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斯卿提议,“高级宝石的,我妈妈不是更专业吗?”
“你妈妈她太散漫了,不适合这种重要的场合,”孟伟的语气变得严厉,“自诩什么艺术家,说什么灵感可遇不可求,我看她要么是江郎才尽,要么是不想做。没规矩不成方圆,你不要学你妈妈的那股劲儿,听到没有?”
“好。”
孟伟还在抱怨,“你妈当初非要让你跟她学什么珠宝设计我就不同意,就会耽误时间,有这时间都能谈成好几单生意了。”
孟斯卿没说话,将手机拿远。等到孟伟差不多抱怨完了,糊弄了两句把电话挂上。他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前两天忽悠严赫朗的理由,此刻居然一语成谶。现在他真的要好好找找有什么宝石适合送给爷爷。
这一通电话打下来,孟斯卿嘴上说着好好好,是是是,但他的心情早就跌倒谷底。洗漱完他躺在床上,等待严赫朗回来。
周末宿舍不熄灯,孟斯卿平躺着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好久,都没有等到严赫朗回来。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凌晨。
犹豫片刻,他给人打了个语音过去。
等待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对方才接起电话。接通的瞬间,吵脑的电子舞曲通过电波传到孟斯卿耳朵。这一幕,让他恍然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
“孟斯卿,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
严赫朗的声音宛如燥热沙漠中沁人心脾的清水,孟斯卿听完腰一软。
“喂?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出声?”
听到对方不耐的声音,孟斯卿赶紧开口询问,“严赫朗,你今天还回宿舍吗?”
“不知道。”
孟斯卿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什么叫不知道啊?”
“看情况,结束得早就回去,晚了就不回去。”严赫朗似乎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先挂了。”
听到被挂断之后的电话忙音,孟斯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严赫朗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让人随时随地哄他睡觉。关掉通话打开另一个软件,是这几天录到的声音。经过剪辑,完全都是严赫朗在说话。
孟斯卿听了一段,非常满意自己的技术。不知不觉间,就听完了一遍。在软件提示是否继续播放时,孟斯卿陷入犹豫。
吃药吃多了会产生抗体,听一段相同的音频听久了,同样会产生免疫。不行,他不能现在就听,否则以后就睡不着了。反正明天是周六没有课,不如吃安眠药算了。
为了更长久的发展,孟斯卿从枕头底下掏出药盒,倒出的分量明显比正常的要多,他就着水直接一口闷。关上灯,在黑暗中等待着药效的发作。
.....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马浩他们几个闲得无聊,拉着严赫朗一起去酒吧玩。严赫朗暑假被他爸命令着去公司帮忙,好久没有打碟,手有些痒,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
气氛正酣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严赫朗的快乐。孟斯卿带有质问性质的话语让他非常不爽,觉得自己被管制了,于是回答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不耐。
玩到尽兴从酒吧出来,天都快要亮了。回宿舍后,只有兢兢业业工作的空调向他致以问候。孟斯卿平躺在床上,空调被盖到胸口,双手放在肚子上,睡得非常安详。
凭着仅剩的良心,严赫朗放轻动作,尽量不去打扰孟斯卿。
一觉醒来,严赫朗看表发现才下午一点。睡得时间不多,但是身体机能正处在巅峰,严赫朗没有丝毫熬夜之后的疲倦。
他侧头看了眼另一边的孟斯卿,对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睡觉。
“切,小兔崽子还挺能睡。”
收拾好后,严赫朗懒得动,点了个外卖到宿舍楼底下。他一边看视频一边吃完,戴上耳机开启了游戏时间。
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房间内,光影随着时间不断改变位置,直到被黑夜吞没。
看着胜利的字样出现在屏幕前,严赫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都九点了。”
本想着晚上去食堂吃一顿,增加些运动量,可惜现在食堂已经关门。
正纠结着晚上该吃什么时,严赫朗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孟斯卿似乎在他打游戏期间一直没有醒过!不,应该说是从他回来之后就没有醒过!
“这家伙,还活着吗?”
严赫朗想起大一入学教育时,辅导员再三叮咛不让睡在上铺的学生安装床帘。因为曾经发生过学生猝死在床上,但是因为床帘围着,直到舍友闻到臭味才发现人死了。
他本着如果孟斯卿死在这里,他也没法继续住下去的想法,伸手探向对方的鼻子下面,确定还有呼吸,他放心不少。
幸好,还活着。
“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睡觉,也挺不容易的。”严赫朗正纠结要不要把人叫起来时,就看孟斯卿的双手从放松状态变成紧握住被子。
“嘿,小兔崽子你不会是一直在装睡吧!”
孟斯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薄汗,嘴里呢喃着,“不要!不要走!妈妈不要丢下我!”
严赫朗翻了个白眼儿,多大的孩子了,还只会找妈妈。
“不!不要扔掉我的东西,还给我!”
“喂,孟斯卿!你醒醒啊!”严赫朗受不了他的吱哇乱叫,抓着人的胳膊用力摇晃,“那只是噩梦,醒过来。”
孟斯卿拼命摇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呦,你还有错的时候呢。行了行了,那都已经过去了。”
孟斯卿缓缓睁开双眼,由于睡得太久,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他隐约看见一个男人抱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孟斯卿,醒过来,快醒过来!”
纵使仍未看清这人的模样,但是熟悉的声音唤起了他全部的记忆,凭借直觉,他回应道:“哥哥,你回来了。”
第11章
“哎呦喂,”严赫朗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还挺有礼貌的,刚醒过来就知道叫声哥哥。”
“哥哥,”孟斯卿只听到声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揉揉眼睛,视线变得清明。孟斯卿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期待感下降了不少,问:“严赫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严赫朗抱着手,添油加醋地说:“我昨天就回来了,结果看着你睡了一天的觉。睡得像只猪一样,我打游戏都没有把你吵醒。怎么着,你这是要从cos豌豆公主,改成cos睡美人了?”
“我睡了一天?几点了?”孟斯卿摸到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啊。”
“你看清楚,”严赫朗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制,“现在是晚上九点,你几乎睡了一天一夜。”
孟斯卿揉揉自己的脑袋,“天啊,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是啊,你居然睡了这么久。而且刚才你突然大喊大叫,说着什么妈妈不要走,还说你知道错了。”严赫朗啧了一声,“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是不是平时干缺德事儿干多了,开始做噩梦了。”
估计是安眠药的药效发作,让他睡了这么久。孟斯卿回忆了一下自己梦境的内容。他记不得是怎么开始的,只记得自己在奔跑,身后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眼前的道路如同迷宫一般杂乱,他七拐八拐总算找到了一扇门,可是打开之后,却直接坠入无止境的黑暗。
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像幻灯片一样放映,父母离婚,父亲为了让他专注于家里的事业,丢掉了他跟妈妈学习的珠宝设计稿。舒缓又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是家里的人突然出现从中作梗,将那人送到国外。
声音变得忽远忽近,直到梦境与现实交叠。他又一次听到了那道声音,睁开眼睛却看到的是严赫朗的脸。
绝对不能让严赫朗知道,自己把他当做替身。
孟斯卿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肚子恰逢其时地咕咕叫了两声,算是为他想出了解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