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41)

2026-06-29

  清晨又下雨让人忧心,所幸通勤顺畅。规律作响的雨刷声中抵达丹贤支厅。模糊视线的秋雨在我们驶入地下停车场时,被雨刷一抹而净。朱检察官照例准备的咖啡还剩半杯。

  虽然停在不同楼层,我们幸运地在电梯相遇。我熟练地低头问候:“早上好,朱检察官。”

  虽是八点,但因逮捕行动会议已有调查官提前到岗,必须谨言慎行。表现得像今早初次碰面般恭敬。朱检察官像往常一样亲手准备的咖啡,在保温杯里还剩一半。

  我们各自把车停在不同楼层,却幸运地在电梯里相遇。我熟练地低头致意。

  “早上好,朱检察官。”

  虽是八点,但因逮捕行动会议已有调查官提前到岗,必须谨言慎行。表现得像今晨初次见面般恭敬。朱检察官以轻微颔首回应。与其他同事公式化地打完招呼后,我退后一步站在他斜后方。

  余光里瞥见他与我同样仰头看着楼层指示灯的模样。而后先探过来的指甲轻轻蹭过我的指尖又离开。仿佛偶然般。随着指甲相触的微小碰触不断重复,挂着工作证的脖颈渐渐发烫。

  包里手机突然震动。

  【你脸红了】【电梯里太热】【真可爱】对这略显尴尬的回应,我停下打字的手指。

  到底在干嘛。

  不自觉漏出的自言自语所幸近乎气音。嘴唇几乎没动,隔着适当距离的朱检察官应该听不见。我随其他人在五楼走出电梯。

  将外套挂在512号检察官办公室后,我们直奔尹圭浩检察官房间参加会议。明明通知八点开会,此刻却只有尹检察官独自在场。

  “您好。”

  “李调查官,久违共事呢。”

  我恭敬鞠躬时,对方露出格外亲切的笑容。自从我被宋课长刺伤后,尹检察官就对我格外友善。卓成雄与吴子贤案件本就是大案,尹圭浩频繁出现在媒体上,而我的负伤似乎让他获得更多关注。

  朱检察官随意挥手示意后率先入座。

  “怎么还没人来。”

  “可能通知没到位。课长上班时正在联系。朱首席怎么上来了?”

  “要一起去。”

  “又不是你们办公室的案子?”

  “我们办公室调查官会支援,所以想了解。最近很少接触现场。李主任也坐吧。”

  “是,检察官。”

  听到上司呼唤立即在旁落座。他翻阅着逮捕行动报告书,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寒暄:“尹首席气色不错。”

  “我?是啊。只告诉你,可能很快调回首尔。表现好的话能进中央地检。”

  “不是只告诉我,是最后才告诉我吧?传闻都满天飞了。说尹首席要回中央地检。”

  尹圭浩继续含蓄地自夸:“上月还和厅长共进晚餐。所以传闻扩散了?”

  “拿到承诺了?”

  “那倒没有,但被盛赞收尾完美。本来该叫朱首席一起,抱歉。”

  面对油滑的道歉,朱检察官故意摆出假笑:“别说不走心的话,起鸡皮疙瘩。”

  “但你也因新闻受益吧?”

  “我?”

  “我在支厅前受访那天。不知怎么我说话时背景里闪过的你反而被讨论更多?很受伤呢。

  ”

  想起被记者包围而兴奋的尹检察官,与后方满脸不耐快步经过的朱检察官,我差点笑出声。人们都在好奇那位英俊检察官是谁。而意外走红的朱检察官本人毫无反应,反倒是同办公室的卢善熙事务官更激动。

  '给家人都看了,说是我共事的帅气检察官。'连对这种事漠然的朱检察官,也对卢事务官非刻意的炫耀回以礼貌微笑。

  尹检察官起身来到会议桌对面坐下,与我视线相对时语气异常柔和:“李采河调查官能一起受访就好了。为宋课长案件付出那么多。这种曝光对升迁有帮助。

  ”

  “我不擅长镜头。”

  “但案发在支厅天台很有戏剧性啊。真可惜。身体恢复了吧?”

