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65)

2026-06-29

  “……”

  “不配合的话我们要联系消防部门协助开启。”

  “没什么重要东西,就是些私人首饰。婆婆送的婚戒,母亲传下来的饰品……”

  “那更不用担心被扣押了。”

  金贞礼用上齿咬着下唇陷入犹豫。这些珍藏一生的物品,任谁都不愿展示给把家里翻得底朝天的检方人员。即便与犯罪无关,向调查官暴露隐私也绝非易事。我给她思考的时间——毕竟保险箱里可能有证明罗大浩罪行的关键证据。

  趁老人沉思时,我打量这间整洁的卧室。挂钟、向日葵画作、小电视机依次进入视线。

  看似随意浏览,实则用调查官的眼光审视每个细节。

  与其他家人相比,金贞礼的房间格外简朴。不睡床铺而习惯地铺,衣柜也是如今罕见的旧式木柜。

  唯独梳妆台与众不同。光洁如新,整齐排列着百货店品牌的化妆品。想起初次在检察院见面时她也妆容精致,应该很注重打扮。

  某种异样感促使我走近。爽肤水、乳液、散粉,以及各式香水。

  数十个香水瓶被逐一检视。她似乎对香水情有独钟。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罗大浩房间里一瓶香水都没有。

  大多数香水几乎满瓶,唯有一瓶用了过半。拿起它喷在手腕的瞬间,柑橘香扑面而来。

  在检察院闻到的那股柑橘香,主人不是罗大浩……

  “原来是您。”

  我慢慢转身面对金贞礼。

  “……什么?”

  她仍保持着茫然老人的表情与我对视。喷洒的香水开始幽幽扩散,但金贞礼应该猜不到我为何这么做——她不会想到有人能通过气味确认李文哲逃跑现场的目击者。

  “李文哲逃跑时我在现场。有辆载货推车经过,当时闻到了柑橘味。”

  “……”

  “你们没彻底排查监控角度,是因为推车的是和池英淑同龄的老太太,被拍到也无所谓?

  对金贞礼女士而言,反而是运气不好没被拍到,导致儿子被怀疑?”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诈骗犯,杀人犯……说的就是您金贞礼。”

  金贞礼突然大步上前抓起梳妆台上的某件物品。那东西太小又被她紧攥着难以辨认,但直觉不妙。她挡在我面前缓缓后退,反手悄悄关上门。

  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说我杀了李文哲?”

  “今天收集的衣物会出结果。毒物……通常很难彻底清除,尤其是氰化物。”

  这话半真半假。我故意试探她的反应。

  当那双黑眼珠瞟向装有手套的证物袋又迅速收回时,我确信无疑——凶手是金贞礼。而证据,就在那里。

  “请让开。”

  “休想。”

  “外面全是检察院的人,朱检察官也在。您该不会以为我制服不了一位老太太吧?别做傻事。”

  刹那间,金贞礼突然抓起爽肤水朝我全力掷来。事发突然,我侧身闪避时失去平衡。

  单凭一瓶爽肤水当然制服不了成年男性。”外面都是检察院的人,朱检察官也在。您该不会以为我制服不了一位老太太吧?别做傻事。”

  刹那间,金贞礼突然抓起爽肤水朝我全力掷来。事发突然,我侧身闪避时失去平衡。

  单凭一瓶爽肤水当然制服不了成年男性。但困兽犹斗的老鼠哪顾得上后果,她又抓起其他玻璃瓶砸向跌倒的我。不往外逃反而逼近调查官——这反常举动让我在困惑之余,又涌起必须小心制服年迈嫌疑人的压力。

  然而当金贞礼扑来的瞬间,门开了。和往常一样,朱泰善总在我陷入困境时出现。

  金贞礼身形一滞,胜负已分。她甚至没看清来人,我的银色手铐就已扣上她手腕——那副总是收在皮包里随身携带的手铐。

  “金贞礼女士,现以妨碍公务执行罪当场逮捕。”

  “……不是,你搞错了。”

  “我亲眼所见,听到动静进来的。”

  金贞礼最终放弃抵抗,顺从地戴上手铐。朱检察官扫过地上滚落的爽肤水瓶和我的脸,立刻判断出事态异常。

  “李组长,没事吧?”

