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42)

2026-06-29

  朱检察官目视前方继续走着。

  “不记得了?”

  “嗯。”

  “对尹圭浩。”

  “……啊。”

  终于想起,我如实解释:“只是觉得尹检察官说话好笑。”

  这回答似乎令他不悦,眉头比开会时皱得更紧。或许不满我觉得尹圭浩言行有趣这件事本身。

  “他为晋升兴奋得口不择言。没必要附和。”

  “但确实好笑……”

  “当然不是说李主任不是人才。”

  “是。”

  “不是那个意思。”

  “是。”

  本就不认为他会贬低我,便简短应答。单调回应似乎让他在意。等电梯时他又强调:“真不是那个意思。怕你误会。”

  “明白。没误会。”

  “确定?你太会隐藏情绪。”

  “确定。”

  我用职场礼仪恭敬回应。朱检察官目光扫过我的脸颊又移开。过去屡次对我恶语相向的经历,让他此刻显得过分敏感。”毕竟你太擅长掩饰情绪。”

  “真的没有。”

  我用职场礼仪恭敬回应。朱检察官的目光在我脸颊一掠而过。过去对我恶语相向的经历太多,此刻反倒显得过分敏感。

  我们挤进满载的电梯。朱检察官用卷起的报告书末端重重戳下五层按钮,另一只手扯松原本端正的领带结。看来空气确实闷热。

  512办公室庆幸金课长已到岗,正埋头翻阅文件。朱检察官欲言又止,最终将卷着的报告书啪地扔在课长桌上。

  难怪。向来整洁的朱泰善会卷着报告书走来走去,若是要给邋遢的金课长,倒解释得通。

  “把逮捕行动报告看完。”

  “是,检察官。”

  “下次别迟到。公职人员不该如此。尤其检察厅职员。”

  “……抱歉。”

  虽说是忍了又忍的温和提醒,但天生带刺的语气仍像刀刃。朱检察官刚转身,金课长就挠着头展开皱巴巴的报告书装模作样。要是看太久肯定挨骂。阅读速度慢的他许久才翻过第一页。

  若是我以前像金课长这样迟到,早被叫进附属办公室训得不敢出来。明明没犯过大错,却总被严厉责骂。

  突然有些委屈,想着刚才该假装误解朱检察官的话捉弄他,这坏念头让我漏出轻笑。他像装了微笑雷达般立刻瞪来又移开视线。

  手机随即震动。

  【笑什么】【突然想到好笑的事】【想起尹圭浩的玩笑?】【不是。做了无聊的想象,关于检察官您】【哦?想我?】【嗯】结束简讯对话的朱检察官将略松的领带重新系正。

  上午如常处理案件。最近恶性犯罪减少,多是琐碎盗窃案。诈骗案金额也普遍偏低。

  对市民是好事,但对尹圭浩这种渴求晋升的人,丹贤支厅的犯罪现状想必不尽人意。所以总打听其他办公室是否有大案。

  今天下午的“永生“饮料诈骗案是近期难得的机会。数十亿韩元规模若积极投放媒体资料,有望获得大规模曝光。”永生水“的题材也不错。因全部要求现金交易,赃款去向成谜。

  若在玉米地发现埋藏的现金,对尹圭浩将是绝佳机会。媒体最爱的题材。

  戴着蓝色指套翻阅数百页文件,在重要页面贴上索引标签。刚提交案件概要与逮捕令申请书,朱检察官的讯息就闪现在屏幕。

  【果然迅速】【您过奖】【简讯不用敬语】【我尽量。下午真要去逮捕现场?我没事的,上次和宋河那对峙是特殊情况】【如对尹圭浩所说。既呼吸现场空气,也确认下属安全。不必担心,李主任才该放宽心】声称不担心的朱泰善却为逮捕行动空出午餐时间,仔细检查我携带的物品。尤其关注防刺服与配枪。其实伸缩警棍足够,但他坚持要我带枪。