  “是的,感谢关心。”

  “毕竟是我们支厅珍贵的人才。”

  对区区八级调查官用“珍贵人才“这种夸张表述。

  觉得这浮夸说辞有趣而轻笑时,朱检察官直直看过来。仿佛在无声质问“笑什么“,我微微耸肩。

  我笑的是尹圭浩厚颜无耻的发言。或许因承办大案受关注对晋升至关重要,他对有利可图的事总是异常热情。而习惯隐藏真心的我们,与这种坦率对象交流反倒新鲜。

  迟到调查官陆续到来时,尹检察官仍笑容满面。各方面都与朱检察官截然不同。

  三组抽调人员基本到齐后会议开始。我们组金课长因迟到缺席。朱检察官死盯着空椅子,随后倾身低声问我:“金课长为什么不来。”

  “可能身体不适。”

  “不适什么,宿醉吧。”

  虽猜对了,但我为同事保留颜面。金课长虽无能却有人脉价值。朱检察官也明白我因他才能融入其他调查官,将本要说的责备咽了回去。见他深叹口气,我迅速给金课长发信:【课长,请在会议结束前到办公室。检察官心情不佳】【OKOK】看到这敷衍回复可能更恼火,我把手机藏到文件下。

  会议主要是通报既定行动方案。我边听逮捕计划边扫视报告书。

  邪教“永生“健康饮料诈骗案逮捕行动“邪教“前缀源自销售手法。虽难称宗教团体,但宣称饮用该饮料能获得永生之躯。多数人难以理解为何有人相信“永生“之说,但渴望健康又孤独的老人成了荒诞诱饵的猎物。

  尹检察官课长继续说明:“已锁定主犯李文哲暂住丹贤市梅雪洞联排住宅,计划今天下午实施逮捕。李文哲目前足不出户,使用情妇名号手机活动。今天下午三点情妇会赴约,我们埋伏待其出门时抓捕。”

  我被安排在巷口预防逃逸。按计划情妇按门铃后,待李文哲开门即出示逮捕令实施抓捕,看似不会有变数。

  正确认各自任务与集合时间时,朱检察官突然提问:“若嫌犯提前外出又返回呢?仍要等到情妇赴约时间?”

  前排课长翻着报告拖延尾音:“呃……视现场情况而定,但尽量在其居家时逮捕以降低逃逸风险……”

  “是吗?”

  朱检察官略显疑惑,但因是别组案件未再多言。我立刻明白他所想——我也在思考同样问题。

  李文哲上午外出可能性不低。虽看似为避风头深居简出,也可能因松懈或必要原因现身。

  若与埋伏时间重合,不必非等其回家再抓。

  作为惯犯,完全可能察觉巷内异样气流后逃逸。当然检察厅不像警方日常执行逮捕,寻求最安全方案可以理解。

  朱检察官听取汇报时反复皱眉。只有尹检察官兴致高昂地总结:“下午行动请多配合。算是大案,大家加油。”

  众人起身离去时,朱检察官仍坐着。察觉他离座我才跟上。走出办公室时,他用卷起的报告书轻敲门框向尹圭浩告别:“先走了。”

  “好。逮捕行动也会来?”

  “计划如此。”

  “我可没好处给你。这是我的案子。”

  我知道他为何愿为别组案件耗费时间。偷瞄朱检察官一眼。

  “懂了。强调是大案,是想靠这案子往上爬?”

  “……真敏锐。”

  “祝顺利。应该会顺利。”

  留下暧昧不明的鼓励,我们离开尹检察官办公室。关门时瞥见尹圭浩对我晃手机,我点头示意明白。

  尹检察官办公室是检调分室结构,穿过调查官办公区来到走廊,才看清朱检察官真实表情。不寻常的神色让我不自觉歪头。

  对别组逮捕行动这么不满?

  并肩走在走廊时,他突然吐出意想不到的问题:“为什么对他笑?”

  “什么?”

  “为什么对尹圭浩笑。”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