  “没事。”

  虽然难堪于跌倒的狼狈模样,我还是先收拾好证物袋——那个装着金贞礼下意识瞥向的手套的证物袋。

  朱检察官将金贞礼安置在墙角,忧心忡忡地凑近检查我的脸。”

  动静很大,没被砸到吧?”

  “躲开了,不要紧。”

  “擦伤也要说。”

  “真的没事。”

  见他藏不住担忧的神色,我悄悄使眼色。哪怕假装训斥我制服不力也好。毕竟以我们的关系,朱泰善外冷内热的关怀在旁人眼里太过明显——虽然能读懂那漆黑瞳孔里翻涌的关切的人,这世上恐怕只有我。

  朱检察官咬住下唇,最终配合地转身带走金贞礼。当我将证物袋装箱准备跟上时,发现原本整齐的床铺上多了个小瓶子——方才检查时绝对没有的东西。

  重新戴上刚摘下的手套,我小心拾起瓶子端详。浑浊液体不像化妆品。这才想起金贞礼扔爽肤水前曾从梳妆台抓过什么。虽然不确定,但当时她显然想用这东西对付我。

  朱检察官知道肯定会生气,可我还是谨慎地嗅了嗅密封处——连辩解词都想好了:粉末状才危险,密封液体很安全。

  果然闻到了酸涩的桃核气味。

 

 

第31章 外传

  与母亲对质后,罗大浩终于招供。他声称创业构想与执行都是母亲主导,自己只是跑腿。

  与李文哲的孽缘始于狱中相识,让他当傀儡社长后反遭勒索,才引出金贞礼亲自出手。

  池英淑是精心挑选的替罪羊。金贞礼伪装成永生水买家混迹各类聚会,暗中物色人选时与她相识。打听到池英淑常驻埋设洞且无亲无故并非难事。

  其实母子坚信李文哲之死会被判定自杀。偷池英淑的推车制造监控画面并栽赃盗窃,既是为他杀可能性买的保险,也为掩盖金贞礼的行踪——若犯罪现场监控拍到,她要确保被认作池英淑。

  氰化钾是从金属加工厂偷的,金贞礼年轻时练就的扒窃手艺。而池英淑持有毒物纯属巧合,她为毒猫弄到氰化物,差点为此背上杀人罪名。

  前科调查显示金贞礼曾有17次诈骗盗窃记录。偷工厂的氰化物或路边的推车,对她而言就像拂去睫毛般轻松。

  整理完笔录,我和朱检察官回到丹贤市的公寓。这周末他该陪家人。

  为庆祝破案,难得七点下班吃了顿安心饭。昏沉睡意中感觉朱检察官轻拍我的触感,但我蜷缩在被窝里没理会。连续几周为李文哲案熬夜,体力早已透支。疲惫的身躯像融化的黄油般瘫软。

  睁眼已是次日中午十一点。从没睡这么久,惊惶冲到客厅时,发现朱检察官正穿着外出服在厨房煮咖啡。

  “给我一杯?”

  “好。”

  混沌的头脑需要咖啡因唤醒。以前睡眠极差时再累也能专注工作,如今累极只想睡觉。

  明明睡了十二小时仍觉不够,咖啡成了救命稻草。

  朦胧视野里出现冒着热气的杯子。

  “睡得很沉啊。”

  “婴儿时期都没这么能睡。”

  “平时太累,周末就该补觉。”

  “泰善你睡够了吗?”

  “我也睡得很多。”

  “骗人。”

  “我的疲劳值清空了。”

  “你根本是不同构造的人类吧。”

  “采河你本来也不是贪睡的人,只是平时缺觉才恶补。”

  “这倒是。”

  掩嘴打完小哈欠,啜饮着咖啡。是家里常喝的手冲,看来他特地带了些来公寓。熟悉香气让我彻底清醒,终于有心情闲聊。

  “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