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64)

2026-06-29

  “当然。我得亲自看。”

  完美主义使他除非有会议,否则必亲临现场。喝着咖啡驶向目的地时,天色渐暗,零星雪粒撞上挡风玻璃。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

  “又到冬天了。”

  “去滑雪?教你单板。”

  “不会啊。”

  “我教。或者去瑞士坐雪橇?有从山顶滑下的路线。”

  这提议比滑雪诱人得多——雪橇不用学就会。

  “不错。但能请假吗?”

  “想办法。”

  “几天?”

  “连周末至少一周。既然去欧洲,可以顺道逛意大利或捷克。”

  “真能放心把办公室交给金系长?一周?”

  “……”

  “我要是也去,办公室就剩他一人了。”

  虽是调侃,疑问却真实。要让朱泰善离开岗位一周谈何容易。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莫名可爱,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我后颈泛起鸡皮疙瘩。

  我也真是疯了。虽然是用调侃的语气问的,但问题本身却是认真的。要让朱泰善把办公室交给金系长这样的人独自打理一周以上,绝非易事。

  朱泰善微微张开嘴唇似乎想回答,但金系长的脸在眼前阴魂不散地晃动,终究没能爽快应允。他欲言又止的侧脸像极了陷入纠结的恋人,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我后颈泛起一阵恶寒。

  我真是疯了。居然会因为恋人连短短几天年假都舍不得用完,被爱情冲昏头脑到这种地步。

  我轻轻摇头,把“可爱“这个词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这个词既不适合我,更不适合朱泰善。

  罗大浩的店铺前,搜查组正在执行扣押搜查,场面有些混乱。朱检察官的出现让工作人员暂时停下手头工作起身致意。他简单回礼后听取现场负责人的汇报。

  “账本和现金收据已经找出很多。”

  “请尽量全部收集,检方会逐一核查。”

  “明白。”

  趁这间隙,我拿起盒子里的一叠收据逐张翻阅。朱检察官的视线渐渐靠近,翻到一半时他突然开口:“现金收据的时间段很集中。”

  “是指付款时间?”

  “嗯。”

  修长的手指精准点中收据上的付款时间。明明只是匆匆一瞥,眼力却如此毒辣。

  朱检察官说得没错。收据大多集中在特定日期和时间段。他们用永生水销售款购买红酒,开具现金收据伪装成正常交易,但付款时间不会说谎。

  账本和收据已经装满好几个证物箱。和大多数洗钱机构一样,这里应该混杂着真假账本。

  我对朱检察官说:“对比永生水销售点和红酒销售账本的话,金额应该能对上。”

  “这边姑且不论,永生水销售点的账本似乎相当混乱。”

  “因为相比红酒,那边都是小额交易,参与人员也多得多。””

  有道理。现在去罗大浩家吧,金系长在那边,得亲自确认。”

  “好的,检察官。”

  罗大浩家就在隔壁街区,我们决定步行前往。朱检察官默默从内袋掏出暖手递给我。

  戴着他体温焐热的手套,迎着渐密的雪走向嫌疑人的住所。不知何时拆开的暖宝宝也被他塞进我口袋。

  “连暖宝宝都准备了,谢谢。”

  “说过要好好照顾你的。”

  “走几步路而已,没关系的。”

  “那也不行。在外面不能牵手,总得用别的补偿。”

  温暖的话语让口袋里的空气都变得熨帖。

  罗大浩家是栋显眼的高级独栋住宅。比店铺宽敞许多的空间里,代替我负责现场的金系长显得格外忙乱。玄关堆满装着罗大浩衣物和随身物品的证物箱,入口显得异常逼仄——明明堆在角落会更妥当。

  与我不谋而合的朱检察官眉头皱得比玄关更紧地走进屋内。其他检察官办公室的调查官和原本在罗大浩房间的金系长闻声赶来。

  “检察官,您来了。”

  “有什么发现吗?”

  “还不清楚。房子太大,光罗大浩的衣服就装了这么多。”

  “有特别可疑的衣物吗?”

  “目前还没顾上检查,光是装箱就……”

  “其他家人呢?”

  “呃,家人们……”

  由于盗窃案是我负责的,金系长还不熟悉罗大浩的家庭关系。我替为难的同事快速说明:“上次陪同出庭的母亲,离婚时带来的儿子,以及未婚的妹妹同住。”

  “请检查其他家庭成员的物品。”

  “明白。”

  正要行动时金系长提出异议:“但检察官,罗大浩体型魁梧,不太可能穿其他家人的衣服……”

  “以防万一。”

  “好的。”想看更多腐剧小说,就关注微博:啥都来点_;防失联VX:

  XM505652看着金系长转身离去的背影,朱检察官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我对他紧闭双唇使眼色,示意他体谅同事——当然再次被无视了。

  为寻找李文哲命案的证据,我们重新检查每个角落。罗大浩的房间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常站在金系长这边,但这次我也不得不怀疑同事的眼力,所以格外仔细。朱泰善似乎也有同感,我们一同检查完卧室后,又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客厅和厨房。

  目前最关键的物证是氰化物和狐狸毛。由于逮捕和搜查都在同一天紧急进行,我们迫切希望能在他家找到相关证据——毒物处理起来很麻烦,说不定还留着。

  在妹妹房间寻找带动物毛的衣物时,我试探着问:“检察官,我能闻一下氰化物的气味吗?”

  正在检查毛呢大衣的他突然停手,直直盯着我,像在看什么荒唐事,随即断然摇头:”

  绝对不行。万一暴露会有危险,直接送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

  “只是以防万一。要是不小心漏掉证据……”

  “你当警察时都干过什么危险勾当?这种事想都别想。”

  “……能辨别微量气味也算特殊才能啊。”

  “对我没用。”

  这比预期更决绝的反应让我低头偷偷撇嘴。

  所有白色粉末都被装入证物箱。当然,因为朱检察官的禁令,我没冒险去闻。

  “我去看看金系长那边,你继续检查金贞礼的房间。”

  “好的。”

  不放心金系长的朱检察官离开后,我独自进入金贞礼的房间。想到被诬陷为红酒小偷而奔波于警局检察院的池英淑,再看看眼前的处境,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看起来依然过着艰辛生活的孙女的脸也浮现在眼前——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时常想起。被父母抛弃后由祖母抚养长大的经历,总让我不自觉地联想到自己的过去。

  正打开衣柜检查物品时,身后传来动静。回头看见罗大浩的母亲金贞礼站在那里。家被搜查任谁都不会好受。我简短点头致意,继续检查衣物和首饰。被物主在背后盯着,饶是习惯了搜查的我胸口也涌起不适。

  温和的声音问道:“大浩已经被带走了吗?”

  “是的。”

  “罪名是?”

  “不便透露。”

  “最早来的调查官说他涉嫌诈骗,为什么还要检查家人的衣柜?”

  “同样不便告知。”

  我平静地回答着继续搜查。换作别人早被请出去了,但面对年迈的母亲,终究狠不下心。

  在发现装有冬季手套和围巾的抽屉后,我将它们全部装入证物袋拍照。衣柜深处有个小保险箱。

  “老人家,请过来一下。”

  我唤来站在身后的老人。不能排除她包庇儿子罪行的可能,必须确认保险箱内容。老人拖着无力的脚步缓缓走近。

  “请打开保险箱。”

  “保险箱?”

  “需要确认里面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