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前黑帮成员崔某也认罪,朱检察官将全部资料移交公判检察官。”是……听说每次把刀放好又放弃行动后都会回收。”
租客还懊悔地补充,因警方始终以伤害致死案调查,他虽被捕却确信完美骗过了所有人。
持续到深夜的审讯结束后,我整理好笔录。
四天后前黑帮成员崔某也认罪,朱检察官将所有资料移交公判检察官。正如他向我保证的那样,随案卷附送的起诉意见书上明确写着建议求处无期徒刑。
直到公检书记员推着推车取走全部资料,我才敢开口询问。检察官办公室里正好空无一人。
“您不是告诉嫌疑人认罪就能减刑吗?”
“我看的是对受害者家属有没有悔意。”
朱检察官漫不经心地回答。
<未完待续第二卷 >[注释集]1)红字:纳撒尼尔·霍桑小说。罪人需在衣服上佩戴猩红色罪名标识。
2)验尸:为判断是否因犯罪导致死亡而检查尸体的工作。
3)尸检:解剖前为查明死因检查尸体。
4)不起诉:不提起公诉(审判)。
5)移送:警方将案件调查资料送交检察厅。需附上警方意见。
6)体内藏毒:将毒品藏匿在身体内走私的手法。
7)嫌疑人:涉嫌犯罪正接受调查者。
8)被告人:涉嫌犯罪正接受审判者。
9)翻动痕迹:以盗窃抢劫为目的翻动物品的痕迹。
10)过度杀伤:比普通杀人造成更严重致命伤的情况。
11)刺创:刺伤。
12)中止起诉:因无法结案而暂时中止调查。
13)提起公诉:确认嫌疑人犯罪行为后检察官提交审判。
14)失血性休克死亡:因严重出血导致休克死亡。
第06章 盒饭
在检察官办公室工作的第一个月忙乱过去,日历已翻到一月。新年到来让我步入二十九岁,却没什么特别感触。
今天约好和宋河那组长单独吃午饭。宋组长似乎完全察觉我在丹贤支厅被孤立的事实,不知从何时起更加关照我。
尽量陪我吃午饭,和其他同事聚餐的日子也常给我带咖啡。其实独自吃饭已成习惯,不必如此费心。但能有惦记我的同事,光是这点就足够感动。
和宋组长久违地离开机关食堂,去了支厅附近的韩定食餐厅。朱检察官和其他检察官有约未能同行。
自从那晚在路边摊共饮烧酒后,我们视线相交时总萦绕着微妙气流。他仍会偶尔碰触我的手指,需要交谈时也会握住我的手。我依然会轻颤,但不再吓得跳起来。而后总会想起床畔他俯视我的眼神。
餐点上桌。无意间碰到滚烫的银制饭碗差点烫伤手指。虽不至于起泡,还是紧握冰水杯缓解灼热。宋组长舀起第一勺饭问道:“李主任新年和家人团聚了吗?”
“没有,父母都不在了。就自己过的。”
“啊,抱歉。”
“没关系。去世有些年头了。”
“我父母也不在了,也是独自过年。早知道该约着一起吃年糕汤。”
“啊,真的吗?那组长新年也住在宿舍?”
“嗯。改天我做年糕汤请你。”
温暖的提议。我将降温的手指从水杯移开,舀起一勺饭。
“李主任,和检察官相处很辛苦吧?”
宋组长的问题让我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意冷清的餐厅里餐桌空荡,不见其他支厅职员。
确认完毕才小声回答:“我想没有轻松的检察官。”
“朱检察官调来丹贤支厅前,就听说他挑剔又爱使唤人。实际共事后发现并非如此。但看李主任工作状态,传言似乎不假。”
毕竟我的处境有目共睹。整天在办公室挨训、无法准时下班的只有我。昨天还被叫进里间办公室痛批。突然对朱检察官生出些许委屈,仍强作平静:“是我业务还不熟练。熟悉了就会好转。”
“但最近重要案件都交给李主任呢。应该是看重您才多指导。”
凡事体贴的宋组长努力想象着善意理由。可我不过因为是李吉永的儿子被针对,加上朱检察官隐秘的盘算而处处受考验。”看重“实在言过其实。又无法向宋组长说明真相,实在为难。
宋组长咽下满筷烤肉后开口:“而且检察官最初和您共事时印象应该很好。特意向卓部长请求调您当调查官呢。”
“向卓部长?”
