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13)

2026-06-29

  醉酒般呼出绵长气息。他唇角似乎扬起弧度。感受到柔软唇瓣离开脸颊时,我已无力道别便又睡去。

  ·<未完待续第五卷 >[注释集]1)绞杀:扼颈致死。 

 

 

第19章 侦查

  清早我们便展开行动。申请对卓部长与吴子贤的搜查令后立即外勤。首站是卓部长曾任职的支厅证物保管室。

  通往证物室的路与我们的目的格格不入地美。风过时樱瓣如雨飘落,已是强弩之末的绚烂。

  朱检察官边开车边联系在卓部长家蹲守的丹贤警署刑警:“监视情况如何?”

  -垃圾全部检查过没发现凶器。跟踪也没异常举动。

  “辛苦了。”

  -是,检察官。

  确认通话彻底切断后,我偷瞄他一眼:“能盯住吗?”

  “丹贤警署调来的资深刑警,值得信任。正因为不是本地老油条才放心。”

  “明白。”

  轻轻点头。既是朱检察官精挑细选的人,应当可靠。丹贤支厅与警署遍布吴子贤的关系网,他为挑选监视人选头疼多日。

  “案件清单带齐了?”

  过去几周我们梳理卓部长经手案件,筛选出证物可能遗失的清单。当然能否找到全凭运气。

  “早上核对过才出门。”

  “很好。”

  “……谢谢。”

  “怎么这种反应?”

  “很久没听您表扬了。”

  “明明经常夸李采河主任,只是批评更多而已。”

  细想确是如此,便乖乖点头。从清晨忙到现在,他才迟来地问候:“昨晚睡得还好?以为你会认床。”

  “出乎意料地安稳。”

  其实想说是因您在身旁,却终究没能自然说出口。

  出示证件进入证物室后,枯燥工作开始了。对照卓部长经办案件编号与现存证物清单,我们连午饭都没吃忙到下午。

  灰尘呛得喉咙发痒,昏暗光线下盯小字看得眼睛酸胀。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朱检察官。

  “李主任。”

  闻声穿过货架到他身旁:“什么案件?”

  “医生职务过失。缺失了麻醉剂。”

  “果然是不起诉案件……那么给吴子贤提供杀夫药物的就是卓部长。不是已故的老医生。”

  “没错。所以包庇同僚终酿大祸。若当年彻查证物遗失,吴子贤的丈夫和妇产科医生本不必死。”

  素来冷静的眼底漫出苦涩。

  我们拍摄了空置的证物柜视频照片,并确认最后经手人——正如所料是卓成雄。

  朱检察官长久凝视那个名字,未发一言。每当他亲眼验证真相时,那份沉重我始终不敢揣度。为转移注意,我翻出存在手机里的法医联系方式。

  “我马上约法医。虽未对吴子贤丈夫尸检,至少该见见验尸人。记得他还在本厅附近任职。”

  “嗯。既然去本厅,顺便查老医生锥杀案的证物。”

  “明白。”

  所幸两案时间相近证物集中,省去不少工夫。

  我们真正想要的证物只有一件:老医生的手机。

  想确认吴子贤丈夫联系其妇产科主治医的证据。可惜手机已不在。

  吴子贤丈夫按病死处理无法查验遗物,老医生家属成为最后希望。朱检察官将残缺的证物归位时问:“老医生未婚无子女,还有亲属吗?”

