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晟看见钟真统计过好几次账目,都没说过话,此时忽然换了个话题:“那些债主没有找过你了吧。”
说起这个,钟真就顿了瞬。
“确实没有,”他摸不着头脑地说,“你还挺好用。”
“钟念安的债我都收到手上了。”谭晟说。
钟真愕然抬头:“怎么又撒钱了?”
钟念安欠来欠去,那么多钱加起来都有一百多万了,为什么要收。
他眼睛里简直写着“你人傻钱多”几个字,谭晟当做没看懂,把他的脑袋按下去,揉了把后脑勺后松开手。
谭晟没解释。他重新发动车子,打了把方向盘,驶出临时停靠区。
“反正也要还我的。”他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后一起说。”
钟真还是很困惑,趴着座椅靠背看他侧脸:“你没事把债都收回来做什么?”
债不好要,钟念安根本不在本市,这简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车拐进小区,减速带颠了一下,钟真被颠回座位里。
“去找教授试试。”谭晟忽然说。
钟真愣了一下。
“房子我让徐三在省会留意,”谭晟把车停进车位,熄火,转头看他,漆黑的眼睛在傍晚昏暗光线下犀利得惊人,“那个教授叫什么?找人递个话,约他吃顿饭。”
他每说一句,钟真的眼睛就睁大一分,他愕然地说。
“不——”
“我知道你存了点钱,不用动,”谭晟拉开车门,晚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
他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拉开门。
钟真还坐在里面,仰着脸看他,表情一片空白,看着他惊诧的目光,像是觉得谭晟热血上头了。
谭晟弯腰,粗糙的手掌托住他的脸颊,轻轻地抬了起来。
“别磨蹭,回家就打电话,”他说,“下车,家里现在让了。”
钟真的漆黑的眼睫忽然剧烈地颤了颤,像是因为被阳光照射,琥珀色眼瞳反着浅浅的光,在眼尾倏然闪了下。
“你就和他说,你非常厉害,现在靠自己生活,不受家里辖制了。”
谭晟低头,没有凶,语气也不像是在哄人,反而是抬头,很平静地看着他说。
“去吧,找教授试试。这么酷的小孩儿,你教授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修了一下,今天也肥肥~
第29章
“什么?!你发邮件了?教授说有空?”
外头已经热起来了, 谭晟搬来的笨重电风扇正在桌上慢悠悠地转头,窗户旁深绿色的窗帘被时不时吹动,阳光形成的光束从窗外照射进来。
屏幕对面懒懒趴在工作台前的林政一骨碌爬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去了, ”他大叫起来:“他怎么没有回我的邮件!我也要去!你什么时候去,带上我。”
房间里空荡荡的,谭晟这几天出差去了。
“他可能没看到,”钟真趴在窗台上和他聊天, 短袖下露出的手臂雪白修长,在深绿窗帘下几乎白得有些阴郁, “我是两个礼拜前给他发的邮件, 昨天晚上回我的。”
想到之前谭晟莫名奇妙捏着自己脸说的话, 钟真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他当时真是被谭晟的话冲昏了头脑,回去就头脑发昏地发了邮件,里面还险些出现拼写错误。
发完第二天钟真起床就清醒了, 到处找电脑,试图把邮件撤回。
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把怀疑放在了隔壁。
等他怀疑地要进谭晟的屋里, 结果被谭晟拦腰抱出来了。
谭晟严肃地说, 电脑不能经常用,会上瘾。
钟真:“……”
离发邮件过去等了好几天, 第一天钟真还很忐忑, 结果迟迟无音讯,钟真这么忐忑了四五天后,就失去了希望。
谭晟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眼里失去高光的真实样子,平常睡迷糊了进卫生间就可以刷新出一个精神样的钟真难得发蔫。
这么看了三天,谭晟加班忙完了周末的事,顺便把下周也空出来不少时间。
他过来隔着工位的隔板对钟真说:“回去收拾一下, 周末带你去酒店考察。”
去酒店考察是个美差,但是钟真懒叽叽。
“不想去。”
谭晟看他一眼:“这是工作。”
钟真一动不动,好像变成一条拥有漂亮死鱼眼的咸鱼。
谭晟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去吧。”
-
钟真决定收拾行李,收拾到从谭晟屋里搬回来的电脑时候有点犹豫要不要带。
电脑很沉。
谭晟在隔壁院子里叮铃哐啷的不知道做什么,钟真只看见他院子里经常堆着一些奇怪零件,谭晟捣鼓来捣鼓去,弄得一手机油。
钟真思绪飘散,对着电脑坐了五分钟。
结果五分钟后,电脑弹出了一封邮件。
钟真点开得毫无防备,因为主题像是一连串乱码,等看清发信人后,他在睁大了眼睛。
回复的内容很简短。
约翰逊教授工作室的助手名额还剩三个,可以见一面。
这条回信卡在教授对外招募助手公告的最后一天。
钟真立刻站起来,身下的板凳被撞到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谭晟立刻循声而来过来:“怎么了?”
他站在门口,刚冲湿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钟真猛地转身,看见谭晟,像是想要扑上去,又忍住了。
他有点期盼地看向谭晟,像是有极汹涌的感情,但硬生生按捺住,期待跟前人主动来抱自己一下。
“教授回我了,我可以去面试,”钟真矜持地说,“虽然不一定能过。”
“好消息,”谭晟笑了一下,放下手上东西,问他:“这么开心,想干什么?”
钟真踌躇了一下。
他觉得不能这样太主动,会显得很不沉稳。而不沉稳也会让人很掉价。
谭晟站在原地等他回答。
钟真又成据嘴葫芦了,半天也听不见一个声。
谭晟显出了一种超乎外表的耐心,靠在门框上,看起来有些懒散,成串的水珠从他发梢滚落,亮晶晶地坠到地上。
他低头,看着钟真的眼神温和。
“说出来。”
钟真犹豫地往前走了两步,才期待地抬起头:“抱一下吧?”
话音刚落,谭晟就俯身把他抱了起来。
结实的手臂横过钟真腰后,手臂收紧,像是某种奖励似的,轻轻松松把他抱了起来。
钟真几乎是娴熟地,立刻伸手紧紧揽住了他的肩膀。
“来吧,”谭晟抬手拍拍他的后背,“好好抱。”
这是对小孩儿一样的抱法,钟真整个人都被谭晟搂紧了,脸颊紧紧压着谭晟发顶,被他硬粗的短发扎得有点发红,还湿了一块。
他说:“你的头发没擦干。”
他说这话时,瘦削的胸膛贴着谭晟的脸颊,香味四处乱钻。
谭晟被香得轻咳了一声:“你用的什么肥皂,香味。。”
钟真“啊”了一声:“我不用肥皂,我用沐浴露。”
他补充:“玫瑰荔枝,甜甜的,你可以来我这里用。”
他说着凑过来,轻轻地闻了下谭晟 ,没闻出来谭晟用的什么,只轻轻蹙着眉:“味道好奇怪…”
“硫磺皂。”谭晟把他的脑袋挪开,钟真凑得太近,鼻息洒在胸口,有点奇怪。
钟真侧过头,靠在谭晟结实饱满的胸肌上,迟来的有一点难为情。
但是软软弹弹的,很好靠。
他闭着眼逃避自己的难为情,问:“但是下周去面试,我就不能去酒店和你一起玩了。”
谭晟无所谓:“下下周也可以,到时候和另一批部门的人一起去。”
那个温泉酒店是度假村类型,一晚上就要六七百。
钟真立刻睁开眼,转头看向谭晟,还没说话,就被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