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着,真可怜啊,楚总。”
这一声楚总让楚寅河猛然一哆嗦,像是有电流窜过后脊,他难耐地闭上眼:“别说了……主人,求您用我,我比他干净,我没出去卖过……”
“想要?”
“想。”
“那就过来吧。”
当夜楚寅河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到了郁时住的酒店。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在他脚边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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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旧文重发,但作者仍然很想得到反馈。
第5章 他和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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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节,郁时在他朋友圈里置顶了一条动态。
动态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猫狗双全,另配了浮夸的九宫格。
照片里出镜的是只大约一岁的小狸花,趴在飘窗上,疏离又慵懒地望过来。这猫看上去就不是亲人的模样,只有最中间一张趴在人怀里,惬意地蹭着男人的胳膊。男人穿着宽松的海蓝色羊绒衫,袖口露出截硬朗的手腕,小猫的爪子正搭在柔软绵密布料上做出踩奶的动作。
郁时的好人缘这时候体现到极致,这时候拜年热潮刚过,也不是生日节庆,他这么一条朋友圈点赞数量厚厚小半个屏幕,评论的情绪价值给满。
“帮我问问你家猫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这是他大学时社团的部长学姐。
“过年好,摸摸猫。”
这是他二舅家上高中的小表妹。
“你家猫鼻子看着有点问题,我是兽医,放假回来抱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这是楼下人事部的同事。
“狗呢狗呢狗呢狗呢狗呢狗呢狗呢老大你的狗呢?”
”我是学生包邮送我再给我俩果盘。”
这是隔壁产品经理现在手底下带着的一个小实习生,跟郁时是校友,私下里关系不错。
“不错,好看。”
这是他平时沉默寡言的爹。
“你养得好吗?看这瘦的。”
这是他永远严格的妈。
“什么时候儿女双全?”
这是他姐郁歆。
郁女士把过年被亲戚催婚的怨念尽数倾泻给他弟,主打一个淋雨撕伞。
郁歆三十二岁,这是她工作的的第七年,也是她被催婚的第七年。往年有小他四岁的郁时和她一起平摊火力,今年则不然。郁时临近年前刚陪楚寅河出差,按原定计划小年时能回国。但商谈方那边出了点疏漏,导致议程耽搁了两天,又恰好国际机场因天气问题频繁延误,以至于两人刚好尴尬地卡在了年初二才落地。
一落地郁时又因重感冒昏昏沉沉不大舒坦,两人索性窝在B市各自跟家人远程拜了年,这几天的假期就消磨在了这小公寓里。
郁时窝在懒人沙发里,喝着热茶,面带微笑地处理着消息。
他先是给郁歆私发了一条。
“给我发个红包,不然马上跟爸妈出柜。”
郁时父母都是高知分子,思想其实开明得多,若不然也不会任由儿女到现在没有成家的打算也不上压力。他们对同性恋的态度也算包容,郁时曾经探过口风,没觉得家里老两口有什么鄙夷或厌恶。但即便如此,老一辈也总归不太能接受自己孩子如此。所以还没公开的确是没做好思想准备。
一旦郁时跟家里说明了情况,那老两口抱孩子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到郁歆身上。
他从郁歆那儿勒索到一句滚和一个数额不小的红包,愉快地退回朋友圈界面开始一个个回复。
郁时深谙语言的艺术,把“都来瞧我家猫多可爱”的转圈式孔雀开屏演绎得雍容大气上档次,含蓄委婉有格调。事毕,关掉手机,望向窗台,猫已经在那儿安静卧了半个小时。