  我快速回忆案卷:“有个妹妹。”

  “记性真好。得联系见面。”

  “今天恐怕赶不回支厅了。”

  “没办法。”

  他点头认可。

  联络工作依旧由我负责。公务时我们严守上下级界限,谁都不会逾越。作为忙内,即便前辈不吩咐也会主动揽杂活。

  老医生的妹妹一次就联系上,且仍居丹贤市,约定傍晚见面。

  必须在今日厘清所有疑点,才能为明日可能的搜查明确方向。若申请顺利,搜查令签发就在明天。

  “出发吧。”

  “是。”

  我们第二次坐进车里。

  现任法医办公室堆满医学与犯罪学书籍,白大褂浸着特殊药水味。

  朱检察官与年迈法医握手递上名片:“丹贤支厅刑事一部朱泰善检察官。”

  “您好。”

  交换名片后我们在办公桌前落座。

  法医从抽屉取出牛皮纸档案袋,戴上插在口袋的老花镜。他抬眉紧盯小字的样子,像在筛选能出示的内容。

  “接到联络后找了找,幸好资料还在。有些照片没附在报告里。”

  粗糙手掌将档案袋推来。朱检察官快速浏览后开口:“当时是按病死处理的?”

  “是的。简单检验没发现药物痕迹,也无外伤。”

  我们对视一眼。他按事先商量好的向法医坦白推测:“报告只能写确认的事实。我们想听您说报告里不能写的可能性。”

  “比如?”

  “使用可分解麻醉剂的可能性。”

  我调出手机里卓部长遗失的麻醉剂名称。法医看完竟爽快点头:“原来如此。这种全身麻醉剂三小时就会分解,毒理检测不到。所以死因只能是心脏麻痹。”

  “吴子贤丈夫可能服用此药?”

  “不排除。尸检是死后12小时进行的。吴子贤……有印象。”

  “什么印象?”

  “虽然没写进报告,但家属反应异于常人。甚至问我……”

  法医犹豫片刻。

  “'够干净吧?'”

  够干净吧。

  确实反常。太过冷血的提问。

  “必要时能请您作证吗?”

  “当然。正因为反常,当年还私下向承办检察官提过。但尸检未发现他杀痕迹,吴子贤也拒绝解剖。”正因那句话不带丝毫感情。

  “必要时能请您作证吗?”

  “当然。正因为反常,当年还私下向承办检察官提过。但尸检未发现他杀痕迹,吴子贤也拒绝解剖。”

  “当时能给她丈夫喂药的只有吴子贤。您的证词会很重要。”

  这也是我们推测吴子贤主导连环杀人的依据之一。

  至少可以确定是她亲手给丈夫下药。

  卓部长根本没有接触吴子贤丈夫的机会。因此即便两人关系曝光,重大嫌疑人仍是吴子贤而非卓部长。

  将吴子贤视为主谋、卓部长作为帮凶的共犯关系,更能解释连环命案的连贯性。吴子贤亲自将尼古丁注射器刺入高丽人脖颈的案情,也佐证了我们的推断。

  朱检察官凝视法医:“还有其他异常吗?”

  “这个嘛……当时吴子贤是赌场理事吧?现在也是。”

  “没错”

  “虽然与尸检无关……当时听赌场熟人说过,吴子贤曾与丈夫分居闹离婚,却在丈夫死前三个月突然复合。”

  “分居?”

  “听说那对夫妻新婚不久就频繁分居。所以赌场员工间流传着'吴子贤是为杀夫才复合'的谣言。这类内容不可能写进报告。”

  短暂会面后我们离开办公室。

  虽收获有限,但确认了两点:吴子贤用消失的药剂杀夫能避开血检,以及夫妻长期分居的事实。若分居时间够长,婚后秘密生产也有可乘之机。

  吴子贤堕胎一事已由其父证实。因此怀孕生产应是之后的事,极可能发生在婚后。

  将车停在约见老医生妹妹的药店附近,我们决定步行让头脑清醒。夕阳灼热,我脱下西装外套,边扇风边怨怼地望向湛蓝天空。当警察时还能穿便服,检察厅却要求常穿半正装,夏日将至实在难熬。

  “很热?”

  朱检察官似乎寒暑不侵,皮肤干爽不见汗意。

  “该早点脱外套的。”

  粗粝手指拽着我胳膊往树荫带。本以为无济于事,但零星遮罩的树影好歹缓解了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