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25)

2026-06-29

  震惊中猛地弹起身。

  -嗯。朱检察官难得和妹妹见面不便打扰,其他调查官又住得远。想到你住宿舍过来方便。

  “马上到。”

  挂断后犹豫是否该联系朱检察官,但九点应该还在家庭聚会。若已结束他早该来电。

  迅速换上衬衫西裤挂好工作证。习惯性拎起公文包叫车。

  事关老医生凶杀案——此案与姜宇成社长案本是一体。若能突破,两案便可并案调查。

  即便只能追加一项谋杀罪也意义重大。虽不能为父亲洗冤,至少能让真凶多担半份罪责。

  出租车里心跳如擂。深夜举报必是关键证词。战栗如烟囱里腾起的浓烟般翻滚。

  冲进昏暗的支厅大楼时,零星窗口亮着灯。空旷大厅如废弃空间般冰冷。

  喘着气乘电梯直奔512室,却见本该下班的宋课长从椅子上起身。

  “李主任!来得真快。”

  “宋课长?您怎么……”

  “尹检察官通知的。说做笔录时需要两名调查官在场,还让确认件证物——老太太的钱包。名片背面有个电话号码,可能是重要联系人。”

  “是吗?”

  平复呼吸走近,却发现桌上没有证物袋。烦躁地扯松挂绳再次确认——桌面空空如也。

  “在哪?”

  “在楼上尹检察官办公室。一起上去吧。”

  “好。”

  转向电梯时宋课长突然拽住我胳膊:“就一层,走楼梯吧?”

  “行。”

  不疑有他跟上楼梯。推开安全门踏入黑暗阶梯时,忽然察觉整件事微妙的不协调。

  为何深夜急召两名调查官?为何现在才查名片电话?为何办公室没锁门?

  拐过转角时,宋课长的声音在消防通道冷冷回荡:“对了李主任。”

  “嗯?”

  “你现在不住宿舍吧?”

  脚步猛然凝固。走在前面的宋课长缓缓转身,向下跨了一步。

  “下班后去哪了?”

  “……就住宿舍。从没退过。”

  “知道。但这周每次去李采河主任宿舍都没见到人。”

  冷汗沁出额角的瞬间,侧腹触到冰冷金属。

  缓缓低头,宋课长手中握着尖刀。幸好尚未刺入,但那锋刃随时能剖开血肉。

  颤抖的视线向上攀爬,那张总是和善的脸此刻疲惫而冷酷。

  “上天台。”

  “……课长。”

  “上去。敢喊就杀了你。检察厅监控从没拍过我。”

  “……我上去。请冷静。”

  “手别碰口袋。”

  见过太多刀下亡魂的我无法乐观。那些腹部插着利刃的尸体在脑海闪回,冷汗浸透后背。

  按宋海天课长的指示慢慢登上天台。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刀尖却纹丝不动。

  “开门。”

  踏入天台的刹那,黑暗如沥青漫过脚底。这里曾是与朱检察官分享香烟、俯瞰街景、听他邀我加入调查的起点。

  而今唯有吞噬一切的漆黑。

 

 

第21章 朱泰善3_9999

  六点半准时抵达韩定食餐厅。勤快的姨妈已等在包厢,见到我便起身相迎。退休后仍穿着与职场时期相似的端庄连衣裙,面容与上月见面时别无二致。

  “姨妈。”

  “泰贤,最近好吗?”

  “很好。优贤还没到?”

  “那孩子哪次不迟到。老毛病了。”

  “先看菜单?”

