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真热情地把自己刚泡的咖啡豆子推到他面前:“所以?”
王晁一顿,拒绝了他的怀柔手段:“所以,我不会看着别人仗着旧情爬到他头上去。”
他话音落下,很明显地看见跟前人消化的表情。
几分钟后,钟真似懂非懂,问他:“你的意思是,谭晟和我父母以前关系很好,好到我可以爬到他头上?”
他补充:“你放心,我不会的,他是我债主。”
王晁:‘……’
他是这个意思么!
“老王,”谭晟的声音凉飕飕从办公室里传出来,“不上班干嘛呢。”
王晁抖了下,若无其事地捧着水杯走了。
钟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歪了下脑袋。
他和王晁才见第一面,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仇。
是钟念安做过什么吗。
--
钟真上了一个多礼拜的班。
谭晟一开始还把钟真留在公司,自己也在公司,靠着电话隔空和工厂里的设计师交流。
只是这么交流没两下就容易上火,隔着电话线吵架。
只是动静一大,门口就会冒出来个脑袋,问他:“喝咖啡吗?”
谭晟没什么事给钟真做,同意了两次。
这直接导致之后一个礼拜,他在办公室一和人大声钟真就会给他端咖啡。
一来二去,谭晟发火的次数少了,一要上火就哐哐给自己灌茶水,惹得不少开会的经理看钟真的目光透着满意。
谭晟喝了两个礼拜,觉得这样不行,试探着把钟真带去厂子里。
钟真出乎他意料地适应。
去的一家是织造厂,出了工艺问题,废了一批布料。
谭晟来看看情况,他还以为钟真会不耐烦,结果等事情处理完,他出来找了好大一圈,才在车间里找到钟真。
织造机轰隆隆吐着布料,谭晟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钟真却痴迷地站在玻璃外,车间冷白的灯光照得他皮肤白皙得几近透明,眉目疏冷,目光中透着专注 。
钟真静静地看着。
他和专业设计的学生不一样,不和老师跑工厂看原料,他们宝石学更多是认石头,在理论课的时候了解相关的土层矿石,能跑实地的机会少之又少。
钟真第一次看见钢铁般冷硬的机器不间断吐出柔软的布料,深深地被震撼,就好像是直面了艺术。
谭晟回过神,虽有玻璃隔着,但看见钟真离机器这样近,还是下意识皱了下眉。
他走过去:“干嘛呢?这灰尘大,不安全。”
钟真没有回他,脸都快贴玻璃上了。
谭晟手指勾住他的后领:“走了。”
钟真喜欢这里,他依依不舍地看了十分钟,然后被谭晟硬拖走了。
快出车间的时候,谭晟不耐地抓了一块成品塞他手里:“回去仔细看,这半成品有什么好看的。”
钟真缓缓把视线从机器挪到了谭晟手上。
谭晟的手指粗糙有力,手臂肌肉隆着,抓着布料的时候,和机器有一点像。
然后钟真的视线就在谭晟身上挪不开了。
代、餐。
谭晟处理完事情后沉默地走向停车场,钟真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块布
回家路上,钟真就时不时转头看驾驶座上的人,想起厂子里的画面。
他简直像是看见了谭晟顶着浑身硬邦邦肌肉在不停地打毛线,围巾像是彩虹一样从他手下吐出来。
谭晟今天一下午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连油门都不敢踩重:“你看什么?”
钟真回过神,移开视线:“没什么。”他说完,又好奇地问,“你会打毛线吗?”
这是什么问题 ?
谭晟摸不着头脑:“不会。”
钟真有点遗憾。
谭晟皱了下眉:“会缝衣服。”
眼看着钟真睁大眼睛不知道要开始瞎猜什么,谭晟立刻说:“我家里人去的早,什么事都要自己做。”
他从初中开始就要学着自己生活,虽然有隔壁的钟家夫妻帮衬,但是再细微,平常半夜回家也得自己给自己补裤子。
钟真脑袋里的形象更奇怪了,他脑袋里冒出来十来岁的谭晟在灯光下捣鼓针线的样子。
十来岁的谭晟体型恐怕还没有现在这么健硕,透着点年轻人的矫健,手指更灵巧一点,把破洞一个个缝起来。
顶着隔壁越来越奇异的视线,谭晟忍无可忍,出声转移话题:“路口有韭菜盒子,明天早上吃不吃?”
钟真的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了。
韭菜盒子?没吃过。
钟真点头:“好呀。”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真真:你不会织围巾吗?真的不会吗?会的话我天天都有围巾戴
谭晟:(忍辱负重打毛线,歪歪扭扭根本不像彩虹版)
ps:真真想错了,十来岁的谭某就已经是超级大块头了,甚至因为年轻更是用不完的精力
--
前文修了,看得早的宝贝可以回去看一眼~
第17章
韭菜盒子不是天天能抢到的,据说非常正宗,以至于天天家属院门口学生就排了一长条的队。
钟真坐在车上路过好几次,都只看见摊主打扫卖光摊位。
他有点遗憾地收回视线,顺眼瞅瞅了眼谭晟结实的手臂:“今天去工厂吗?”
谭晟看他一眼:“不去,这两天回公司,季度报表出来了。”
钟真点点头,看着窗外发呆。
等开到公司附近的时候,他像是来了点精神,坐直了往窗外看。
注意到这点的谭晟眼皮跳了跳,这才记起来自己常走的路经过县城里最出名的会所一条街。
果然,几分钟后,钟真问:“这街上怎么那么多人?”
前方的红灯跳秒都变得迟缓,谭晟觉得这时间有点长,手指在方向盘上有点不耐地点了两下。
“都去上班。”
钟真:“上班?”
“嗯,”谭晟深沉地说,“里头有很多不正经的人,你最好离这里远点。”
钟真转过头,很困惑,话语也很直白:“他们会所白天也上班?”
谭晟:“……”
跟前红灯跳绿,他踩了脚油门:“你知道会所是什么地方?”
钟真狡黠地笑了一下:“吃饭,喝酒?”
就算他不热衷,以前的朋友也经常在会所过生日,他当然知道会所是干什么的。
谭晟淡淡道:“那还是不知道。”
钟真:?
-
学弟学妹的邮件求助比韭菜盒子来得快一点。
钟真有一天打开电脑,里头就被叮叮咚咚的邮件塞满了,都是参赛主题公布后学弟学妹发来的初稿。
很快,谭晟就发现钟真这几天抱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连上下班路上都也不抬,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司机。
谭晟秉持着不插手他人生活的原则当没看见。小孩子,喜欢玩手机也是常见的事。
结果上车时他无意瞥见了钟真的屏幕,发现钟真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和人聊天。
谭晟皱起了眉。
这都一个星期,还这么沉迷,有这么好聊?
他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闷头开车,听着副驾钟真偶尔叽里咕噜地对着手机说话。
钟真也很苦恼,国外网太差了。
关于图纸细节,一两句简单的话说不清,钟真只能拿着手机发语音,说完后,盯着自己的消息转圈圈。
有实在发消息说不通的,钟真就会视频。
不过因为有些人在国外,视频卡顿成了ppt。
好在有一两个师弟师妹还在国内,和他视频了几次后,终于忍无可忍,提出来找他当面请教。
钟真觉得很困惑:“到底哪里不清楚?”
他边问边发了自己的地址,对面行动力非凡,没几分钟就发来一个定位。
“师兄这里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