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了解行情,但是平常逛五金博览会之类的时,买一台设备要个十几几十万的。
他犹豫了一下,正要刷卡,钟真幽幽地从他后头探出脑袋。
“你在干什么?”
徐四:!!
他吓得哆嗦了一下,手上的卡往下掉。
一只手在半空接住卡。
钟真收回手,看看,又抬头看他:“嗯?”
徐四尴尬地笑了下:“我没见过,也有点兴趣,过来看看。”
钟真“哦”了一声,用自己带的小手电筒对着露出来的一小块照了照,转身对老板说:“两万。”
老板:“你看看——”
“我看了,”钟真说,“一万八,我多给你添了两千了。”
他的语气淡然又笃定,衣着看不出是不是奢牌,虽然连个首饰也没带,身上却自有那种在珠宝中浸淫许久的气质。
“两万五…”老板看钟真拉着人就走,提高声音,“两万!刷卡!银行卡!”
徐四回来,更局促地从钱包里掏卡。
钟真看他签单,看见上面的名字,很轻地朝一边歪了歪头。
他看着徐四,浅棕色的眸子堪称澄澈。
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的时候,叫人说不出谎话。
“谭晟的?”
作者有话说:
徐四: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AAA小真专业讲价!
谭晟老板be like: :/
第59章
钟真从见面就对他态度很好, 就算昨天看得出不知所措,也为了让他不一直举着接过了花束。
在这样的注视下,徐四根本说不出谎话, 支支吾吾了半天。
“啊,是他的卡,”徐四终于憋出了个理由,“他对我们手下人挺好的。”
“是吗?”钟真低下头来仔细瞧他, 看起来像是在端详他的长相。
他若有所思地说:“可是之前王经理都是自己刷卡付钱的,他把卡给你——”
?!
难不成是误会了。
徐四被吓了一大跳, 连忙为人正名:“晟哥不喜欢我!!”
“哦, ”钟真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一愣, 随后慢吞吞把话说完了,“我是说,你看起来就很可靠, 难怪他会把卡给你,他肯定很信任你。”
徐四:。
他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一下,几秒后讪笑着说:“确实, 确实。”
徐四说着, 自己都有点尴尬了,知道肯定露馅了。
要是给那群兄弟知道了, 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嘲笑他。
钟真看着他的反应, 顿了两秒,轻轻地笑了下。
他的双眼皮褶很浅,平常看起来会显得人冷淡,但是一笑,不仅眼睛弯起来了,漆黑眼睫也跟着弯弯的, 反而显得格外让人想要亲近。
钟真这一笑实在让人目眩神迷。
徐四晃了下神,他虽然做事有点掉链子,但是脑袋却灵活的不得了,当即就想通了另一件事。
更何况,以后晟哥可能也是被他管啊。
徐四当即轻咳一声:“你是来我们这儿的,我们得照顾好啊。”
“所以,”他说完,立刻期期艾艾地看向钟真:“你能不能别让晟哥知道这事?”
钟真一向很好说话,此时却很认真地考虑了三秒钟,随后有点遗憾地拒绝了。
“不太行。”
徐四恳求地看向他:“真的?为什么?”
“真的不行,”钟真慢慢地说,“因为我准备和他发脾气。”
徐四:?
钟真宽慰他:“我不会和你生气的,你不要偷偷跟了,我们一起去外头买喝的吧。”
他补充:“刷谭晟的卡。”
几分钟后,谭晟的手机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堆十来块的账单。
谭晟:?
-
两人溜溜达达去了咖啡厅,钟真在外头等工作室里其他人。
他在思考怎么跟谭晟打电话吵架,他没有和人拌过嘴,此时要先打好腹稿,才能严谨地实行。
他问了跟前的徐四,徐四听了他的问题,神情很微妙:“有没有和晟哥吵过架?”
钟真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渴望知识的光芒:“嗯。”
“我哪敢啊?”徐四挠挠下巴,别说是他,所有人里也只有王晁念了书,知道一肚子什么理论,才能跟人掰扯几句。
但是晟哥非常独断,一般他认定的事,掰扯了也没用。
他委婉地暗示道:“我们都不和他吵架的,晟哥发起火来很吓人的,你最好也不要。”
开玩笑,要是晟哥语调太凶,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钟真有点失望。
他也没有这种经验,不过对这句话很认可地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凶。”
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几秒,又慢吞吞地塞回口袋了。
算了,还没想好要怎么吵。
两人坐在卡座里,身后的卡座忽然坐下了几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累死我了,看了一个小时石头,都是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没办法,小真喜欢,我们就看看嘛。”
听见自己的名字,钟真下意识回了下头。
紧接着,他就和后头那桌的人对上视线。
那人原本懒散靠在座椅里,和他对视后,下意识惊喜地坐直身体:“小真!”
听着这个称呼,一旁的徐四眼皮一跳,心中警铃大作。
几个年轻男生齐刷刷看过来,他们先是打量了钟真旁边人的徐四一眼,才看向钟真。
“这个是我的新朋友。”钟真礼貌地介绍。
之前叫他那人笑了笑,示意性地向徐四点点头,又坐过来,兴奋地说:“小真,我们听说你回来了,还去接你了,但是没接到!”
钟真和家里闹翻得太快,他们这些自小认识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钟真原本的电话卡打不通了。
他问:“你这次回来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钟真无奈地笑笑:“我是陪教授回来参加评选的,和钟家没有关系。”
发小一愣。
钟真一向是个不让人操心的乖性子,这次事情闹大,他们不知道多少被钟真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压了十来年的叛逆小孩儿都目瞪口呆。
原来优等生叛逆起来也是超强,直接连钱带卡都不要了。
“真闹翻了?”发小担忧地问,“没事,那个你离开之后,钟念安回来办的聚会我们几个都没出席。”
钟真失笑地说:“没关系的。”
他声音温和,像是当真不在意了:“我和钟家没关系了,去不去看你们自愿。”
他说着看看几人跟前堆的一堆黑石头,无奈地问:“是准备给我吗?我说了,我不爱收这个,你们不懂,不能乱买。”
徐四看见那一堆石头,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他才给晟哥买了一个呢,其他的都买咖啡去了!
发小们摆摆手不在意道:“你不就喜欢宝石?我们送给你的,当冤大头也无所谓。”
“不是,”钟真看他们一眼,慢慢地说:“是我开出来废石头,会一天都不高兴。”
发小闻言,先是一顿,随后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钟真从来没说过这话!
钟真好像变了一点,以前哪怕是为了两边人都开心,也不会说得这么直白,连神情都变得鲜活了许多。
几个发小不说话了,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怀疑是外头的生活让钟真变了性格。
半晌,他们又憋出一句话:“那你走了怎么过的,最近都干什么去了?我们打个电话都没地方打。”
钟真不声不响闹出这么大动静,吓死人了都。
钟真一顿。
他其实有些意外,他们这群人当然是家室相当才会自小在同一个圈子里玩,长大途中因为破产掉出圈子的朋友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