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科学养狗指南(8)

2026-06-28

  “只能看着,真可怜啊,楚总。”

  这一声楚总让楚寅河猛然一哆嗦,像是有电流窜过后脊,他难耐地闭上眼:“别说了……主人,求您用我,我比他干净,我没出去卖过……”

  “想要?”

  “想。”

  “那就过来吧。”

  当夜楚寅河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到了郁时住的酒店。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在他脚边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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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旧文重发,但作者仍然很想得到反馈。

 

 

第5章  他和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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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节,郁时在他朋友圈里置顶了一条动态。

  动态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猫狗双全,另配了浮夸的九宫格。

  照片里出镜的是只大约一岁的小狸花,趴在飘窗上,疏离又慵懒地望过来。这猫看上去就不是亲人的模样,只有最中间一张趴在人怀里,惬意地蹭着男人的胳膊。男人穿着宽松的海蓝色羊绒衫,袖口露出截硬朗的手腕,小猫的爪子正搭在柔软绵密布料上做出踩奶的动作。

  郁时的好人缘这时候体现到极致,这时候拜年热潮刚过,也不是生日节庆,他这么一条朋友圈点赞数量厚厚小半个屏幕,评论的情绪价值给满。

  “帮我问问你家猫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这是他大学时社团的部长学姐。

  “过年好,摸摸猫。”

  这是他二舅家上高中的小表妹。

  “你家猫鼻子看着有点问题,我是兽医,放假回来抱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这是楼下人事部的同事。

  “狗呢狗呢狗呢狗呢狗呢狗呢狗呢老大你的狗呢?”

  ”我是学生包邮送我再给我俩果盘。”

  这是隔壁产品经理现在手底下带着的一个小实习生,跟郁时是校友,私下里关系不错。

  “不错,好看。”

  这是他平时沉默寡言的爹。

  “你养得好吗?看这瘦的。”

  这是他永远严格的妈。

  “什么时候儿女双全?”

  这是他姐郁歆。

  郁女士把过年被亲戚催婚的怨念尽数倾泻给他弟,主打一个淋雨撕伞。

  郁歆三十二岁,这是她工作的的第七年,也是她被催婚的第七年。往年有小他四岁的郁时和她一起平摊火力,今年则不然。郁时临近年前刚陪楚寅河出差,按原定计划小年时能回国。但商谈方那边出了点疏漏,导致议程耽搁了两天,又恰好国际机场因天气问题频繁延误,以至于两人刚好尴尬地卡在了年初二才落地。

  一落地郁时又因重感冒昏昏沉沉不大舒坦,两人索性窝在B市各自跟家人远程拜了年,这几天的假期就消磨在了这小公寓里。

  郁时窝在懒人沙发里,喝着热茶,面带微笑地处理着消息。

  他先是给郁歆私发了一条。

  “给我发个红包,不然马上跟爸妈出柜。”

  郁时父母都是高知分子,思想其实开明得多,若不然也不会任由儿女到现在没有成家的打算也不上压力。他们对同性恋的态度也算包容,郁时曾经探过口风,没觉得家里老两口有什么鄙夷或厌恶。但即便如此,老一辈也总归不太能接受自己孩子如此。所以还没公开的确是没做好思想准备。

  一旦郁时跟家里说明了情况,那老两口抱孩子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到郁歆身上。

  他从郁歆那儿勒索到一句滚和一个数额不小的红包,愉快地退回朋友圈界面开始一个个回复。

  郁时深谙语言的艺术,把“都来瞧我家猫多可爱”的转圈式孔雀开屏演绎得雍容大气上档次,含蓄委婉有格调。事毕,关掉手机,望向窗台,猫已经在那儿安静卧了半个小时。

  “云朵,给爸爸抱抱——”

  猫扭过了头看向窗外。

  郁时站起身作势要过去,猫往后瑟缩着贴到墙角,警惕地瞪圆眼睛。

  郁时不甘心,靠近几步想伸手。

  猫蹦到一旁猫爬架最顶端,哈气炸毛,扯着嗓子破锣似的叫了两声。

  是的,猫已经到家一个月,郁时成功靠近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离猫最近的一次是云朵在猫抓板上歪着身子蹭脑袋,他觉得这会儿它心情不错,有机可乘,遂小心翼翼慢慢悠悠伸手过去,猫难得凑上去闻了一下,没躲开。郁时以为大事可成,刚要过去摸脑壳,猫爪子已经打了过来。