  “好。”

  姨妈翻菜单时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母亲早逝,我算是被姨妈带大的。姐妹俩长得极像,姨妈的脸帮我记住了只能通过照片回忆的母亲容颜。若母亲在世,想必就是姨妈现在的模样。

  选择被收养既是为摆脱“受害者之子“的标签,也是对姨妈的告白——我想证明自己爱她如生母。

  比起李采河,我实在幸运太多。至少还有牵挂我的人。如今每次见到姨妈温暖的笑容,总会想起采河不幸的童年。

  妹妹迟到了十五分钟。

  “抱歉姨妈,堵车。”

  “没事,能来就好。真是好久没三人聚了。”

  “是啊。”

  这次聚会是妹妹提议的。上次时隔多年重逢后,她似乎原谅了我。上次这样吃饭还是六年前。

  精致的韩定食套餐美味非常。想着改天该带采河来尝尝。

  喝着餐后五味子茶闲聊。三人都不善言辞,就此分别又嫌交流太少。

  “所以你们和好了?”

  姨妈单刀直入地问道。精致的韩式套餐每道菜都清爽可口。想着改天该带采河来尝尝。

  喝着最后送上的冰镇五味子茶,我们坐着多聊了会儿。三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就此分别又嫌交流太少。

  “所以你们和好了?”

  姨妈直截了当地问。这并非我的重点,便望向妹妹,只见优贤撇着嘴回答:“谈不上和好。时间久了也该清醒了。本来就不该怪哥。抱歉啊。”

  对我们而言这样的道歉已足够。

  “好啊,家人就该和睦相处。你们能想通真好。”

  姨妈绽开笑容,视线移向我:“不过泰贤,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

  “……卓成雄部长快开庭了。”

  “天啊,什么意思?卓检察官怎么会……”

  她深陷的双眼皮突然撑大了。

  虽然父亲留下的遗产让我们从未为钱发愁,但在座三人都受过卓部长情感上的照拂。当上班族姨妈请不出假时,总是卓部长代为操持我们兄弟的大小事务。

  优贤遭遇车祸那天,姨妈因重要会议缺席我的大学毕业典礼那天——都是如此。我们始终心怀感激,甚至有些亏欠。毕竟他多少填补了些父亲离世后的空缺。

  正因如此,我认为即便痛苦也该让姨妈和妹妹认清卓成雄的真面目。

  我平静地开口:“涉嫌杀人未遂和弃尸。我是本案调查检察官。”

  受惊的姨妈将白瓷杯重重磕在桌上,澄澈的五味子茶在杯中晃荡。

  “什么?不可能!卓检察官怎么会……”

  “姨妈,您现在该认清他就是这种人。”

  她投来严肃的目光。不同于优贤,她清楚我从不玩笑,倒不像在怀疑真伪,更像在确认我是否确信其罪。

  现在提父亲案件为时尚早,我只客观说明现状:“目前法院尚未判决,刚移交公诉检察官。”

  姨妈偏了偏头,沉思片刻后谨慎地抿了抿薄唇:“……既然泰贤认定有罪,想必有依据。人就算相处再久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可我始终以为卓检察官是好人……”

  “正式资料和报道会用尹圭浩检察官或公诉检察官的名义,不会提我。您记得圭浩吧?”

  “当然记得,素妍的哥哥。”

  姨妈目光扫向优贤。上次见面时妹妹听到这名字还会落泪,如今已能平静参与对话。想来正因如此才会原谅我。

  过去妹妹怨恨所有将尹素妍检察官逼上绝路的人。我也厌恶怂恿过尹检察官的自己,从不奢求妹妹原谅。

  此刻妹妹如常加入闲聊:“姨妈最近忙什么?”

  “我啊就等你们联系。多打电话常回家。特别是优贤住得远,都快记不清你长相了。”

  “对不起姨妈,以后常来。”

  “也别太勉强。你们这年纪事业更重要,不必总惦记老姨妈。”

  “刚才还催我们多关心您呢。”

  “那话是真心的,这话也是。”

  “什么呀。”

  优贤久违地笑出声。今晚这顿饭像是妹妹送我的无价礼物。

  简短交谈后我们走出餐厅各自取车。我们都不是能连着几小时转场聊天的性格。

  值得庆幸的是,姨妈也有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