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杰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抱错就抱错了,又不是他接生的。
弄得跟他们这些围观的人也欠了他似的,不和他玩,就说什么要是从小的情分就不会这样。
开玩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现在还会碍于面子点头,小时候拳头就上去了。
“你最近见到钟念安了吗?”卓杰故意不在意地靠在工作台边,“他跟在另一个教授身边,约翰逊教授之后还会去项目交流,你们说不定还会碰面。
钟真听见这个名字一顿。
他本应想起上次不好的事,但是现在一想,莫名其妙全是谭晟站在水池边说喜欢男生的样子。
钟真最近被谭晟喜欢男生这件事搅得总是时不时出神,完全没精力想多余的事。
钟真慢慢看了眼时间,这才抬眼看了卓杰一眼,说:“项目交流至少还有一个月,还早。”
卓杰得到了他这一眼,意外地很高兴。
“我听说你之前帮别人看设计稿,”他有点别扭地问,“我也报名了,你接不接我的?”
钟真有点意外地看他一眼,在卓杰被看得又要爆炸之前,轻轻地开口打断了:“接的。”
卓杰一顿,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几乎是不相信地看过来:“真的?你不是要作品集挨个看过去才会给答复?”
钟真没想到有人会主动送钱,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能进教授的工作室,你一定是有水平的,我不用看你的作品集就可以同意。”
卓杰飘飘然地走了,林政目睹了钟真把人哄得晕头转向的,连忙上前,小声问:“学长,他的脾气这么差,要是到时候跟你吵起来怎么办?”
钟真轻声细语:“不会的,他的工作台在我旁边,我看过很多次,他的设计稿不差。”
林政听得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和我的差不多。”
钟真闻言,看看林政,刚才的温柔还没有褪去,温温和和地说:“你比他也不差,你是我的学弟,最近的稿子怎么样了?”
林政也晕头转向地走了。
钟真低头继续捣鼓自己的作品,他把那颗蓝色宝石反复打磨了又打磨,就像是以前在别墅小房间的工作台前。
可是每一修改,磨掉一道不喜欢的地方,就会有下一道。
钟真磨了半天,发现原本漂亮的阶梯形状宝石差点被自己打磨成了小圆球。
卓杰和林政靠在不远处,看钟真把那一小颗宝石藏了藏。
卓杰看了半天,还是很遗憾自家哥哥没联姻成功。
看看人家那样子都追到了,他哥怎么就不知道真诚一点?整天在朋友跟前炫耀联姻有什么用,这下好了,未婚夫直接脱离家门了。
林政冷冷地说:“你盯着学长看什么?”
卓杰冷哼:“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说着转过来上下打量林政。
在林政开口前率先开口:“据我所知,钟真以前压根就没来过省城,不可能有会员,你用的卡,应该是上次那男的吧?”
卓杰还记得上次那男人危险的眼神,他眯了眯眼,冷哼。
“用我的总比用他的好吧,”卓杰,“我们才是一个工作室的人、”
林政居然觉得有点道理,毕竟谭晟还惦记着学长呢。
他动摇了好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今天早晨吃的那一口鲜辣恐怖的姜丝,狠狠心拒绝了。
约翰逊教授催得紧,三人在工作室忙活了一天,等下班时,隔壁办公室的人听说他们要团建,立刻热情地说:“我们这周也打算团建,要是还没决定,可以一起。”
林政站在那里和他们聊天,钟真看了一会儿,准备下楼了,他好像看见了谭晟的车子。
那群人中有人注意到他,也跟了几步。
“你也去吗?”
钟真点头。
那男生也继续跟着:“那…我可以去吗?”
钟真眼底流露出了一点困惑:“不是我请客,你去要问一下林政。”
黑框男生被他这样温温柔柔地答话,紧张地点了下头,又很快摇头:“不用,”他说,“我可以自费。”
钟真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转下楼,楼上的黑框眼睛男注意到办公楼底下停了辆陌生的车。
是辆价值昂贵的悍马,被主人不在意开得有点沧桑,但依旧无损它昂贵的身价。
男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价位的车,恐怕又是什么校领导来了。
紧接着他就听见那车打了声喇叭,很快,刚才在几人跟前温温柔柔的钟真像是白鸟一样飞了过去,伏在高大的车窗边同里头人讲话。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怎样温顺亲昵的姿态,简直像是在和自己的丈夫聊天。
黑框眼镜男有点失落地看着楼下,强笑了一下:“我听说钟真家里出了点事,没读书了,没想到他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正在人群中畅聊的卓杰立刻抽空,不爽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人?我也买得起。”
眼镜男一噎。
-
楼下,钟真趴在车窗边和谭晟讲话:“你等了很久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这车窗不低,谭晟敞开自己的车门,示意他可以先上车。
谭晟腿长,座椅往后快推到底了,和方向盘间确实有很大的空余。
但钟真怎么可能从他身上爬过去,他瞪了人一眼,自己从另一边爬了上去。
拉上车门,钟真坐上副驾,仔细地扣上安全带,才说,“林政还在和卓杰吵架,让我们先走。”
谭晟对卓杰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侧了下头:“这是谁?”
钟真一愣,意识到自己顺嘴把卓杰名字说出来了。
他之前和谭晟聊天的时候,经常提到办公室的人,但是没有提过卓杰。
本来是一件小事,他却有点心虚,清清嗓子说:“我旁边的同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以前认识的人。”
谭晟看了他一眼:“以前?”
钟真说:“以前在家里。”
谭晟垂眼看他,语气也很平缓:“没别的要说的了?”
明明是很平静地神情,很寻常的语气,钟真却感觉身体莫名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抖。
昨天奇怪的感觉好像又出现了,那种被谭晟注视着,就觉得像是有电流窜过的感觉。
他被谭晟的注视逼得往后缩了缩,双手不自觉地拉扯着安全带。
他说:“还有什么?我和他哥也认识,不过不熟悉。”
谭晟看了他半分钟,忽然问:“他哥是你之前的未婚夫?”
钟真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破绽,居然叫谭晟一下子猜完了!
他屁股下软软的皮革坐垫好像一下子生出了刺,钟真不安地挪动着:“是第二个,那个我都没见面,就跑掉了…你怎么知道的?”
谭晟淡淡道:“听说过。”
钟真有点讶异,钟家距离省城没有十万八千里也隔着一个省了,谭晟是因为他去打听的,还是因为钟念安?
他刚刚生出的不安好像都消散了点,钟真有点闷闷不乐地说:“哦。”
谭晟把着方向盘,语气寻常地说:“上次徐三去要债,回来当八卦说给我听的。”
钟真捏紧的手松开了一点,他又“哦”了一声,然后有一点不满地说:“你怎么能把我当八卦?”
谭晟微微笑了一下。
他淡淡道:“是把我当八卦。”
钟真愣了下,转头去看他,只看见谭晟坚韧凶悍的侧脸,
他怎么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谭晟好像真的怪怪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晟却没有这个自觉,看着前方车况,又看了一眼时间。
“正好,时间还早,带你去看医生。”
钟真还以为他之前就是说说,没想到谭晟今天专门来接自己去看医生。
钟真注意力被转移:“我身体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