  意思是它可以撒娇,但是郁时不能摸。

  这是他们在车库里捡到的一只小流浪猫,B市气温低,它窝在引擎盖上取暖,看到人来了也不愿意从热源离开。两人见着可怜,索性带去宠物医院检查后打了疫苗做了驱虫带回家了。

  它既不白也不软既不云也不朵,“云朵”这个名字是两个取名废在网页上随机出来的。

  毕竟是流浪过的,脾气差点敏感点儿也正常,郁时这么劝慰自己。

  这时房门啪嗒一声开了,楚寅河探了一侧身子进来叫他:“吃饭吧。”

  然后他就亲眼看着这猫伶俐地跳下来,踩着小碎步轻快跑到楚寅河腿边去,尾巴笔直竖着,在他裤腿上从脑袋脊背到屁股都来来回回蹭了几遍,然后啪嗒往地上一倒,四肢一敞露出肚皮来,娇滴滴软绵绵尖尖细细地“nyaaa~”了一声。

  楚寅河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跟猫商量:“我刚洗完手,等会吃完饭摸你,只能摸一下。”

  楚寅河是个过敏体质,和猫待久了身上发痒起红疹子。

  云朵听不懂,云朵转了好几个调儿撒娇想要楚寅河摸。

  这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的一幕给郁时看麻了。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

  但楚寅河毫不心软地跨过猫去找郁时,蹲下来半跪着握起郁时的手贴在脸上探探温度,拿起一侧的外套给他披上:“饺子馅儿调得不太好,凑合吃点,晚上给你煲汤。”

  是的,他们家里有一种微妙的三角平衡。

  郁时黏猫,猫黏楚寅河,楚寅河黏郁时。

  猫嫌弃郁时,郁时烦楚寅河腻乎,楚寅河不喜欢猫。

  楚寅河胃口刁吃不惯西餐,因此当年在英国留学被迫学了一手好厨艺,平时倒没什么显露的机会,这几天两人难得有几天空暇,厨房里才有了点烟火气。

  郁时咬了口饺子,芹菜肉馅儿的,皮薄馅大,汁水鲜美,楚寅河实在是有点谦虚。

  他又打开手机,这才看到那小实习生给他发的一连串消息。

  “不是,哥你发朋友圈不分组的吗?不屏蔽领导的吗?”

  “骇人鲸.jpg”

  “完了完了我完了,大领导有看到我搞抽象吗?”

  “我稳重踏实的形象是不是没了,你说他有可能没给我备注认不出我头像吗?”

  “满地找缝.jpg”

  郁时这才看到,一连串的点赞后面,楚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点了一个。

  他噗嗤一声笑了,回复道:“放心,他忙,随手点不会看的。”

  郁时发朋友圈确实会屏蔽不熟的人和领导,但楚寅河被分在家人一栏。

  “看你给人小孩吓得。”郁时看向楚寅河开玩笑。

  不知为何,明明楚寅河的脾气并不差,但因做事严肃仔细,总叫人觉得疏冷不好接近,身上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单位上下或许除了郁时没人觉得他好相处。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郁时。

  人小孩刚进来半个月,人还没认全时,恰好顶头上司就因私事请了假,叫他去给楚寅河送一份报告。

  小年轻战战兢兢敲开楚总的办公室,中规中矩地把上司的嘱咐汇报完毕,却看着楚总脸色越来越差,表情越来越糟。嘴唇抿着没一点笑意,眉头皱得满脸是不耐烦。

  他在心里喊了无数遍救命,终于听到楚寅河冷淡说了句,出去吧。

  如蒙大赦,冷汗直流。

  从此以后见到楚寅河绕道走。

  他不知道他出去之后楚寅河立马起身把办公室门反锁了,去里面隔间换裤子,然后给郁时发消息道歉说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