“朱检察官虽在刑事一部,和部长关系不好吧。有需要时会找卓部长帮忙。卓部长把他当儿子般疼爱。”
果然宋组长从不说人半句恶评。
饭后买了咖啡回办公室。朱检察官又用略显凶狠的目光盯着我和宋组长。如今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种视线。
这周挨训次数多得让人畏缩,但越是如此越要强装镇定。对方若发现你害怕,只会变本加厉。
刷牙回来发现朱检察官发来消息:和宋组长吃饭愉快吗?
是的,检察官。
简短回复后他未再回应。忍不住又发一条:韩定食餐厅不错。下次一起去吧。
荣幸之至。
轻咬下唇又松开。偷瞥见背窗而坐的朱检察官如常面无表情翻阅文件。不知今天又要为何事训斥,只好把上午审完的笔录反复修改两次。
然而意外发生在下班前打开的案件档案袋里。今日分派的案件。
比其他案卷薄许多的文件让我想着能早点下班,便先选了这起“酒驾“案。
在警方以不起诉意见移送的资料中,我再次见到了赌场理事、梧松集团被逐出家门的幺女吴子贤的名字。
上周五下午两点,吴子贤酒驾撞入咖啡厅玻璃墙。虽无人伤亡但造成较大损失,却以不起诉意见移送。因酒精检测程序出现问题导致无法起诉。
我立即致电丹贤警局:“您好,马刑警。丹贤支厅刑事一部调查官李采河。近来可好?是的……是为今天移送的吴子贤酒驾案致电。”
“吴子贤“名字一出,刀锋般的视线立刻刺来。抬头对上目光主人——当然是朱泰善检察官。宋组长和卢书记官正埋头处理公务无暇他顾。
他素来锐利的眼神此刻格外凌厉,修长手指将正在看的文件推到桌角。本应先请示再联系警方,但以为不起诉案件可自行处理。
电话那头的刑警明显不悦。正是那天在验尸房遇见、朱检察官说过不信的那位。
“已阅完全部资料,吴子贤女士酒精检测存在程序违规无法起诉。”
-是,交通科同事忘了让吴女士吹气前漱口。未经漱口的检测属程序违规不能作为法庭证据。所以以不起诉意见移送。我们处理酒驾案也不是一两次了。
本应就程序违规致歉,马刑警却理直气壮。
“我也知道未漱口导致无罪的判例。程序违规作不起诉处理理所当然。但联系您是因为吴女士检测时的佐证缺失。”
-什么佐证?
“车内检测该有黑匣子,警局检测该有监控,医院检测至少该有目击者陈述。必须确认当时确实存在程序违规我才能……”
-什么?要影像证据?我们说了漱过口还能撒谎不成?漏了就按漏了处理,忙得很还专程打电话?又不是重大案件。
马刑警反应过激。换作其他调查官可能就按警方报告作无罪处理了。
但我办案向来细致,即便想敷衍了事,朱检察官也绝不会坐视。肯定会质问为何不向警方调取证据。
“不是怀疑警方,是必须审核全部证据。确认存在程序违规我才能向检察官提交无罪意见书。”
-哪位检察官办公室?
“朱泰善检察官办公室。但重点不是哪位检察官……”
通话中途传来拳头关节敲桌的闷响。闻声再度看向他。从通话开始似乎就没移开过视线的目光。视线相接瞬间他屈指轻叩桌面明确指示:“电话转给我。”
“啊?好的。请稍等,刑警。转接朱泰善检察官。”