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真蔫巴地对着电话嘀咕:“他们今天把之前的方案推翻,又加班了。”
谭晟听得发笑,这种事在合作的时候司空见惯,实在是惊讶不起来。
他说:“哦, 那乖宝今天又累坏了?”
钟真重重地点一下脑袋,还没抱怨完, 就从镜头里发现谭晟穿了有点正式的衣服。
谭晟不喜欢视频, 他们今天是很难得才开了视频。
钟真怀疑谭晟是在勾引自己!但是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震惊地一骨碌爬起来, 看着谭晟袖子上的袖箍,转身就扎进柜子里埋头翻找。
“怎么是我的袖箍?”
“哦,是吗, 我说有点紧,”谭晟解开袖箍,脱掉衬衫, 精壮的小臂留下一道压痕。
他淡淡地说, “不小心拿错了。”
钟真:“…”
他说:“你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谭晟促狭地笑了声:“怎么戳穿我?”
他笑得这声实在是毫不遮掩,懒散语气中的荷尔蒙都要溢出来了, 雄性吸引力不要钱似地通过电话往外钻。
钟真发现自己是无赖不过谭晟的。
他在空空的、失去了袖箍的抽屉跟前转了两圈, 随后恼怒地翻找一阵,终于找出一条谭晟的领带。
簇新,估计就上次出门戴过一次,没下车就被谭晟扯下来揣进口袋。
钟真拿着领带转过头,凝视屏幕里的谭晟,忽然把领带挂在自己细细修长的脖颈上。
谭晟看得呼吸都沉了:“乖宝…?”
“啪!”的一声, 手机黑屏,钟真把视频关掉了。
浅浅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谭晟下意识贴近了听筒,下一秒,对面像是反应过来,语音通话也被挂断。
谭晟额角忍得青筋跳了跳,
…真是祖宗。
他盯着手机黑屏上倒映的自己,慢慢把翘起的唇角压回去了。
他不言不语地盯了一会儿。
他觉得快压不住自己了。
还有多久追到呢?
“…”
挂断电话,钟真撤掉领带扔在旁边,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床上下来,溜溜达达去隔壁找教授。
他的新作品初稿已经出炉,趁着热乎交给了教授审阅。
约翰逊教授皱眉看了十分钟,看得钟真都不自觉屏住呼吸,然后对着他挥挥手。
“还算过关,细化要抓紧了,你怎么也开始踩点了?”教授保存了文件,又看了眼日期,“给你放假,一个礼拜,回来把细化好的稿子交给我。”
钟真:!
-
另一头,廖智鑫回到家。
他在门厅听见了钟念安和钟夫人来拜访,把外套递给保姆,皱眉往里走。
他不可能和钟念安解除婚约,之前或许还有这样的自由,现在把手头的事情弄砸了,更要和钟家绑在一起,不然分量更轻。
他站在走廊里整理了一下心情,才进了客厅。
大厅,钟夫人坐在沙发上,钟念安在旁边站着,正低头听两个妇人聊天。
从小到大,他见过这一幕不知道多少次了,此时居然觉得有些陌生。
廖智鑫走过去:“妈,钟姨。”
廖夫人冲他点头,看见他有些颓然的样子,皱了下眉:“事情怎么样?”
廖智鑫点点头,又沮丧地笑了下:“机子是有问题。”
这点事情当然不会让他破产,但是投资不小,名号也打出去了。事情传出去,不仅丢脸,股价也会受影响。
廖夫人皱眉:“你怎么这么大意。”
廖智鑫没说话。
钟夫人出来劝了两句,廖智鑫也退到一边,看见在旁边玩手机的钟念安,忽然问他:“你听过王晁吗?”
钟念安当然认识,他和王晁最不对付了,那个抠门的,还有个小偷弟弟,和谭晟闹崩少不得这人在其中挑拨。
钟念安比之前能沉住气,闻言看过来:“认识,不熟,怎么了吗?”
