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66)

2026-06-29

  “嗯,早上。”

  “见谁了?”

  “就上楼待了会儿。”

  虽然穿得过于正式,但似乎没必要追问。检察官们偶尔有些不便带调查官参与的聚会,想必又是这类场合。

  “今天陪阿姨吃完午饭就回来,晚饭一起。”

  “好。喝完咖啡就去洗澡。”

  “做好午饭再走。”

  “不用麻烦了……”

  “不行。知道你胃口差,但必须按时吃饭。”

  “以前还让我饿着肚子加班呢。”

  “是我不对。抱歉。”

  每当我玩笑般提起往事,朱检察官总会郑重道歉。望着咖啡热气后那张冷峻的脸,忽然觉得比起道歉,还是训斥更适合他。以后还是少翻旧账为妙。

  “没事啦。后来发现喜欢我了,不也照样让我加班?现在至少管饭了。”

  “因为你太能干,案子才解决得这么快。”

  “最近其他案子顺利吗?看你总接电话。”

  “其他案子?”

  “就是和刑警通电话那个。”

  “哦,解决了。原以为会成悬案,幸好找到关联人。”

  “悬案?那么难的案子怎么不告诉我?可以帮忙的。”

  “你太忙。而且……那是我必须独自解决的案子。”

  这古怪回答让我偏了偏头。

  “还有这种案子?”想看更多腐剧小说,就关注微博:啥都来点_;防失联VX:

  XM505652“确实存在。”他转移话题,“今晚喝红酒?正好庆祝红酒案告破。”

  “我不懂红酒……”

  “正好学学。”

  “而且红酒容易醉。”

  “正合我意。”

  这人怎么总爱看我喝醉的样子。

  暗自嘀咕着喝完咖啡,等朱检察官准备午餐。他早上似乎抽空采购过,正麻利地焯蔬菜煎肉排。

  其实刚睡醒更想吃清淡的。但不好辜负心意,只能乖巧咀嚼。

  朱检察官去阿姨家期间,我洗完澡出来看电视。久违的独处时光。没有朱泰善的屋子陌生又冷清,像从前那样开着综艺制造噪音。近来无论职场或住所都与他形影不离,反倒和“孤独“这位老友生疏了——倒是好事。

  “看来得陪他喝红酒了。”

  交替望着电视和挂钟等待。往常一两小时就回来,今天却格外久。

  无聊躺倒在沙发时,瞥见他摊在茶几上的书。随手拿起发现是本小说——他从不看的小说。

  “居然看小说,真不像你。”

  从折页处开始读,内容却莫名熟悉。翻到封面才认出是我上月读过的书。不禁用书遮着脸偷笑,索性接着读完剩余部分。

  倒也不必连阅读都要同步。

  他公务如此繁忙还留意这些细节,难怪总说要照顾我的地方很多。这种细腻倒不令人讨厌。

  朱检察官将近六点才回来。比平时晚三倍的归家时间让我藏起欣喜,故意埋怨:”

  怎么这么晚?至少该说一声。”

  “抱歉,临时出去办点事。”

  “不是从阿姨家回来?”

  “嗯。”

  “明明没约人。”

  他从容笑着纵容我的刁难。

  “对,没约人。是为公事出去的。”

  “办公居然不叫我?”

  “周末该休息。”

  “是部长检察官召见吧?”

  “差不多。”

  含糊其辞的态度令人不适,但似乎没理由骗我,便不再追问。他周末偶尔会独自处理些检察官同僚的邀约,或是母校委托的事务,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晚餐配红酒吃了烤牛排。按他斟酒的速度啜饮着佐餐。不甜的红酒对新手而言只有酸涩,没有下酒菜简直难以下咽。何况不像烧酒啤酒,我对红酒的酒量浅得很。

  “慢点喝。”

  “不是说要像聚餐那样喝吗?”

  “没关系,红酒后劲足,喝再慢也会醉。”

  “那慢点喝。”

  按自己节奏小口啜饮,同时给他空杯续酒。红酒让我想起纠缠数周的罗大浩案。

  “罗大浩声称被盗的佩尔图斯值八百万韩元吧?那瓶没贴标签,那么贵的酒肯定换瓶藏起来了,说不定早喝掉了。”

  “有可能。”

  “那种酒很好喝吧?毕竟八百万呢。”

  “现在这杯好喝吗?”

  问题让我低头打量几乎没少的酒杯。

  “……能说实话吗?”

  “嗯。”

  “难喝。”

  “那佩尔图斯估计也不怎么样。”

  “……啊?”

  “你现在喝的就是佩尔图斯。”“看来佩尔图斯也不怎么样。”

  “……什么?”

  “你现在喝的就是佩尔图斯。”

  朱检察官转动餐桌上的酒瓶,将标签转向我。我的下巴倏地垂落。

  怎么会没认出来?

  办案期间我明明见过实物和照片。只是对红酒毫无兴趣,更没想过会喝到这种高价酒,连朱检察官开软木塞时都没注意标签。

  我故意用敬语埋怨道:“检察官先生,这瓶酒抵您两个月工资。太奢侈了吧。”

  “没听过传闻吗?都说我是富家子。”

  “胡说。”

  “怎么?”

  “不是……算了。为什么还要工作?”

  微醺让心里话脱口而出。发觉失言正慌乱时,朱检察官嘴角扬起清爽的笑意。

  “工作是为了赚钱?”

  “当然。”

  “采河你也是?”

  “当然。”

  “也是……确实。”

  “这反应什么意思?”

  犹豫片刻又补充:“……千万别问别人这种话。什么工作是不是为了赚钱之类的。”

  “为什么?”

  “会挨骂的。这世道活着多难。”

  我是真心为他担忧。没人比我更清楚那张冷脸招致的误解,但至少别因这种原因挨骂。

  朱检察官笑着夹了块肉指出:“我说过吧,骂我最多的就是李采河。”

  “……才没有。”

  “明明就是。私下骂得有多狠才会特意提醒?”

  这次我没反驳。

  独自续了几杯的朱检察官看着我几乎没动的酒杯,突然改口:“还是按我的节奏快点喝吧。”

  “不是说可以慢慢喝吗?”

  “忘了你喝得有多慢。液体都能喝成这样,普通人失误都该喝更多了。”

  “我喝得也没那么少……”

  “麻雀蘸水都比这喝得多。”

  “……太夸张了。不过既然是结案庆祝,就听你的。”

  想到白天的决定,我顺从地接受催促。仰头饮尽伸出空杯时,对方眼神却变得担忧。

  “之后不会抗议吧?”

  “不会。”

  可最终我也改口了。

  几杯下肚后,酸涩感被醉意冲淡,真心话开始往外蹦。见朱泰善刚空杯又倒酒的模样,白天决心如秋风扫落叶般消散。啜着酒像自言自语般质问:“谈恋爱……哪有让人像应酬一样喝的?”

  自认语气够凶,眼前人却扶额笑起来。酒壮怂人胆发的难堪作罢,委屈地提高音量:“笑什么?”

  “说什么呢。”

  “什么……说……清楚……”

  “大意听懂了,但发音好笑。”

  连平语都冒出来,朱泰善却毫不在意。被小看也该有个限度。虽然在公司为防失态总用敬语,但我们本质是平等关系——毕竟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