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
谭晟坐在老板椅里,高大的身形显得有些憋屈。
“晟哥,”跟前的王晁把报表在办公桌上一敲,“这个服装厂子效益不行,之前就说了再也不收这种了,你怎么还收这个当抵押。”
谭晟目光往外瞥了眼,说:“常老板手上就这一家厂子,只能收这个。”
王晁皱皱眉,只是说:“金老板想和我们买那厂子,约好了周末。”
谭晟听见这个名字皱了下眉,王晁当做没看见,回头往外头看了眼。
谭晟办公室位置不好,在最里头,看不见外头坐的员工:“那就是钟家换过来的人?我听三儿说你要带他,没想到这就待在身边了。”
谭晟说:“放眼底下看着好点。”
不然钟真这个体质,随便扔哪个厂子里去,说不定第二天就叫救护车了。
王晁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也是。要我说,你和钟家的人就是八字不合,当年钟家那个姓梁的硬生生把你从龙哥身边拉回来,现在龙哥多发达,后来钟念安把你坑了个大的,现在这个…”
谭晟听着,敲敲桌打断了他的话头:“态度放好点,别把他和钟念安放一起看。”
王晁点点头,应了,眼睛依旧挑剔地打量着外头。
“行了,我知道了,走了。”
王晁要走,到门口拉开门,动作忽然顿住了。
谭晟不耐地说:“还有事?”
话音落下 ,就看见办公室门被继续推开。
这动作太轻柔,谭晟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只有谁才能用这样轻柔的力道,就连推门都做得和别人不一样。
钟真站在门口,看着不太善意盯着自己的王晁,站在门口一时间没动。
“你们聊完了?”钟真轻言细语地说,“我可以进去了?”
“王晁,事说完了就出去,”谭晟在里头喊:“钟真,进来,磨磨唧唧站门口干什么呢。”
钟真闻言,自然地侧过身往里走。
这些年,能这么随随便便推办公室门的就他们几个高层,这位理直气壮得比他们还自然。
王晁跟着他转过视线,眯了下眼。
谭晟挥挥手赶他,又问钟真:“怎么了?”
钟真往门口看,见王晁关上门,才伸手解了两粒扣子走进来:“你中午回家吗?”
这话听起来透着古怪的熟稔,简直像是同居。
谭晟眉心一跳:“干嘛?”
钟真低头闻闻自己,又说:“或者你在公司有没有换洗衣服?”
“有。”
眼看着钟真又往下解了两粒扣子,谭晟脑中警铃持续大作。
他隔着办公桌紧紧握住这人手臂:“到底怎么了?”
谭晟只在小时候陪家人看过八点半狗血档,这么半个小时的事件,他办公室里还能有人勾心斗角,往钟真身上倒咖啡不成?
好烫 。
钟真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老实地从办公桌后挤过来,伸手给他闻自己的袖子:“我的衣服上有肉包味,好臭。”
谭晟 :“……”
作者有话说:
没有倒咖啡。
有人喂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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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了一下,段评会跑
第16章
谭晟不信邪地凑过去,朝着钟真使劲闻了半天,除了被体温焐得发晕的暖香,没有什么肉味。
倒是他觉得自己这样,像大狗在闻骨头似的。
那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谭晟香得头脑发晕,怀疑地直起身:“没闻出来。”
是狗鼻子?
钟真立刻露出了一个困扰的神情,让谭晟看着简直觉得是自己鼻子有问题。
他起身在柜子里翻了翻,把自己留在公司的备用衣服塞给钟真:“行了,那儿有房间,你进去换吧。”
他脑中冒出早上屏幕里钟真衣衫不整的样子,顿了半晌,才自言自语:“穿我的?不就跟小孩儿偷大人衣服一样…”
门动了动,谭晟声音忽然没了 。
这件他穿得太紧,胸口总会崩开,穿了一次就扔办公室没穿过。
钟真穿着他的衬衫,袖子卷了好几折,松垮地搭在小臂上,不显臃肿,反而看起来身形更纤瘦挺直。
哪里像什么偷穿大人衣服,分明是 …
谭晟眼皮一跳,紧急打住自己乱窜的思绪,
钟真很满意自己的新衣服,在卫生间镜子跟前踮脚照了又照,出来时卷着袖子往外走:“你的房间里为什么没有全身镜?”
谭晟:“照不到。”
“啊?”
钟真回头,谭晟到他跟前,伸手比了比:“定制的麻烦,用洗手间的就行了。”
钟真抬手把他的手按下来:“好啦,你不用说了。”
“开玩笑的,我来上班的又不是来臭美的——”
谭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他怀疑自己脑子短路了,今天怎么说话都这么不乖?
好在钟真并没有生气:“怎么是臭美?”
他仔仔细细地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很好看呀,你穿衣服也很好看。”
谭晟哼笑了一声:“我不穿衣服更好看。”
钟真一顿,转头愣愣地看人。
就听谭晟继续说:“以前和徐三那群小兔崽子一起洗澡,没一个能打的,自己没有还往我身上摸。”
他说着,抓着钟真的手往自己胸口和腰腹一块块肌肉上摸了一把。
钟真愣了下,收回手后,慢吞吞把自己解开的两粒扣子扣上了。
他也没有肌肉。
换好衣服,一刻钟后,钟真从门口探脑袋进来了。
跟只猫似的。
谭晟鼻尖闻到一阵陌生的香味。
谭晟看他去而复返:“又怎么了。裤子也有肉包味?那你可穿不了我的了。”
谭晟比钟真高了快大半个头,钟真站在他跟前,头一埋就能被闷死,要是穿他的裤子,恐怕走两步就要掉下来了。
钟真没有介意他的揶揄,手上端了个水杯快步过来。
谭晟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人是给自己倒了茶水。
他一向都是自己拿开水冲茶叶,没想过让人给自己端茶倒水:“不用弄这些,之后我自己来就行——”
谭晟话音一顿,盯着跟前黑漆漆散发着焦香的不明液体。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谭晟一贯喝不来奶茶咖啡,骂这东西是洋人发明出来不让人睡觉的,喝了可以精神两天。
他倏然抬头,跟前人漂亮微圆的眼眸还是闪亮着,没有一点下毒的意思。
谭晟在心底记了一笔,回头得让人把咖啡扔了,抬头自然问:“哪儿来的咖啡?”
“我亲手泡的,”钟真抬起头,期待地等他的反馈。
这是钟真昨天晚上专门跑到超市买的咖啡。
但是钟真自己尝了一包,没有尝出来是什么咖啡,他还拍给罗纳看了。
罗纳也很兴奋地说留一点等他来喝。
顶着钟真期待的目光,谭晟低头硬着头皮尝了口。
“怎么样?”
谭晟艰难地把口中的不明液体咽下去:“还成。”
难喝。
没喝过这么难喝的玩意。
钟真满意地点点头。
不枉他花了一百八。
他抱着空杯子出去扔进垃圾桶。
路过的王晁一顿,自我怀疑地又路过了一圈,盯着钟真的眼镜都要掉下来了。
不是,他才出来半小时,这两人怎么衣服都换了?
他端着茶杯绕来绕去,最后钟真主动问他:“有事和我说吗?王经理?”
王晁被他镇定又自然的态度一噎,阴着脸在他跟前坐下。
他镜片后的眼睛打量着钟真,脊背挺直,坐姿良好,在自己审视的目光下显得平和又淡定。
是个厉害人物。
他慢慢直起身,语调轻飘飘的:“谭晟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是是个念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