“你既然认识王总,就应该知道谭晟有家公司,”廖智鑫叹了口气,片刻后说,“包括你说的那个隔壁的大哥,谭晟,也是很有钱的老总。”
钟念安僵硬地笑笑:“别开玩笑了,他是有点钱,但是怎么也没到很有钱的地步…”
更别说是在廖智鑫这种富二代嘴里了。
“不,他很有钱,”廖智鑫自嘲地笑笑,“我是富二代,他算什么,应该是富一代?”
钟念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谭晟这么有钱,为什么当初爸妈出了车祸出了不少钱,那几十万为什么还要算自己借的?
爸妈在的时候说好帮衬自己,结果帮衬就是让他去厂子里打工吃苦头 ?说不想做了,就扔办公室坐冷板凳!?
明明谭晟那么有钱!
钟念安差点咬碎了牙。好在他在钟家待了这么几个月,已经把乖戾的性子收了收,此时只是勉强笑了笑。
“没想到啊,”他咬牙切齿地说,“谭大哥这么有本事呢。”
廖智鑫看了他一眼,忽然又说:“不过你不用指望他帮你还钱,”
钟念安脸色扭曲了一下,他转过头:“你说什么?!”
钟念安因为上次出的事,所有课都停了,在家里不出门。
钟夫人也不敢直接把他塞到国外的大学,生怕一年回来后,成绩没拿到,又欠了一屁股债。
他消瘦得有些吓人,这样睁大眼睛的时候,更显得下巴瘦削得过分。
廖智鑫看了他两秒,移开视线,走到钟夫人身边。
他看了母亲一眼,又转回头,和钟夫人说。
“钟姨,念安之前和我要过几次钱。”
钟夫人眉头立刻皱起来:“你没给吧?这孩子有些习惯不好,我正在…”
“给了一点,不要紧,”廖智鑫继续说,“但是他最近要的要的太多,我就拜托人查了一下。”
廖夫人接上话。
她嗓音温和,把调查资料推到钟夫人跟前,“您看看吧,我觉得不好的习惯还是要改的,朋友也不能乱交。”
钟夫人低头一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钟念安欠的钱一笔又一笔,他们只以为是之前在那家人不学好欠下的,也值几个钱。
她一张张翻看这些调查报告。
钟念安不仅高消费,他回家后,居然还认识了圈子里好几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能出门的时候偷着和这群人打牌赌钱!
钟夫人看得脑袋一晕,扶住旁边的扶手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保姆阿姨上前扶住她,叫了急救。
家里一时间人仰马翻,廖智鑫在旁边看着,有些悲哀。
-
钟真把行李收拾收拾准备寄回去,等他收拾完自己的衣服,站在衣柜跟前,看着一衣柜衣服呆了呆。
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打包回去。
它们是怎么来的,都是谭晟弄的。
钟真硬着头皮把衣服都叠完,加上谭晟的,恐怕有整整两个行李箱那么多。就算这些打包回去了…
他转头看看床上四件套,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谭晟到底是怎么弄的,都打包吗?
几秒后,钟真从床边摸到手机,又给谭晟拨了个电话。
对面接通得很快,谭晟听起来心情不错:“乖宝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下班早了?”
钟真慢吞吞地扣了扣手机壳,开口说:“我碰到了一个难题”
听到这个问题,对面谭晟的声音严肃了一点,很有耐心:“什么难题?”
他旁边拿着零件的王晁不由得无语又惊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以前刚创业那一会儿,兄弟要是不直接问在谭晟跟前磨蹭两分钟,谭晟张口就是长嘴干什么用的,不知道直接问吗。
王晁倒吸了一口气,觉得恋爱真是恐怖。
谭晟看他一眼,不知道这人在自己身边装什么抽风机,转身去了大厅外。
“乖宝?”
他的声音里没有催促,是单纯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