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39)

2026-06-29

  在附近知名餐厅享用完美食,又逛了几个景点,日落时分我们返回酒店附近。趁着夕阳未沉,登上酒店旁的观景台眺望被晚霞浸染的海面。正觉得看够了要下去,朱检察官突然拽住我手肘往反方向拉。映着红霞的瞳孔对我温柔眨眼。

  “去晃桥走一圈再回。”

  体力尚有余裕,我欣然点头。

  “好啊。”

  因全程乘车并不疲惫,我们轻松爬上通往晃桥的山坡。傍晚时分无人与我们同向而行,多数游客正从对面下山。夏日暮色绵长,澄净的天光足够支撑我们走到桥头。

  散步固然惬意,可真正踏上晃桥入口时还是心生怯意。我稍作迟疑却强装镇定迈步,最终仍在桥中央停驻坦白:“哇,好可怕。”

  桥面有段玻璃栈道,瞥见脚下深渊的瞬间立即别开眼。朱检察官笑着抓住我悬在半空的手。

  “牵着手走。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这种程度就害怕真不像话。”

  “在我面前没关系。”

  他说得对。四周空无一人,我便没有拒绝那只大手。庆幸选择了黄昏时分前来。

  我们携手走完整座晃桥,抵达另一处观景台。这里比先前那座更高,视野更开阔。背后耸立着被海浪削出的陡峭悬崖,眼前是毫无遮挡的苍茫大海。夕照将海面染成燃烧的火色。

  两人倚着栏杆凝望浪涛许久,不约而同对视。我不自觉扬起嘴角,他唇边也浮现同样弧度的笑痕。

  朱检察官慢慢离开栏杆,扶正我的腰身认真俯视。轮廓精致的唇瓣温柔唤出我名字。

  “采河。”

  “嗯。”

  “我们同居吧。”

  方才还在耳畔喧嚣的海风与拍崖浪声骤然静止,世界陷入沉寂。

  他任由我的发丝从指间滑落,低声呢喃:“若在意旁人眼光,可以选离公司远些的住处。通勤多花点时间也无妨,搬出丹贤市也行。只是想和你一起生活。”

  他用谨慎而体贴的语调征求同意。仰望那双映着晚霞的黑眸时,我毫不迟疑地意识到——朱泰善的提议,正是我长久以来暗自渴望的事。无论自己是否明确知晓。

  我缓缓点头。

  “就这么办。”

  “住得远会辛苦。”

  “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也这么想。”

  我偏头确认他身后——晃桥那头空无一人,便紧紧握住那双大手。同居意味着能这样牵手的时间将成倍增长,光是想象就足够幸福。

  朱检察官慢慢低头,温暖触感贴上嘴唇。阖眼时渗入眼角的红光尽数消失。风声与浪涛依然听不见,仿佛世上只剩朱泰善与我。

  忽然想起童年事发那日清晨,最早到校时望见的空旷操场。砂砾刮疼眼睛的年纪,闻着尘土气息,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会感到孤独。

  但此刻全然不觉寂寥。因为跨过这座晃桥站在观景台上的,不再只有我一人。

  当柔软唇瓣完美相叠,声音终于重新涌入耳膜——是轻轻叩击心脏的,无比安宁的律动。

  <完>

 

 

第25章 外传

  冷雨击穿空气撞在咖啡馆玻璃窗上。十月初,尚未完全染黄的银杏在灼热阳光下承接凉雨。看晴空便知是阵雨。

  独自在社区咖啡馆啜饮醇香咖啡阅读,久违的独处时光。读违法事实或法律条文之外的文字更是暌违已久。悠闲享受平静时刻,细细品味小说中珠玉般的词句——与笔录截然不同,这些文字如玻璃珠般光滑圆润。

