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晟的语气寻常,像在说件理所当然的事。
钟真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拇指在自己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强调。
他莫名瑟缩了一下。
就为了说这个?
他不知道谭晟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有点失望,还松了口气。
钟真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然后才迟疑地点了一下脑袋。
谭晟手在钟真后颈处轻轻捏了一下,低声夸赞他。
“很乖。”
作者有话说:
谭晟:将立刻解决弟弟终身大事问题(指掐灭所有可疑人员的可能)
后面的谭晟:将立刻解决弟弟终身大事问题(自己上版)
第34章
钟真回了工作室, 拉尼一个劲地往他身后看:“你的搬运工男友就走了吗?”
谭晟只过来一次就靠着一身肌肉和玫紫色玻璃水杯给拉尼留下了深刻印象,在工作室里得了一个搬运工的外号 。
“拉尼,”钟真无奈地说, “我解释很多次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朋友。你怎么回事?”
拉尼看他这匆忙的样子,邪笑着打趣道:“是吗?看来你的朋友非常给力, 把你吓坏了。”
钟真轻轻蹙着眉,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 谭晟只是担心他的感情问题。
钟真走回自己的工作台, 上头各种工具摊开,他对着发了一会儿呆,难得有些神游。
他没有谈过恋爱, 订过婚也是出于家族的需要。
还没有这种别人操心自己被感情欺骗的奇妙经历。
钟真垂眼思考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当弟弟要操心什么,也要管哥哥有没有谈一段健康的恋爱吗?
他想到这里, 轻轻皱眉, 谭晟以前钟念安也这么好过,甚至管到这种地步吗?
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钟真一时间对手头的事情有些失去兴趣。
钟真放下工具, 准备打杯水休息一会儿,看见自己桌上那个格格不入的玫粉色玻璃杯,莫名像是看见了谭晟一样,有些坏脾气起来。
他憋着气往饮水机附近走,用一次性水杯接水喝。
回来的时候,发现旁边工位的卓杰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目光古怪。
钟真和他不熟,却不免因为谭晟的话多看了两眼。
谁知道卓杰敏感得很,他目光刚移过去,就警惕地蹦了起来。
“你看我干什么?”
钟真慢慢地收回视线,假装没听见。
自己怎么一下就被发现了。
卓杰继续道:“我可不是同性恋,而且,你桌上的杯子不是那男的给你买的吗,怎么不用?”
他嘴巴一直叭叭叭个不停,钟真听见他说话,觉得这话更耳熟,却记不起来。
钟真慢吞吞地收拾工作台,听到最后,把喝了一口的水杯给他。
“喏,”他冷淡地说,“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水杯?你这么喜欢就给你吧。”
卓杰低头看看钟真喝了一口的水杯,又抬头看看钟真。
他脸色骤然通红,不得不承认,钟真的长相真的很具冲击性,尤其是看起来像是冷冷清清的,却多看自己两眼的时候。
但是他真的不是同性恋!
卓杰狼狈地起身,椅子桌子被他踢得叮当作响,一路逃窜出去。
钟真视线困惑地跟着他离开,转过头,不确定地问拉尼:“…没事吗?”
“没事,”拉尼笑眯眯地说,“你来了,工作室里的氛围就活泼了很多。我们来看看这个新图纸吧。”
“……”
钟真中午的时候忙得团团转,顺便把之前拍的野猪照片放在了之前用来放作品的账号上,下午还记得去食堂打包一份饭菜。
拉尼直呼他居家。
钟真假装没听见,自己抱着两盒饭菜回家。
等输入密码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家里还没开灯,日落昏黄的光亮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钟真把饭菜放在餐桌上,踮脚轻手轻脚地回自己的房间换了套居家服。
他换衣服的时候注意到阳台晾着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甚至连轻薄的四角内裤也在上头迎风飘扬。
钟真:“……”
谭晟怎么这么有劲?
他同手同脚地走回房间,猛扑到床上,刚想钻进被子里尖叫,就嗅到了温暖的阳光味。
他狐疑地吸了吸鼻子,扑在床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阳光的味道从鼻腔一直深深蔓延进肺里,像是有个人在身体里温暖地舒展开。钟真意识到谭晟在睡前恐怕把自己的被子抱到阳台上晒过。
他一声不吭,趴在床上抱着自己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下床。
主卧门虚虚掩着,只露出一条黑暗的细缝,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巢穴。
钟真微微吸了口气,好像被里头的安睡氛围吸引了。
他赤裸着脚踩着拖鞋,走到主卧门口,推开房门。
昏暗卧室里,谭晟卷着一团被子,流畅起伏肌肉的麦色手臂搭在被褥上,英俊的眉眼微微皱着,睡得不太安稳。
钟真蹲在床前看了一会儿,谭晟会帮他晒被子,买零食,还会因为担心他莫名其妙开车赶过来烧饭给自己吃。
谭晟…是很称职的哥哥。
钟真脱掉鞋子爬上床:“还不醒呀。”
他伸手推了推,谭晟被碰得微微拧起眉,本就凶戾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戾气。
谭晟补觉的时候脾气不好,宿舍都是睡在楼顶,就是防止平常被上下的人吵醒。
这么推了两下,谭晟就不耐地伸手。
钟真立刻警惕又害怕地缩起脑袋,生怕谭晟意识不清的时候给自己一下。
谁知道谭晟长手一伸,横过他的腰间,猛地一收力。
钟真:!
他眼前一花,紧接着就被拖进了被子里,好像被拖进了野兽的大型巢穴,连被子都透着属于谭晟的皂香。
身后人睡得灼热滚烫的躯体贴着他的后背,钟真甚至能隔着单薄衣物,感受到底下一块块硬邦邦的肌肉。
他有点局促地并起了腿:“起床了呀。”
过了几秒,谭晟声音沙哑地说:“再醒一会儿。”
他从后头搂住钟真,下巴压着细腻敏感的肌肤,温暖的鼻息洒在敏感处,惹得钟真微微发抖了下。
钟真只好缩着脖子问他:“你上午没睡?”
“上午回来开了个会,”谭晟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潜意识般,被子下的手摸了下他的脚,低声问:“怎么这么冰?”
谭晟粗糙的掌心攥着他的脚踝给他捂了会儿,钟真局促得蜷起来,像是只虾米,躬起双腿,隔在自己与谭晟之间。
谭晟笑了笑,显得并不在意。
等钟真的脚捂暖了,他也醒神了,起身去洗漱。
钟真连忙爬起来,跑回自己房间。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谭晟已经洗了把脸,眉骨上带着水,站在桌边盯着他打回来的饭菜看。
钟真不太确定,他打的菜都是自己平常吃的家常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听见人出来的动静,谭晟抬头看他:“怎么还带了晚餐回来?”
钟真上前一点,慢慢地说:“我觉得你有点累了,我们晚上就吃食堂吧?我觉得也很好吃。”
“行,”谭晟一笑:“还知道心疼哥了。”
他捏了把钟真的脸颊,看人仰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我不累,给你做东西吃开心。”
他说着瞥了眼桌上带回来的菜,补充道:“但是乖宝带回来的菜我也很喜欢吃。”
钟真呆了一下,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乖什么?
“乖宝,”谭晟坦坦荡荡地重复了一遍,丝毫不考虑这个称呼从自己嘴里叫出来和外表有多不搭。
他说:“我和家里有小孩的同事交流了一下,做得好就叫乖宝。”
钟真:“…不可以这么叫。”
谭晟:“乖宝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