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接我,”钟真慢吞吞地问,“没有人喜欢接你吗?”
卓杰:“你什么意思!”
钟真笑了一下,露出一点小白牙,难得地显得有点坏。
谭晟在外头听了个大概,也偏头笑了下。
卓杰愤怒地握紧拳头争辩道:“我家人都有生意要做!每笔生意多少千万!”
“哦~”钟真认真地点点头,满意地说:“那我哥只是一个小老板。”
卓杰刚得意地冷笑一下,就听见钟真继续说。
“不过他能来接我~”
卓杰:“……”
他眼看着钟真心情很好地走到门口,把背包递给谭晟。
谭晟低头和他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钟真闻言,和谭晟说:“你等我一下。”
他说着又跑进来,把桌上的工具收拾了。
卓杰看他这一连串动作,没忍住问:“你别告诉我,你之前就说外头那人把你照顾得很好?”
“对呀,”钟真转头,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很有眼力劲。”
“你应该见过吧?他来工作室几次了,都是来送我。”
卓杰想到这个男人光靠身形就能把钟真挡得严严实实的宽肩,就在心里为钟真捏了把汗。
这样凶悍的人,甘愿这么老老实实接人上下班,还…背着钟真的包。
卓杰看着谭晟身上叮铃哐啷挂着钟真的背包雨伞水杯,看得眼皮直跳。
“是吗?”他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这下连自家被退婚的堂哥都不提了,“对了,你是不是要和教授出差。”
“嗯,”钟真转过头:“你去吗?”
教授只带三个人,但是工作室的活不多,他们出差的时候,工作室里留下的人都很闲,另外一个不去的助教已经准备趁这时候出去旅游了。
“当然,”卓杰很得意,“我有钱。”
教授没带他,但是他有钱,已经买了同一班航班,甚至还弄到了比赛颁奖典礼的门票。
他拿出门票的照片给钟真看,很嘚瑟:“我很有钱,看到了吧,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钟真看得很认真,点点头:“好前排,确实很有用。”
卓杰这才满意了,把手机一关,和钟真说:“我还有事和你说。”
钟真愣了一下。
卓杰也是看见门票才记起来了,这算给人通风报信了。
“这次你要小心啊,那比赛钟念安也参加了,我听说廖智鑫他家还当了学校的赞助商呢。”
卓杰靠在门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门把。
饱受摧残的门还没换,把手有点松了,被玩得喀拉响。
他说:“这次回去,要是有要我帮忙的要说啊。”
钟真歪了歪头,虽然不知道卓杰指的是什么,还是点点脑袋,矜持地说:“你要帮我呀?那我不客气了。”
卓杰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是还帮我看稿子,他们找你麻烦,我怎么办?”
钟真愣了愣,随后笑起来。
“还笑。”卓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最近廖智鑫倒霉了,钟家也不好过,要是典礼上碰见了,指不定把脾气撒在你身上。”
钟真失笑:“怎么可能?我都签了好多合同,跟他们又没关系。”
卓杰哼笑,看看他,又看看外头那个等待的高大身影,意味深长地说:“反正上次我可是听林政说了,廖智鑫最近好像得罪了人,最近被整得很惨。”
谭晟淡淡靠在门外,高大的身形放松,像是没听见。
卓杰加快了语速:“廖家不是做金融的吗,廖智鑫想转实体,开了工厂,结果还没起来,就被撬了笔大单。”
他们圈子里的人都说是钟真哪个不知名的追求者,毕竟钟真的追求者实在是太多了。
能这么撕破脸的,指不定是哪个大佬指派的。
怎么也比外头那个小老板好多了。
听见这话,钟真歪了歪脑袋。
卓杰:“你没什么想法?”
钟真不确定地说:“哇哦?”
卓杰:“……”
他简直有点气急败坏,看一眼外面的身影,又瞪钟真一眼。
糊涂怪!
钟真听得有点累,但是他看卓杰好像是很认真的,只一边“嗯嗯”地点头,一边在口袋里翻找。
他翻到上次从谭晟口袋翻到的糖,幸好揣到自己兜里了。
钟真不紧不慢地拆糖纸。
卓杰还说:“还有,钟念安不知道搞什么,追债的都追到廖家的公司去了。”
钟真一顿,很轻地皱了下眉。
看来钟念安在家里表现得不行,所以没有领到零花钱。
不给零花就会欠钱…不知道钟夫人是什么反应。
钟真轻轻地眨了下眼,把糖塞进嘴巴里,太用力,手指都在牙齿上戳了一下。
“太难看了,简直是把廖家的面子放地上踩。”卓杰还在回味。
他们这个圈子做的都不是实体,闹出未婚夫欠钱欠到追债到公司这样的事,对他们这样做虚拟经济的企业来说几乎是重创。
卓杰说:“我不止叫你小心他们找麻烦,这次钟家把廖家害惨了,我是让你小心,别叫他们找上门来带回去了。 ”
钟真的形象太好太完美,加上这两个人真假的身份,光是放出去就可以让大众理解钟念安了。
钟真又完美得像个假人,要是和廖家其他人一结婚,廖家的风评肯定能回来不少。
钟真叼着糖果没说话,这是他从谭晟兜里翻出来的薄荷糖。
好难吃,入口后清凉得发苦,几乎尝不到一丝甜味,光是流到喉咙里化的糖水都凉得人不舒服。
是非常重的薄荷味,辛辣又清凉。
钟真不知道谭晟为什么那么喜欢,甚至家里还囤了不止一袋。
钟真想吐掉,可是手边没有卫生纸。
他找了两圈,最后不知道谭晟什么时候在门口的,居然从口袋掏出包纸,垫了张在手心。
看见这个情形,端着A4纸过来的卓杰一个急刹车,没有跟过来
谭晟站在他跟前,手心垫了卫生纸。
他捏了一下钟真的脸颊,嗓音淡淡的:“吐吧。”
透明的浅白色薄荷糖被吐在纸巾上,沾染了一点口水。
钟真抿了下嘴巴,抿掉了唇上沾染的晶莹水丝,神情显得局促又狼狈。
他眼睛都被辣红了,好像很讨厌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
他说:“好难吃。”
谭晟盯了几秒,收拢手指,移开视线,又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给他擦了下嘴巴。
“看来以后还得带点别的糖,”谭晟给他擦得很自然,“这也给你翻出来了,还塞进嘴里。”
他说完,又淡淡扫了躲在背后的人一眼。
那一眼让卓杰脊背都僵硬了,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般充满威胁,他下意识就从门口出来,有点哆嗦地说。
“…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说给他听,”谭晟淡淡地说,“他和钟家没关系了。”
谭晟把剩下的糖留给卓杰,淡淡道:“闲着没事可以吃吃看。”
他带着钟真走了,卓杰纳闷地拿着那包糖,拆了一颗。
一进嘴一个激灵。
这什么玩意,毒药啊?
他硬生生憋住了没说话,在办公室里狂转两圈,最后进教授办公室偷了张卫生纸出来。
一吐,他就明白谭晟的意思了。
这不是叫他闲的没事少说话吗!
卓杰恨得咬牙,捏着手机半晌,忽然解锁,拨通了堂哥的电话。
他连拨了三个才通,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问:“哥。你能不能来接我?”
“你脑子出问题了?”卓霄惊疑不定地问,“自己打车回去啊,我有事。”
卓杰:“…你做的那点破生意就几百万,放一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