  几周前开始与朱泰善同居。从提议到实际搬入,似乎不到两个月。

  我们离开了生长于斯的丹贤市。对至少两人而言,迁居无人相识的小城并非难事。

  因需往返丹贤支厅上班,未能走得太远。但每当下班路上背对写着[丹贤市——当之无愧的榜首之城,祝您一路顺风]的标牌时,总会涌起某种解脱感。

  离开丹贤市如同将老胶片塞进旧盒子推进衣柜角落。虽近在咫尺,却再不会取出褪色胶片冲洗出痛苦往事。

  若将卓成雄、吴子贤与舅舅被捕入狱定义为告别过去,那么与朱泰善跨出市界的决定便象征着崭新未来。我们自由了,不必再受丹贤市束缚,有权选择共同生活的地方。

  共同商议的搬家条件仅两条:“没有熟人“与“通勤可行“。满足条件并不困难。在公寓与独栋房屋间犹豫后,认定像我们这样的工作狂无力打理住宅,最终选择公寓。宽敞洁净的居所,让我十三岁后首次拥有“像样的家“。

  读完小书时雨仍未停。没看天气预报是我的疏忽。杯中残咖啡已凉透,香气尽散。

  “直接走吧。”

  自言自语着望了会儿雨帘,终于起身。虽可叫朱检察官来接,但不愿打扰昨夜加班到凌晨才入睡的人。淋雨跑回去或去便利店买伞就好。

  推开店门时清亮铃声响过,随即被手机铃声取代。站在遮雨棚下查看来电——尹圭浩检察官。

  “您好,尹检察官。”

  雨声迫使我提高音量。平日油滑的声线此刻意外稳重,看来是通话时会变声的类型。

  -李巡查,周日打扰了。听说手术后身体不适?

  “没有的事,检察官。已经恢复很多了。”

  -可听说还不能跑动?若吃力明天逮捕行动会议可以缺席。毕竟去不了现场就没意义。

  另一位巡查叫什么来着……反正那位也会来。其他检察室也加派了人手。

  “我能跑。只需在行动中封锁外围逃逸路线,这种程度完全没问题。”

  -是吗?那就相信李巡查了。对了那边也下雨?

  “啊?是的检察官。”

  -这儿倒没下。那明天按计划进行。现在预备会议中确认下。周日上班真够呛。最近朱检察官办公室还平静吗?

  寒暄包裹的刺探意图昭然若揭。没理由向尹圭浩透露调查情报,我滴水不漏回应:“没什么特别案件。”

  -盼着再合作有趣案子呢。明天见。

  “周日还辛苦您。明天见。”

  恭敬结束与滑头检察官的通话,确认挂断后才收起手机。幸好雨势已弱到可不撑伞。我选择快步走而非奔跑。

  对尹圭浩所言非虚。确实能跑,但不算轻松。

  术后偶尔会莫名抽痛,跑动后当天更甚。但尚不影响行动,便选择忍耐。宁可咬牙也不愿因无病呻吟错过重要逮捕行动,落下无能名声。

  疾行间冷雨飘洒。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接通便传来朱检察官低沉嗓音:-在哪?下雨呢。

  “正往回走。不用接。”

  -已经拿伞出来了。到没雨的地方等,我去找你。

  “真的快到了。”

  拐过街角便看见公寓门口撑黑伞张望的侧影。他视线扫来,我欣喜挥手小跑过去。肋间确实隐隐作痛,但尚可忍受。

  他步伐远比我想象更快。宽大黑伞转瞬遮住雨幕,掏出常备的手帕擦拭我发梢与灰开衫上的雨珠。这本是为接触证物准备的手帕,近来却多用于照顾我。

  “会感冒的。怎么不打电话?”

  责备中满是关切。冰凉指尖被他掌心焐热,忧心忡忡的目光追问:“去哪了?也不说一声。”

  “喝了杯咖啡。看了书。”

  将书封面晃给他看。他对书本兴趣缺素,收起微湿手帕改用手指梳理我头发。

  “下次出门必须报备。外面危险。”

  “不想吵醒熬夜工作的人。周末也该补觉。”

  “比起疲惫,更担心你独自淋雨乱跑。”

  仰望着他,乖乖点头:“知道了。”

  有人如此牵挂总让我感到陌生。看似强悍的朱泰善因过往创伤而过度忧虑的模样同样令人心疼。悄悄挽住他手臂又很快松开。我直直望着他,点头应允。

  “知道了。”

  有人如此牵挂我这件事,每次想起都觉得陌生。外表强悍的朱泰善因过往创伤而过度忧虑的模样同样令人心疼。突然涌起怜惜之情,悄悄挽住他手臂又很快松开。或许因为这个动作,他的声音明显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