“云朵,给爸爸抱抱——”
猫扭过了头看向窗外。
郁时站起身作势要过去,猫往后瑟缩着贴到墙角,警惕地瞪圆眼睛。
郁时不甘心,靠近几步想伸手。
猫蹦到一旁猫爬架最顶端,哈气炸毛,扯着嗓子破锣似的叫了两声。
是的,猫已经到家一个月,郁时成功靠近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离猫最近的一次是云朵在猫抓板上歪着身子蹭脑袋,他觉得这会儿它心情不错,有机可乘,遂小心翼翼慢慢悠悠伸手过去,猫难得凑上去闻了一下,没躲开。郁时以为大事可成,刚要过去摸脑壳,猫爪子已经打了过来。
意思是它可以撒娇,但是郁时不能摸。
这是他们在车库里捡到的一只小流浪猫,B市气温低,它窝在引擎盖上取暖,看到人来了也不愿意从热源离开。两人见着可怜,索性带去宠物医院检查后打了疫苗做了驱虫带回家了。
它既不白也不软既不云也不朵,“云朵”这个名字是两个取名废在网页上随机出来的。
毕竟是流浪过的,脾气差点敏感点儿也正常,郁时这么劝慰自己。
这时房门啪嗒一声开了,楚寅河探了一侧身子进来叫他:“吃饭吧。”
然后他就亲眼看着这猫伶俐地跳下来,踩着小碎步轻快跑到楚寅河腿边去,尾巴笔直竖着,在他裤腿上从脑袋脊背到屁股都来来回回蹭了几遍,然后啪嗒往地上一倒,四肢一敞露出肚皮来,娇滴滴软绵绵尖尖细细地“nyaaa~”了一声。
楚寅河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跟猫商量:“我刚洗完手,等会吃完饭摸你,只能摸一下。”
楚寅河是个过敏体质,和猫待久了身上发痒起红疹子。
云朵听不懂,云朵转了好几个调儿撒娇想要楚寅河摸。
这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的一幕给郁时看麻了。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
但楚寅河毫不心软地跨过猫去找郁时,蹲下来半跪着握起郁时的手贴在脸上探探温度,拿起一侧的外套给他披上:“饺子馅儿调得不太好,凑合吃点,晚上给你煲汤。”
是的,他们家里有一种微妙的三角平衡。
郁时黏猫,猫黏楚寅河,楚寅河黏郁时。
猫嫌弃郁时,郁时烦楚寅河腻乎,楚寅河不喜欢猫。
楚寅河胃口刁吃不惯西餐,因此当年在英国留学被迫学了一手好厨艺,平时倒没什么显露的机会,这几天两人难得有几天空暇,厨房里才有了点烟火气。
郁时咬了口饺子,芹菜肉馅儿的,皮薄馅大,汁水鲜美,楚寅河实在是有点谦虚。
他又打开手机,这才看到那小实习生给他发的一连串消息。
“不是,哥你发朋友圈不分组的吗?不屏蔽领导的吗?”
“骇人鲸.jpg”
“完了完了我完了,大领导有看到我搞抽象吗?”
“我稳重踏实的形象是不是没了,你说他有可能没给我备注认不出我头像吗?”
“满地找缝.jpg”
郁时这才看到,一连串的点赞后面,楚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点了一个。
他噗嗤一声笑了,回复道:“放心,他忙,随手点不会看的。”
郁时发朋友圈确实会屏蔽不熟的人和领导,但楚寅河被分在家人一栏。
“看你给人小孩吓得。”郁时看向楚寅河开玩笑。
不知为何,明明楚寅河的脾气并不差,但因做事严肃仔细,总叫人觉得疏冷不好接近,身上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单位上下或许除了郁时没人觉得他好相处。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郁时。
人小孩刚进来半个月,人还没认全时,恰好顶头上司就因私事请了假,叫他去给楚寅河送一份报告。
小年轻战战兢兢敲开楚总的办公室,中规中矩地把上司的嘱咐汇报完毕,却看着楚总脸色越来越差,表情越来越糟。嘴唇抿着没一点笑意,眉头皱得满脸是不耐烦。
他在心里喊了无数遍救命,终于听到楚寅河冷淡说了句,出去吧。
如蒙大赦,冷汗直流。
从此以后见到楚寅河绕道走。
他不知道他出去之后楚寅河立马起身把办公室门反锁了,去里面隔间换裤子,然后给郁时发消息道歉说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