  去借枪时职员满脸疑惑。告知是朱检察官指示后,对方默默递出武器借用登记表。在检察厅,检察官的意见就是最高准则。

  回到办公室,朱检察官亲自检查转轮手枪的弹巢。我将归还的手枪插入枪套系在腰间,再套上外套。持枪事实不宜外露,我不想在同事间显得特殊。

  他替我整理衣领时叮嘱:“若遇危险别瞄准腿部,直接射击。规定不重要,你安全第一。”

  “会惹上官司的。您最清楚诉讼有多折磨人。”

  “我辞职当律师也会帮你摆平。所以别顾虑,优先自保。”

  “您能胜任律师?难以想象您为杀人犯辩护的样子。听说挑客户的律所连糊口都难。”

  “可以去律所。”

  “谁不知道律所更肮脏?”

  接连反驳让他失笑。

  “我会完好归来。不过是诈骗犯逮捕行动,何况担任后备。即便突发状况也能自保。”

  用一贯坚定的声音安抚他的忧虑。朱检察官紧抿嘴唇凝视我,最终轻轻点头。他清楚行动并不危险,只是需要某种确证。

  “手铐呢?”

  “用私人的,已经带了。”

  “这次行动后把那副手铐交给我吧。”

  “为什么?”

  “听说你曾独自在街头逮捕嫌犯。这事让我耿耿于怀,怕你再受伤。”

  “危险也是工作。”

  “不是调查官的首要职责。那时你是警察,现在不是了。”

  “这么担心我?”

  “老实说是的。见过你在天台挨刀的样子,没法放心。”

  “我会小心的。不交还手铐,但承诺不单独行动时冒险。”

  “……拗不过你。彻底输了。”

  在固执程度上远胜于他的朱泰善深深叹气。想贯彻意志的焦躁让他反复叩击桌面,但判断无法强行没收后终于转身。

  他走向自己座位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手机。”

  “给。”

  接过手机回到座位的朱检察官,在我完成外勤准备时皱眉抬头。

  “和尹圭浩的琐碎对话怎么这么多。'李调查官吃饭了吗''最近有好玩案件吗'……这种无聊讯息不必回。”

  “人际往来需要礼节。”

  他低声嘟囔:“检察官闲到这份上?可笑。”

  “您不也有空翻我手机?”

  理直气壮的反驳再次被他无视。他严肃地盯着屏幕,指尖向上滑动浏览我与尹圭浩的对话记录。担心金课长或卢事务官进来撞见这古怪场面时,他终于归还手机。我对这种过度关注反应平淡:“别人发讯息您也该回复。我没关系的。”

  “没人会联系我。”

  应答时的朱泰善表情莫名阴郁。

  与提早到岗的金课长同往地下停车场。确认各自任务时发现不少同事竟未穿防刺服。相比警方,检察厅的粗暴勤务较少,安全意识也淡薄。

  我与同组调查官共乘公务车,朱检察官则和尹圭浩同车。他坐上副驾时瞥来一眼,那目光里的忧虑比我更绵长。

  亲眼目睹我中刀倒地的冲击,或许比我这当事人更深刻。何况他也有因犯罪失去父亲的经历——同样与利刃有关。

  想到这不禁心软,故意摸了摸腰间枪套又放下。虽无表情变化,但确信他读懂了我的承诺:不会再受伤。

  朱检察官自然地上车关门,我也随同事登上公务车。

  调查官们刚发动引擎就抱怨连连:“逮捕行动真烦。文件堆成山还要浪费整天,进度怎么补?加班又没补贴。”

  “尹检察官的知名案件吧?所以我说处理警方移交的案件多省心。文职搞什么逮捕,搞砸了等着挨骂。”

  “听说办完这案尹检察官要调首尔中央地检?”

  “中央地检哪有那么容易。”

  “肯定有门路。据说很受厅长赏识。”

  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望向窗外,手机突然震动。是朱检察官。

  反复叮嘱很抱歉,但还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