晃了…你脚好了?”

  “好了。”

  钟真被他手烫得往回缩了缩。

  他跳下窗台,谭晟顺势松开手,自然道:“对了…衣服收到了,收得很好,谢谢。”

  钟真转头看他:“衣服?”

  谭晟和他对视,不知道这人怎么有点意外:“就是挂在我门上,那件被你坐过的外套。”

  “哦,那件呀。”

  想到那件被自己屁股坐得皱巴巴的外套,钟真就不知为何有点气虚,还好谭晟今天穿的不是那件衣服。

  “不客气,坐起来很舒服,”他小声说,“而且巷子口的洗衣店很便宜的。”

  谭晟怔了瞬,像是没听清,神情也是空白的。

  钟真见人盯着自己不动,朝他笑了一下:“平常懒得洗也可以送去,加一点钱就可以包熨烫。”

  “哦,”谭晟摩挲了下指腹,别开视线,忽然对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行为有些好笑,“这样。”

  有点意外,想想钟真的样子,又觉得理所当然。

  钟真缩了缩脖子,奇怪。

  为了洗谭晟这件衣服,他花了整整二十块,谭晟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不满意?

  钟真觉得这个大债主有点难讨好,阴晴不定的。他补充道:“我花了二十块 ,很贵的。”

  “嗯,”谭晟从鼻腔里应了声,他不知道说什么,视线一晃,看见钟真空空的室内,觉得很不安全。

  他又道,“正好,今天赚到的钱拿来换锁。”

  钟真愣了一下:“啊?我不要。”

  “那你还我钱,现在,”谭晟双手抱臂看着他,这人晒了一天,脸颊都是红的,自己还不知道,“选一个吧 。”

  钟真口袋空空,只有今天下午刚赚的热乎的两百块。

  早知道就不和他说了。

  钟真有点后悔地摸着自己的口袋:“我不想换。”

  钟真实在长了一张不好惹的脸,一张口说话却软得不行。

  谭晟手指都微微发麻,他皱了下眉,不知道自己压到哪了:“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

  钟真的脑袋很轻地朝一旁歪了歪,是个很轻柔的动作,谭晟从来没见过别人能把这么简单的动作做得这样漂亮。

  钟真轻轻地解释:“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别人也堵不到我。”

  他哪里经过这样要债的架势,能想出这么个办法还算为难他了。

  谭晟盯着他按在窗沿的手背,上头的淤青散开,大片大片的,看起来比昨天更骇人。

  他淡淡道:“手也不看,药也不擦,攒那几个钱就能还了?”

  钟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随意吹吹,像是并不在意谭晟话中的尖锐:“换锁要三百,有点贵,以后再说嘛。”

  像是只平常用优雅舔毛的长毛猫一不留神被人发现自己在舔爪子。

  明明手痛得蜷成猫爪子了。

  谭晟:“备用钥匙还没找到?”

  钟真又点了下头。

  他现在比起前几天在外头冷淡不爱理人的样子,偶尔可以看出几丝以前娇生惯养出来的乖巧。

  谭晟:“到门口去,换锁的等会来。”

  钟真这下也皱眉了,他没打算要花这笔开销的。

  “我不——”

  谭晟问他:“要是有人也翻进去蹲你怎么办?”

  钟真一顿。

  谭晟以为他要知道厉害了,结果钟真眉头皱起来,沉思了好一会儿,随后不太确定地抬头问:“那你的钱就没人还了?”

  谭晟:“……”

  谭晟难得体会了一通哑口无言。

  他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